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鳳薇盯著我看了一會兒,最後嘆了口氣,不再言語,將行李箱交給了我。
我沒有等到第二天早上,當天夜裡就到了機場,然後一直呆呆的坐在候機廳裡,當我的航班到了出發時間時,我便立刻坐上了飛往臨海市的飛機。
臨海市依舊是臨海市,沒有太多的變化,唯一變化的是接機的人不同了,並非是藍隊長的人馬,而是一個穿著黑西裝,戴著墨鏡的年輕人。
年輕人很有禮貌的衝我說道:「陳姑娘,你又回來了。」
「又?」我明白了些什麼,無奈笑道:「我們所做的一切,都一直在你們的監控之下?」
「這是自然,畢竟不能讓你們胡作非為,你說呢?」
我點了點頭:「也是,不出面,不代表不關注,和你們相比,我們還是年輕啊。」
「只能說是各司其職,你們有你們的恩怨,我們有我們的職責。在你們大打出手的時候,總得有人維護秩序吧?否則亂了套,怎麼向人民交代?」說到這,年輕人看了一眼我身上黯淡無光的鳳袍、鳳釵、手鐲,微笑道:「放心,你所做的努力,我們都看在眼裡,所以在你失去一切的時候,我們也不會落井下石。」
「那就謝謝了。」
「對了,你這次來臨海市,是為了什麼?我好回去交差。」
「道歉。」
「僅僅是為了道歉?」
我笑了笑,悲涼道:「以我現在的身體,除了道歉,我還能做什麼?」
「不好意思,無意觸及你的痛楚。」
「理解。」
「需不需要我送你?」
「也好。」
黑衣年輕人,開著黑色奧迪,將我送到了王老先生所住的公寓樓。
一進小區大門,我就看見了王老先生的兒子,那個道行淺薄的小道士。他也看到了我,沒言語,似乎對我挺失望的吧。
我滿是歉意的衝小道士一點頭,然後在小道士冷眼旁觀的注視下,走進公寓樓,沒有敲門,因為門是虛掩著的。我直接開門進入,發現王老先生就坐在客廳裡,拄著柺杖,看著窗外發呆。
在王老先生旁邊的沙發上,靜靜地躺著他的老伴。
王老先生的老伴面容祥和,像是睡著了一般。
「對不起……」我想過很多的開場白,路上也醞釀了很多話,只可惜真正的面對王老先生後,所有的話都說不出口了,最後只變成了一句無關痛癢的對不起。對不起值幾個錢?多少錢一斤?怕是一文不值吧。
王老先生沒有扭頭看我,我以為他在生氣,正準備淒涼離開時,王老先生的聲音才在我耳邊響起:「隔了多少年?算不清了,怕是有幾百年了吧,終於聽到了你的對不起,也不算晚吧。」
「還不晚?若不是知道這一切,這聲對不起,怕是要拖得無止境了,興許你永遠都聽不到。」
「聽不到就聽不到吧,人總不能為了一句對不起活著吧,看開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