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連池終於看完最後一份檔案，抬手撐了撐略感疲憊的眉心，才發現已經到了傍晚時分。

洗手間裡卻一直沒有動靜。

他蹙了蹙眉，起身，敲門，「顧心艾，別賴在裡面不走。」

敲了三下，卻沒有回應。

門沒有反鎖，他試探性地擰了一下，「我進來了。」

裡面還是沒有半點聲音。

赫連池推開門，頓時有些哭笑不得。

顧心艾居然坐在洗手間的地板上，雙手抱著馬桶蓋，下巴靠在上面，睡著了。

蜜色的燈光如薄紗一樣覆蓋在少女稚嫩的臉上，皮膚白得能發光，櫻唇紅如胭脂，纖細的身軀像個嬰兒一樣蜷縮成一團，長髮微亂，如海藻一樣披散在她的後背，整個人看起來柔軟又純真。

因為沒有找到合適著力點的關係，她還跟小雞啄米一樣，一點一點地垂頭，嘴裡還流了一點點清口水出來，銀絲一樣掛在嫣紅的唇角，泛出一抹瀲灩弧光……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蝴蝶領襯衫，配湖水藍的百褶小短裙，還有白色板鞋，這身打扮青春逼人。

尤其是那條裙子此刻被撩起了一半，露出一雙勻稱修長的腿，跟嫩豆腐一樣。

赫連池深吸了一口氣，別過眼走上前，「起來，別賴著不走。」

地上的人沒反應，除了嘴裡喃喃地，似乎是在說夢話。

赫連池俯身，湊近她的唇邊——

少女馨甜清香的氣息籠在他耳邊，顧心艾不斷在夢中囈語，「我可以的，可以……照顧你……相信我……」

赫連池微微一怔。

………………………………

顧心艾睡足了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張非常柔軟的沙發上。

怔忪地盯著天花板上的豪華水晶燈愣了好久，她才想起來，自己是在赫連池的辦公室。

她不是在洗手間嗎？怎麼會躺在沙發上？！

想起身，卻發現自己身上蓋著一件鐵灰色的西裝外套。

上好的質地，手工針腳做得極其考究，是某個大牌的限量定製款，價格接近七位數，上面還有一股特殊的味道。

不同於赫連澈身上芝蘭青桂的那種飄逸氣息，這件西裝上的氣味更沉冽，像是雨後森林的味道，不濃，但卻不容忽視。

她起身，把西裝攥在手裡，防止它滑下去。

窗外已經一片漆黑，華燈初上。

自己居然睡了這麼久？而且什麼時候在洗手間睡著的，又是怎麼到沙發上來的，她居然完全一點印象都沒有了……

聽到聲音，赫連池轉身，單手依舊插在口袋裡，目光筆直地看向她。

「呃……」顧心艾尷尬無比，「那個，西裝是你的吧？謝謝。」

她起身，伸直手臂遞迴衣服給他。

「髒了，丟掉吧。」赫連池面無表情地越過她，坐回原處。

顧心艾：「……」

她低頭，這才發現西裝外套的領口上有一小灘不明顯的水漬，用手指摩挲過去，還是潤潤的。

難道是……自己的口水？！

她窘得無地自容，卻又不甘心地垂死掙扎，「那個，我平時……睡覺，其實很優雅的，睡相一直都還不錯的。絕對不會流口水，磨牙，說夢話什麼的，這只是意外，意外……」

「你的睡相我很瞭解，不必此地無銀三百兩。」

赫連池冷冷開口。

顧心艾：「……」

本來下午還是氣勢洶洶地殺過來，帶了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決心的，可是在他冷冽的眼神中，她的勇氣也一點一點地漏掉。

他就像個武功蓋世的絕頂高手，在她每每使出渾身解數以為自己必勝的時候，他總能一招斃命直接把她拍死在沙灘上。

顧心艾咬了咬唇，把西裝放回沙發上，然後轉身，打算走了。

敵人太強大，自己太渺小啊，哎……

心裡生出一股無力迴天的悲涼感。

赫連教授，永別了……

「等一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