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連景的手像是被電到,立即鬆開。
鎮定下來,定睛望去,戒指下面幾道血痕,已是磨破了皮。
「芸芸,對不起,我……」赫連景心下焦急,握著對方的手,想要檢視傷勢,卻被夏芸芸一手甩開。
「別碰我,赫連景,我希望你能記得我方才說的話。」夏芸芸望著他的眼神,像望著一青面獠牙的怪物,恐懼,厭惡,排斥:「以後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我們倆互不干涉!」
說完這句話,夏芸芸轉身離開,沒有一絲留戀。
赫連景站在原地,伸出的手還滯留在空中,有風自他手中穿過,輕柔、溫和卻永遠也抓不住。
心裡的痛零零碎碎,像蟲蟻在撕咬心臟,並在那裡築了一個巢。疼到他悲痛欲絕,疼到他兩眼麻木,神色悽然。
顧心艾站在不遠處,望見這一幕,已是泣不成聲,她可以趴在赫連池懷裡哭泣,而赫連景呢,夏芸芸呢?
他們要找誰哭去呢?
赫連池揉著她細軟的頭髮,眼眸深幽望著遠方,不置一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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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靜,赫連景帶著一身酒氣,回到家,在房門口遇見堵著他的赫連溪。赫連溪身穿一件單薄的睡衣,手腳冰涼,像是已經等待多時。
望著眼前頹廢的爸爸,赫連溪喉嚨裡像是堵著一團棉花,氣悶煩躁:「她真的走了?」
不用明說,父子都知道指的是誰。
赫連景身體微震,點頭。
喉嚨裡堵塞感越來越嚴重,連帶著眼睛都有些脹痛,不會掩藏情緒的赫連溪,聲音委屈:「是不要我了嗎,她是不是嫌棄我?」
「別亂說!你媽媽她很愛你。」一直沉默的赫連景,呵斥出聲,眼神空洞望著走廊盡頭,那裡是一片漆黑:「因為真的太愛你,所以……」
因為曾經那麼愛,所以,沒有辦法面對。
「所以什麼,她怎麼了?」赫連溪抽泣的聲音停下,望著他。
搖搖頭,赫連景不願再說,聲音像砂紙一樣粗糙:「別問了,回房睡覺去吧,你明天還要早起去學校。」
赫連溪不依不饒,追在他身後問道:「到底是怎麼回事,她不是嫌棄我嗎?」
赫連景開啟房門進去,‘嘭’的一聲關上門,將兒子阻擋在外。
只留下一句話,飄蕩在夜裡,搖搖欲墜——
「她嫌棄的人是我,與你無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