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終於停下，捏緊了了手裡的海綿，不情不願地說了聲：「哦，知道了。」

她拿著海綿，一下，一下地幫他擦著，眼睛死死地盯著他的胸口，不敢向其他亂瞄一眼，連呼吸，都格外的小心翼翼。

手，不經意地觸到了他胸口的那道疤，她不禁放緩了手裡的動作，擦過那道傷口時，另一隻扶著浴缸邊沿保持重心平衡地手輕輕地撫上了那道疤。

「你當時一定很疼吧？」她想起當時他臉色慘白，血流如注的畫面，忍不住就這麼輕聲地脫口而出了。

「我如果說不疼，你會信嗎？」他挑著眉反問她。

她搖搖頭，「不信。這個傷口那麼深，你當時還縫了那麼多針。我看你縫針的時候，醫院的那些人比你還緊張，個個都像是死了爹媽的樣子……」

赫連池臉都綠了，「什麼？！」

「沒有沒有，說錯了，」顧心艾趕緊改口，「我那個時候真的也快怕死了，很怕你會這麼就死掉了，那我就完了。」

「你是怕我死掉，還是怕你自己賠不起啊？」他一針見血戳穿她。

顧心艾：「……呃……」

她遲疑了幾秒，眼看他的臉色越來越不好了，小身板一抖，趕緊湊過去，特別討巧特別乖順地，輕輕地在那裡撫了撫，吹了吹，小聲地問他，「現在，這裡還會疼嗎？」

赫連池臉色稍微緩和了一點，沒有說話，只是伸手抬起了她的下巴看著她。

他的眸光，深不見底，顧心艾感覺自己下一瞬，可能就會墜進去，再也出不來。

她飛快地轉動著小腦筋，想要想一些話題來化解這讓她覺得有些尷尬的氣氛。

還沒等到她想好，她就被他扣住後腦，輕輕地，被拉近，然後在她距離自己還有二十公分左右的時候，猛地停住。

然後伸手拉起她的另外一隻手，摁在他的心口告訴她：「這裡，以後痛不痛，就全看你表現如何了。」

「為什麼，它不是都已經好了嗎？「她疑惑的輕蹙眉頭，側頭問他，不解。

「傷後的癒合期是一個很漫長的過程，有些內傷，表面上是看不出來的。」他唬起人來可是面不改色，有著一套一套冠冕堂皇的說辭。

「是……是嗎？」顧心艾不太相信。

「你可以去問任何一個醫生。」赫連池繼續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這樣啊……」顧心艾還是將信將疑。

赫連池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怎麼？你不相信我？」

他問得特別認真，眉眼之中還帶著不易察覺，卻又剛剛好可以讓她捕捉到的小受傷。

內疚感立馬就爆表了，顧心艾趕緊猛點頭，「我信我信。」

「那就好，」赫連池滿意的勾唇。

顧心艾又趕緊專心給他擦胸口，腦子裡卻不期然地冒出一問題，她猛地坐直了身體，盯著他的眼睛開口問他：「有一件事，擱在我心裡很久了，我都快憋到內傷了。你今天能不能告訴我實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