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元明見父子倆沒有出聲,若有似無地笑了笑:「說起來,我也應該謝謝你們當年能夠看在我愛人的面子上,收留了小羽。」
蘇家當年家道中落的時候,連安身之所都沒有。
幸好蘇元明的妻子,也就是蘇芊羽的母親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聯絡上了自己孃家的遠房親戚,也就是赫連池的奶奶——萬儀芳,請她收留照顧蘇芊羽。
雖說兩家人的關係隔得有些遠,但是蘇元明妻子年輕的時候跟著家裡的長輩去過赫連家,聰慧能幹,為人處世又大方得體的她,非常得萬儀芳的眼緣。
所以,當年她在無可奈何之下,瞞著蘇元明,獨自帶著蘇芊羽去找萬儀芳,開口求她幫忙的時候,萬儀芳幾乎是毫不猶豫地答應了。
回憶起往事,赫連父子兩默契地對視一眼,默不作聲。
眼前的這個人他們既不熟悉,卻也不陌生,但是沒想到第一次見面,會是這樣的場景。
當年的事都算是赫連家對他們有恩,就連最後蘇元明的東山再起,也跟赫連家給蘇芊羽那一大筆錢有莫大的關係。只是這世界上農夫與蛇的故事實在太多,而眼前這一位,現在出現在他們面前,儼然已經是一副上位者的姿態了。
這樣的人不喜歡提及往日的落魄,如此點到即止,已經是一種對赫連家的警告。
病房門口,幾個黑西裝板著臉站在那裡,透著生人勿進,戒備森嚴的氣息,換成別人估計是要嚇得腿。
赫連溪被眼前這個場景給嚇到了,但是他悶不吭聲地縮在,緊緊地揪著病的薄被不放。
赫連景看到了,心裡一沉,走過去抱起赫連溪,安撫地在他背上輕輕地拍了拍,朝蘇元明微微頷首致意後,就抱著他去了病房裡附設的小隔間。
關上小隔間的房門以前,他隔著門縫深深的看了赫連池一眼,接收到了他讓自己放心的眼神後,才緩緩地合上了房門,陪著赫連溪靜靜地坐在裡面休息。
赫連池看到房門關上以後,才重新在病坐下,對著蘇元明不卑不亢,一語雙關地道,「過去的事已經過去,我認為沒有提及的必要了。」
蘇元明面不改色,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也是,人應該活在當下。所以我認為,你們赫連家應該要給我們蘇家一個交代。」
他往沙發椅背上一靠,雙手隨意地搭在扶手上,別有深意地打量著坐在他對面的赫連池——
五官俊逸,身形挺拔,即使綁著石膏,穿著病號服,也依然遮掩不住他身上的鋒芒和氣勢,這樣的男子,也難怪讓女兒傾心不已,執意要跟他在一起。
赫連池一手託著受了傷的手臂,靠在已經升起的床頭,目光炯炯地看向他,一臉從容地說:「您不妨明示。」
「明媒正娶。」蘇元明言簡意賅地說了四個字。
赫連池眸瞳一縮,靠坐在那裡,俊臉隱在陰翳裡,讓人看不清他此刻的情緒。
蘇元明也很有耐心的坐在那裡,等著他開口回答。
病房裡,沉靜的讓人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