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的裝飾,其實是些法器,有鈴鐺,符紙,不知名的動物血,以及一些桃木劍和
柳枝。而最惹眼的則是一個罈子,這種罈子外觀和酒罈子相差無幾,大小相當於人
的腦袋,上面用白布塞著。通常情況下,罈子塞紅布,裡面裝的是液體,比如酒、
醬油、醋之類的。若是塞著白布,裝的則是骨灰。
看到這個罈子,我恍然大悟,這場聲勢浩大的儀式,看似是婚禮,實際上則是一種
‘轉換儀式’。
因為骨灰這種東西,只要是裡面的靈與運沒有被火燒盡,那麼和一些陰氣繚繞的屍
體作用是一樣的,可以起到‘中繼轉換’的作用,有點類似於充電時的變壓器,將強
電流轉換成適用的電流強度。而陰人的靈魂和陰氣,也有強弱之分,因此就必須要
藉助一些法器或是屍體,將陰氣轉換成適用的程度。
蘇靖之所以沒有殺我,恐怕也是這個道理,想要將我從陽人徹底轉換成陰人,並非
直接殺伐果斷可以做到的。
一切準備妥當,四名道士便分列與禮堂的四個角,如同守靈的門神一般,靜立著,
不再發出任何聲響,像是在等待著什麼。
夜很漫長,儀式也很繁瑣,我從小就不願參加任何儀式,總感覺把時間浪費在很多
沒意義上的事,這明明是一個去繁從簡的年代,為什麼各種儀式就不能與時俱進呢?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我裝作死屍一樣躺著,漸漸感覺腰痠背痛,又不敢動彈分
毫,而就在我快要支撐不住的時候,現場肅穆的氣氛,終於被一聲高亢的司儀嗓音
打破。
「吉時已到,有請新人親屬!」
司儀只見其聲不見其人,不過真正讓我感興趣的,倒並非是裝神弄鬼的司儀,而是
所謂的‘新人親屬’。要知道我的親屬,該死的都死了,不該死的也死了,形單影隻
慣了,這也是為什麼我會如此重視情感的牽絆。人吧,越是缺什麼,就越在乎什麼。
在我悄無聲色的注視下,一片攢動的人頭,逐漸浮現在我的視線裡。
隨著距離變近,人影逐漸由虛變實,看清楚之後,我心裡一陣陣嘆息,因為這些
‘親屬’並非是我想象中的陰人,或是死去親屬的亡魂,而是實實在在的大活人。周
鳳薇、梅姐、傑森等等我熟悉的人,朋友們……
只不過昔日的朋友,如今臉色都不好看,她們身上都捆綁著沉重的鎖鏈,而傑森身
上則貼著幾道符紙,而且還是法力最強的紫色符紙!
很顯然,當我被蘇靖擊敗之後,我的朋友,無一例外的遭到了蘇靖的圍剿。
見到我躺在平臺之上,梅姐一陣激動,想要衝過來,卻被守護的道士給擋住了。
「讓我看看瀟瀟!」梅姐嗓音尖銳,情緒激動,擺出一副不讓看就要當場譁變的架勢。
道士不為所動,臉色冷靜且不具感情色彩。
我生怕梅姐一個激動和道士發生衝突,還好同行的傑森用龐大的身軀擋住了梅姐,
安慰道:「別擔心,陳瀟沒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