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門關上的那一瞬間，赫連池就把最後一頁檔案撕掉，整張紙被他團成一團，扔進了垃圾桶。

剛才聽到她的名字，讓他連簽字都籤錯了。

赫連池這個名字，他從小到大簽了幾千幾萬次，沒想到居然還會籤錯。

真是……

難道智商低這種事也會傳染？！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摁了摁隱隱發脹的太陽穴，重新把檔案再看一遍。

窗外有寒風鑽進來，刮過他的手背，讓他走了神……

不自覺地，看向門口。

走廊裡，沒有任何的聲音。

今晚天氣預報說，會有暴風雪……

他又轉頭看向窗外——

鴉青色的天空有云朵聚集，狂風漸起，吹得窗簾呼啦作響。

門外傳來輕盈的腳步聲，不是他熟悉的員工們。

赫連池倏地收回視線，重新看向檔案，拿起筆，非常認真地在不需要簽名的地方一筆一筆地勾著。

彷彿那腳步聲絲毫影響不了他。

門，被人推開。

婉轉的聲音從門口傳來，「赫連總裁。」

赫連池眉心一蹙，手裡的鋼筆被他放下。

來的人，居然是石佳倩。

她穿著一套乳白色的工作裝，下面是黑色的高跟鞋，長髮嫵媚地披散在肩頭，走起路來幹練又不失風情，眼中還帶著明媚笑意，「怎麼？不歡迎我這個合作伙伴？」

赫連池眉目冷峻，直接摁下了內線，聲音比神色還冷，「許琛，過來送客。」

石佳倩愣了愣，臉上的笑意卻不減一分，轉身對許琛道，「你先回你的辦公室去，我是來辦公事的，不會把你們總裁怎麼樣。」

說得好像赫連池一個大男人都怕了她似的。

許琛為難地看了一眼赫連池，「總裁……」

石佳倩手裡的檔案袋揚得那麼高，赫連池想不看到都難。

他薄唇輕啟，語氣依舊是冷冷淡淡，「五分鐘。」

「夠了。」

石佳倩關門把許琛甩在外面，然後踩著高跟鞋優雅上前，把檔案袋輕輕放在了赫連池的桌面上。

她雙手撐住桌面，然後往前微微傾了傾身，「首先得給你說一聲抱歉，我媽媽去你家的事，我事先並不知情。」

「是嗎？」赫連池往後靠了靠，拉開兩個人之間的距離，雙手十指交疊放在桌面上。

「那個時候我人在國外，昨天剛剛回來，你可以讓你手底下任何一個人去查，」石佳倩笑得十分公式化，「所以我對那件事給你和你家人造成的困擾，表示萬分歉意。」

赫連池冷凝地看著她，對她的話保持似信非信的態度。

石佳倩倒也不惱，反而相當有耐心地把檔案袋開啟，「我們現在的合作專案這麼多，關係也算得上是牢不可破，我又何必上趕著要去嫁給一個沒有對我表示出任何興趣的男人？你說對嗎？」

赫連池涼涼地掃過她拿出來的那份簽好字的合同，「不必拿合作來麻痺我。」

他並不買賬。

石佳倩手一頓，俏麗的臉上漸漸笑容明媚，語氣卻加重了，「喂，赫連池，好歹我也是一個有自尊心，並且十分自愛的女子好不好？男人不喜歡我，難道我這個海石集團的千金大小姐還非要讓我媽去提親不可？請相信我，那絕對絕對只是老人善意的自作主張，與我無關。我是無辜的。」

赫連池沉默良久，見她神色認真，他的眉目才略微鬆了鬆，拿起檔案過目了一遍。

「還有一些細節需要我們商榷，再擬一份更詳細的合同，你看這一點……」石佳倩素手指向檔案當中的一個條款，「我覺得……」

…………………………

顧心艾打車到了酒店。

來的次數多了，她也在前臺小姐那裡混了個臉熟。

沒人攔著她。

一路順利上樓。

頂樓辦公區內每個人都在各司其職，聽到她的腳步聲也訓練有素地誰都沒有抬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