子彈方向盡改,全部射入蕭家人群之中。
慘叫之聲、驚呼之聲、怒喝之聲中,華融已踏足一處屋脊。
劉哲卻落在與他相對十丈的另一處屋脊上,踏碎了十八塊厚瓦之後才穩住身形,嘴角亦滲出了血絲。目光,在虛空之中再次相交,擦起一道電光,那是自烏雲之中射下的電光,剛好擊在兩人目光的交匯之處。
中午悶熱的天氣在這瞬間終於爆發了,夜晚,雲湧、雲聚、細風已經變成了狂風,雷聲越來越響亮,劉哲揚手斜指,划向華融。
魔蠱如閃電一般破空而出,氣勁翻湧,虛空之中,似乎多了一層瑩潤的光彩是魔蠱變幻出來刀,一柄看似以暴雨的水珠所凝成的犀利的刀,在那纏繞的電火之中,顯出一層瑩潤的光彩。
暴雨依然狂,依然烈,血腥之味極濃極濃,華融單臂一振,彎曲如弓的棍杆斷裂,卻成兩柄短棍,其中一柄彎曲,卻有一柄標直。
華融自然不會丟掉這彎曲的棍,而是插回背上,單棍斜指,殺氣自槍尖湧出,十丈的空間,已經不算是空間,殺氣相觸,電火再起。
無數道銀蛇裂開雲層瘋舞在殺氣最濃之處,在雷滾過的剎那之間,劉哲踢出兩片厚瓦。當然,並不僅僅如此,劉哲也隨著兩片厚瓦飛射而出,他踏足之處正是兩片瓦上。
華融卓立不動,只是棍尖開始輕顫,這不是害怕,而是在醞釀封鎖無盡的殺機。子彈斜織,如網如絲,但卻並不能影響卓立於屋脊的華融。
奔騰的殺意再一次激起電火,虛空之中,劉哲那似有形,卻無心的氣刀潰散,暴雨所殘留的水珠,化成了千方柄小刀,有形有實,晶瑩剔透,在電火的映照之下,如一群玉峰狂舞。
華融的身形旋起,如一道黝黑暗淡的風暴,不見身影,華融所在的地方,化出一個突破虛空的空間。
吞噬萬物的空間,瓦片、碎木、殘兵,還有那些有形有質的事物,全都被吞噬、地面上的人似乎也受到了同樣的牽引,在華融下方的眾人全都驚呼,慌亂成一片。
劉哲加速,再加速,終於化成一柄巨刀,追隨於千萬水刀之後,瘋狂地投入了那空間之中,抑或被空間所吞噬。天地再一暗,剎那間似乎萬籟俱寂,一切都不再真實,雷電也顯得暗啞無力了。
「轟!」一聲驚天動地的炸響,比那瘋狂雷聲加起來更讓人驚心動魄,一道電光擦亮虛空,照亮黑暗中的每一個角落。
那無邊的黑洞驀地裂開,是一柄刀自中間穿透,那電光也是這柄刀的傑作。天空乍開,雲散而止,烏雲似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撕成了兩半,露出一道讓月光縱情揮灑的溝壑,雲仍在散,如千萬匹黑馬向兩個不同的方向狂奔而去,又如退潮時的海水向下傾洩不止。
月光太亮,亮得有些刺眼,使得眾人一時之間幾乎無所適從。所有人也在剎那之間全都忘記了廝殺。忘記了呼喊,忘記了這是戰場,忘記這是人世間最殘酷的地方。
魔蠱似乎在呻吟,那穿過空間的它不再閃亮,只是在千萬雙眼晴下開始碎裂,猶如那空間所製造的黑暗在乍顯的月光下原形畢露一般。
魔鬼變幻出來的刀竟然開始片片碎裂,如散飄在虛空的鵝毛,碎片之中,人們看到了劉哲。
臉色蒼白得如那片片飛落的雪花。但是無論如何,至少證明他還活著,人只要活著就是希望,這個道理誰都明白,更何況劉哲本來就是蕭家的絕,蕭家這次希望的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