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腿麻，她才拍拍膝蓋站起來，往辦公室裡面望了一眼，石佳倩趴在桌上不知是睡著了，還是……

「咚咚咚——」顧心艾敲響房門。

石佳倩匆忙的抬起頭，坐著老闆椅背對大門，聲音有些嘶啞：「進來，門沒關。」

顧心艾走了進去，將檔案袋放在桌上後，手腳不知該放在那裡：「這是赫連池讓我交給你的，說是這幾月兩家公司的合作資料。」

石佳倩轉了過來，看不出任何異樣，又是那個優雅幹練的女強人。

她將檔案袋放在一遍，看也不看，笑容完美到無懈可擊：「勞煩你了，還麻煩你親自送過來，雖然我很想陪你一起用餐，可我待會還有場網路會議。為了彌補，我讓助理帶你去員工食堂吃頓飯，我們公司廚師的手藝相當不錯。」

這話看似客氣，顧心艾卻聽出來，她並不想留人。

即使她明白話裡話外的意思，腳步依舊挪不開。

「不知道有些話該不該說。」顧心艾低著頭，有些猶豫：「我看得出，方黎他很喜歡你。」

石佳倩挖咖啡粉的手一抖，咖啡粉灑落在桌上，她沉默的擦乾淨，嘆了口氣：「你全都聽見了？」

「這個結論也不光是因為今天。」顧心艾擺手否認：「而是，平時你們兩人相處時，方黎對你很特別。」

他雖然看誰都板著臉，但眼神不會騙人的。

石佳倩靠在實木辦公桌上，望著窗外寬闊的藍天，和藍天下川流不息的車輛，以及來去匆匆的行人。

「那又怎樣，他喜歡我，我就也得喜歡他嗎？感情如果是買賣，那今天的赫連夫人就該是我了。」此時，石佳倩的聲音有些冷淡，疏離。

這就像是刨開一個人的內心，看見了她本來的面目與想法。

顧心艾愣了一下，抿唇，不語了。

這話，沒錯。

別人的感情，又豈能是外人能看穿的？！

「如果你真的堅持，我們換個角度來談，方黎家世不好嗎，面對這樣的男人你為什麼總是拒絕？這不像你。」顧心艾皺著眉頭，一臉苦惱，「我聽說他家中也是背景雄厚，在京都很有勢力。再說了……」

垂頭喪氣的方黎，給她的感覺就像是，一頭受了傷的狼？

「你覺得現在的我有資格談戀愛嗎？」石佳倩打斷她的話，走到顧心艾面前，直視著她：「父親病重，弟弟年幼又遠在國外，整個企業由我一人撐著，還得堤防虎視眈眈的各位董事。」

她伸出手，揚了揚：「你看看這個辦公室，與其說它是我辦公的地方，不如說是我半個家。我這樣的女人註定不會宜家宜室，與其談到最後兩敗俱傷，不如不要開始。」

方黎，方廳長，家世顯赫誰不知道？只是那樣樹大根深的家庭，又怎麼會想要一個每天在商場裡面腥風血雨，耍盡了無數手段的兒媳婦？

她已經不再年輕，考慮的問題，自然不會只是喜歡與不喜歡那麼簡單。

更何況自己跟方黎……也就是一次喝醉以後的onenightstand而已，她沒那麼貞潔烈女，不會失去了第一次就要死要活要對方負責。

顧心艾被對方的話震住了，或許是她想的太簡單了。

小時候有父母為撐著整個家，長大後又有赫連池為她披荊斬棘，她從未感受過石佳倩口中，那種四面楚歌的危機感。

這一刻她終於意識到，壓在這位女強人肩上的擔子，究竟有多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