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小姐……」剛轉過身，就聽見身後傳來廖仲予低沉略有些嘶啞的聲音。

佟紫眉頓住，轉過身來，黑白分明的眸子淡掃過廖仲予，禮貌客氣裡透著疏離，「你好，廖董。」

廖仲予心裡一陣苦澀。

自己的親生女兒竟然稱呼自己為「廖董」。

既然已經發現了，佟紫眉也沒有避開。從身邊挎著的小籃子裡取出幾樣包裝精美的小菜，水果，還有燒紙。

廖仲予注意到，那都是一式兩份。

佟紫眉先是來到養了她二十年的養母面前，恭敬地擺放好，然後說道，「媽媽，你還好吧？這個地方你還喜歡嗎？我每次做夢都會夢到你，謝謝你養了我二十年……」

一番長談後，佟紫眉又來到墓碑並排的親生母親田橙的墓前。

墓碑上的照片是個年輕的清麗的女子，微微笑著，雖然依稀可以看出和自己的容顏有些相像，但是，終究是陌生的。

許久，佟紫眉猶豫著，輕輕喚了句「媽媽」，而後輕輕道，「雖然我沒有見過你，但是，你生了我，希望這個地方，能讓你們兩位老人捱得近一點，這樣，可以說說孩子的事情……」

墓園裡冷清而寂寥，只有寒風的呼嘯聲，夾雜著雪粒直往人衣服裡灌。

不一會，佟紫眉的額前頭髮都溼了，和兩個母親說了一會話，看看天色不早，佟紫眉準備往回返。

廖仲予叫住她，「孩子……」

佟紫眉停下身，卻沒有說話。

廖仲予嘆了口氣，「孩子，你，還在恨我嗎？」

佟紫眉心底一窒，隨即深深吸了口清冷的空氣，力圖讓自己的頭腦更清醒一些。看著呵出的空氣在面前凝結成霜，她淡淡道，「廖董，我想問問，沙文，他怎麼樣了？」

廖仲予愣住，沉默了一下，「沙文，他相處了一個女孩子，應該快要結婚了……」

「知道了……」佟紫眉沉默一會，轉身離去。

留給廖仲予一個單薄孤寂的身影。

的確，佟紫眉身邊的人，都找到了歸宿，只有她和唐思寒，還是老樣子。

廖仲予苦笑著搖搖頭，這個女子，個性像極了她的母親，太倔強了。

——

回到家裡的佟紫眉，換下身上被雪淋溼的衣服後，竟然接到了簡簡的電話。

「媽媽，你在幹什麼？這裡下雪了，你那邊呢？」電話裡，傳來簡簡歡快的聲音。

「也下了，不過不大……」佟紫眉柔聲說著。

「唔，媽媽，我在奶奶家裡，爺爺和奶奶對我可好了……他們在給我包餃子呢……還有啊，他們說我現在比上次見到我高了好多呢。」簡簡興奮地彙報著。

「嗯，好，記住，不許淘氣啊……」佟紫眉聽著，心裡竟是暖暖的。

記起第一次見面那天，兩個老人看著簡簡那驚奇的目光，而後依依不捨地離去的模樣，或許，那時，他們就對簡簡的身世產生了疑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