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鳳薇不再言語,從她默然的眼神可以看得出,她心裡還是不忍心,但事理卻也明白。
「瀟瀟,你長大了。」喬娜看著我,笑眯眯的說道。
「長大不是什麼好事兒,與其說長大了,倒不如冷血了。」我苦澀道。
蘇靖緊緊抱住我的肩膀,安慰道:「人都是會變冷血的,小時候因為阿貓阿狗的死去,會難過一個月,長大以後,隔夜便好。這世上,沒有人能夠盡善盡美,哪怕是佛祖道尊亦是如此,我們能唯一能夠盡力做好的事情,僅僅是保護身邊之人而已。有小家才能有大家,如人人都能保護好自己身邊的人,這世上就會少了很多生離死別的悲歡離合。」
是啊,我只不過是一個女人,哪怕身為冥妃,亦是如此,消瘦的肩膀,哪裡能夠承擔那麼多的大仁大義呢。能夠保護好身邊的人,做到問心無愧,已經不易。
與此同時,現場陷入了死寂,不再有半點聲音,哪怕喘息聲都不見了,因為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了對面的遠方。
天與地,在月光照耀下的昏暗地平線,出現了一片森森黑影。
那黑影連綿不絕,像是一條黑線,又像是墨色的浪潮,翻滾壓制而來。
之前興奮無比的衛士們,逐漸冷卻了下來,顫抖再次產生,但這一次並非是興奮驅使,而是恐懼使然。他們心裡都清楚,今夜過後,怕是沒有多少人能活著看到明日的太陽,但是自始至終都沒有一個人後退。
衛士的命運,不就是替尋常之人去死嗎?
「禦敵!」
中排的道士齊聲高呼,紛紛舉劍掐訣,而最前排的和尚,則紛紛席地而坐,雙手結印,二掌合著佛珠,嘴裡唸唸有詞,似是巍巍佛音。
最先發生的,並非是硬碰硬,而是純粹氣勢的較量。巍巍佛音,組成一道無形的牆,減緩了黑影襲來的速度。佛氣之前,任何邪祟皆無遁形,遠方的黑影逐漸具象化出來,擁擠糾纏在一起的屍骨陰人,滾滾而來,像是一坨由大量人體形成的混合物,已經分不清那裡是頭,那裡是胳膊。
「吶、唔、阿……」複雜玄奧的梵文佛音,越來越響亮,也越來越森嚴。
與佛音對立的則是滲人的鬼哭狼嚎,這些彷彿來自於地獄的可怕聲音,一度壓過了佛音,彷彿陷入泥潭裡,移動緩慢的陰人邪物,在鬼哭之聲的開路下,再次恢復了詭異的速度。
眼看著佛音已經無法阻攔陰人行進的步伐,前排的和尚立刻放棄了吟誦,整齊劃一的站起身,將手中的佛珠捏在手裡,用力一拉,將佛珠串分散成單獨個體的佛珠,然後隨著低喝聲,將佛珠拍出。
平淡無奇的佛珠,這一刻卻發揮出了驚人的效果。每一顆佛珠,都彷彿一顆小型手榴彈,還沒有接觸到陰人,單單是因為空氣中愈發濃郁的陰氣,便紛紛在空中炸裂開來。一時間轟鳴聲不絕於耳,而爆炸產生的衝擊波,則一而再的減緩陰人的速度。
可惜,佛珠終究有限,當一切歸於平靜,佛珠的餘威消散之後,一眾和尚不得不做出最後的掙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