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紫眉心裡一動,午後的陽光照進來,田恬的臉色竟有些蒼白。
「我也知道,你還年輕,即便是爸爸,也不會忍心看你這樣為他熬下去,弟弟也總有長大的時候,眉姨,如果你要想開了再嫁,我也會祝福你……廖總,他其實真的很好……」
說到最後,垂眸的田恬竟吸了吸鼻子,紅了眼圈,她的心裡更是一陣難言的失落和隱痛,天知道,說出這個人的名字耗費了她多大的力氣。
佟紫眉頓時愣住。
廖沙文與自己這樣私下的交往,敏感的佟紫眉已經覺察到田恬大受刺激,本是惴惴不安,但田恬的反應卻是實實在在地出乎意料。
佟紫眉凝眸看了田恬一會之後,眼角突然有些潮溼。她對自己的親情,到底是抵過了對廖沙文的暗戀之情。
雖然自己在這裡繼續呆下去並不是田恬想的那樣,但是,她能這樣說,證明她還是把自己當成了親人,也算是成熟了。
佟紫眉心底掠過一陣感動,她正色道,「傻孩子,你說什麼呢。廖總是個好人,他幫了我們很多,人要有一顆感恩的心,作為回報,我請他吃過飯。但那僅僅是朋友之間的交往。他是很優秀的人,身邊必定會有配得上他的人。」
佟紫眉說這話給自己田恬聽的同時也無不是在警告自己,自己和他並不相配。而這麼一想,心底也如生生剜了一刀,割裂的疼痛讓她不得不深呼一口氣來平定自己的心情。
「眉姨?……」田恬疑惑著抬頭。
「不要說眉姨現在沒有這樣的想法,即使是有,現在也不會去妄攀別人。」佟紫眉淡淡道。
忽而覺得自己的話有些嚴厲了,她忙笑笑,「人的一生,誰和誰碰到都是註定的緣分。我們現在這樣,不挺好的嗎?眉姨還在想哪天看到你先牽個男朋友回來呢。這樣,眉姨也對你的爸爸有了交待不是?」
田恬頓時憋不住一笑。
……
走出病房門的田恬,忽然覺得心裡的一塊大石頭落了地。
只是,眉姨一個人操持著這個家,既要照顧年幼的弟弟,還要照顧毫無血緣的她,但是再苦再累她都沒有抱怨一聲。
她不是自己的媽媽,可是,對待自己和弟弟,她似乎也沒有什麼區別,自己和弟弟做錯了,她都會認真地提醒;做得好的時候她也都是讚許地笑笑,連表揚的話都一樣,她真的是把自己當成了她的孩子。並沒有因為自己和她毫無血緣而對自己有任何特殊的地方。即使是自己的媽媽,或許也就是如此了吧。
想到此,田恬的鼻子一酸,其實,不考慮其他的因素,眉姨和廖總還是很般配的,自己,是不是太自私了?
佟紫眉試著下床慢慢走動了一會,昨晚發高燒,渾身無力,站在窗前一會便覺得有氣無力。正準備轉身之際,看到了那個離去的嬌俏的身影。
佟紫眉怔怔間,心裡湧過一陣酸澀。這個女孩子和自己一樣,也是苦命的人。她一直以為自己是她的繼母,以為自己會代替她媽媽的位置。
這些年走過來,這個女孩子把自己在這個家的停留看成了是自己對她已故爸爸的留戀和牽念,卻不知道自己留在這裡只是為了等著她長大,然後將該交給她的東西都給她。
自己和兒子,終究只是這個家的過客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