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心艾陪赫連池在服務區等了很久，最後實在撐不住，靠在車裡迷迷糊糊睡了一會兒。

等她睜開眼，天已經亮了，她低頭髮現身上披了一件他的外套，而他正站在車外，背對著她，壓低了聲音打電話：「……我知道了，你們繼續找。」

顧心艾拿下身上的外套，開啟車門走出去，靜靜地站在他身側，一直到他打完電話才小心翼翼地開口：「還沒有伯母的下落嗎？」

他沉默，微不可見地搖了搖頭。

她有些黯然。

赫連池曾經給她說過一次，夏家雖然不是大富大貴，但是外公外婆也很疼夏芸芸，從上把她當成掌上明珠。

她二十歲的時候就嫁給了赫連景，這一輩子順風順水，沒有面對過外面的險惡。

現在她一個人，不知道在哪裡……

「你一晚上沒睡，去車裡眯一會兒吧，你這樣開車，我不放心。」她想了想，「好不好？」

他們已經在服務區呆了一晚上，他幾乎一夜未睡，兩隻眼睛都佈滿了紅血絲，一臉的倦容，如果再開車回a市，確實非常危險。

赫連池搖搖頭：「沒關係，我已經打電話叫司機過來了。」

他現在怎麼睡得著？

「那我們上車去等他過來吧。」聽到他這樣的安排，她才稍微覺得有些安心。

他依言跟著她走回車裡，一起坐到了後座。

赫連池垂著頭，自是自言自語地說著：「我爸對我媽一直都是千依百順，呵護備至，在那件事情發生之後，我爸對我媽更是多了一分內疚，自此之後，他出去應酬，再也沒有喝過酒。」

習慣了掌控一切，作風強硬、霸道的赫連池，竟然也會有無能為力的時候，而且事關家人，力不從心的感覺，恐怕會讓他比一般人更加來得難受吧。

思及至此，靜靜地坐在一旁的顧心艾，不再多說什麼，只安心地聽他說話。

這樣的赫連池，她之前從未見過，下意識的，她伸手輕輕握住了他的手掌。

他繼續不快不慢地說著，聲音低沉，有著不易察覺的顫抖：「我媽一直都在我爸的保護和照顧下生活，她每天都可以那麼無憂無慮地笑，無非是知道有我爸在她身後守護著她，可現在，她一定會覺得自己之前以為的美滿幸福都是假的，她怎麼能接受得了這樣的事實？」

說到最後，他的手死死攥緊，低下頭，深吸了一口氣後，轉頭定定的注視著身側的顧心艾。

俊朗的臉上有說不出的疲憊和焦急，原本整齊的短髮也有些凌亂。

他慢慢地把頭靠在顧心艾的肩膀上，伸手攬住了她的腰，緩緩地閉上了眼睛：「心艾……我的家，要散了……」

他的聲音黯啞粗糲，還有一絲難以察覺的哽咽。

這句話聽在顧心艾的耳朵裡，讓她心中猛地一沉，她用力吸了吸鼻子，不自覺地伸出手，無聲地回抱著他。

「奶奶之前之所以那麼極力撮合我跟石佳倩，希望她能夠嫁給我，其中有一部分原因，也是因為這件事。」赫連池將她抱得更緊。

顧心艾驚愕的回頭看他：「這件事，萬奶奶也知道？」

「知道。」他肯定的回答她，「當年發生那麼大的事，家裡要領個孩子進門，老人家那麼精明，肯定會去查。瞞不住的。奶奶一直以來都認為紙是包不住火的。這件事，如果有一天一旦爆發出來，肯定有人要做出一些犧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