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裡帶著一股不容忽視的溫柔。

可是……溫柔？！這種東西怎麼可能會出現在赫連池身上？！自己一定是聽錯了！顧心艾趕緊伸手，用小拇指鑽了鑽自己的耳朵，「你剛才問我什麼？」

赫連池：「……」

他剛才一直在等她醒來，想著自己對她說的第一句話應該怎麼說，應該用什麼語氣說。

結果……

她回應他的是一臉的難以相信！甚至還懷疑她自己是聽錯了！

赫連總裁挫敗了！

二十六年的人生裡，他都沒對人用剛剛那種低緩的語氣說過話！

結果她……卻是這樣的反應！

他深深深呼吸，起身，把手裡的檔案放到一邊，走進她，冷聲道，「我問你有沒有事？！」

這就對了！顧心艾趕緊撐起來從床上坐起，「我沒事了。一點事都沒有！」

肚子還餓著的，她可不想空著肚子躺在病床上，她想回去了。

她說話也還算中氣足，赫連池神色略松，「一會兒有人送吃的過來。」

「這樣啊？」顧心艾轉頭，看了一眼窗外——

雪停了，風也停了。

雖然很不想待在醫院，不過既然有吃的，那就等吧。

她盤腿坐在床上，揉了揉餓扁的肚子，靠著軟軟的枕頭。

赫連池重新拿回檔案。

顧心艾大眼睛骨碌碌地轉了一會兒，盯著他——

一分鐘過去。

十分鐘過去。

半個小時過去——

她終於忍不住了，「你怎麼還不走？」

赫連池瞬間黑臉，手裡的檔案一個字也看不下去了，他抬頭，死死地瞪她，「你希望我走？」

這跟她希望不希望有關係嗎？不過跟他待在一個房間裡，自己的確會不自在。顧心艾無辜地看著他，「難道你不應該走嗎？」

赫連池：「……」

他沉沉地吐了一口氣，胸口憋得隱隱作疼，冷著臉沉聲道，「你是在我們酒店出的事，我這個做總裁的，怎麼都得留下來觀察一下你會不會被腦子摔壞。」

顧心艾瞪大眼睛，瞬間就抓住了重點，「你要留下來？」

不要啊！

那她還怎麼愉快地吃吃喝喝，愉快地出院呢？

見她一臉不願意，赫連池臉色更沉了，「怎麼？你有意見？」

「……意、意見是不敢有啦，」顧心艾在自己心裡狠狠地打氣，壯著膽子道，「建議倒是有。」

「什麼建議？」

「你這麼忙，我這裡又沒什麼事了，不如你就回去？」

最後兩個字，她說得好小聲，生怕他一下子又恐怖地撲過來懲罰她。

說完她還吞了吞口水，小心翼翼地抱過一個枕頭，扣在懷裡，勉作抵禦。

赫連池連眼神都冷了，不說話，就這麼盯著她。

目光裡像帶了針似的，扎得人不自在。

顧心艾趕緊又開口道，「你看啊，我之前害你進過一次醫院對吧？現在你們酒店的電梯又害我進了醫院，我們算是扯平了吧？」

扯平？赫連池冷哼，她想得美！

見他不說話，顧心艾生怕自己哪裡說得不對惹他發怒，於是立刻擺出一副‘我很為你著想，我很好商量，你完全不用為我負責’的討好表情，語氣輕鬆，「那我們就這麼愉快地決定了，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