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熟練地消毒，穿上特別的探視服，然後走進赫連池住的那間加護病房。

「早安，赫連池。」一走近他，她就暫時拋卻了剛才種種的心驚和不安，揚起笑臉跟他問好，就好像他沒有生病，沒有受傷，好像他會回應她一樣。

她擰了毛巾，輕柔地幫他擦拭著，小聲地跟他說話：「天氣已經開始漸漸暖和起來了，你也差不多該睡醒了吧？就算是冬眠，也應該醒了啊……」

她一個人自言自語，溫柔的聲音，在安靜的病房裡迴盪著。

「對了，我今天帶了赫連心最新的照片和影片來給你看哦。她現在真的是一天一天地在長大呢。」

她笑著拿出了手機，點開手機相簿，一頁一頁地翻著照片給他看。

「你看，這張，她看上去是不是比前幾天要胖一些了？我媽媽說，她現在比以前要能吃多了。」

「還有這張，看到了嗎，她的眼睛是不是又大又圓又漂亮？她每次剛睡醒的時候就是這樣，眼睛睜的的。時間過得好快啊，再過幾天，她就要滿月了呢。」

她細細地跟他說著每張照片上赫連心的動作、表情，還有穿的衣服，儘可能地想要讓他感受女兒每天不同的變化。

「咦，這張，小傢伙在睡覺，我發現你們父女倆真的是臉睡覺的神態都好像呢，怪不得，他們都說，女兒像爸爸。」

她看看手機上的照片，又看看昏迷不醒的赫連池，溫柔地笑著。可是，笑著笑著，又漸漸地紅了眼眶。

吸了吸鼻子，顧心艾努力地壓下了心頭的那抹酸澀，硬生生地把眼角的溼潤給逼了回去。

她停止了說話，伸手懸空在他面前描繪著他的五官，然後慢慢地收回了手，把自己的手心，蓋在他的手背上。

她坐在他的病床前，一手託著下巴，一手輕輕地，溫柔地用食指在他的手背上一點，一點，這是每次他們相擁的時候，她習慣性的小動作。

病房裡，只剩下單調的醫療儀器的聲音。

忽然，顧心艾猛地坐直了身體，眼睛緊緊地盯著被她握著的那隻骨節分明的手。

她放緩了呼吸，一瞬不瞬地盯著他。剛剛，似乎，他的手在她的手心裡動了動。

她不知道這是不是她的錯覺，她舔了舔嘴唇，看向那張仍舊沉睡的臉，「赫連池，如果你能聽到我說話，你能不能再動動手指，或動動你的眼睛？」

說完，她屏住了呼吸等待著。手指，緊張地微微顫抖，連呼吸都有些不穩。

可是，他還是一動不動。她自嘲地笑笑，原來，又是一場錯覺。

她恢復了之前的姿勢，繼續找話題跟他聊著，只有這樣，才能掩飾住自己心底的那種失落。

聲音比起剛才有種讓人不易察覺的緊繃。

在她垂眸小聲說話的時候，赫連池的眼珠微微動了動，緊接著，是他的手指，然後，顧心艾聽到監護儀器的聲音慢慢加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