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著周鳳薇處理屍體的空檔,我問坐在我左手邊的老鷹,周鳳薇的綽號為什麼叫雪影飛鸞。
老鷹從懷裡掏出煙,在桌子上磕了磕菸屁股,擺出一副老生常談的架勢:「這要從很久以前說起了,遇見她是在東北的大興安嶺,那一年她十六歲。因為和境外的老毛子翻臉了,被四個荷槍實彈的老毛子困在吃人不吐骨頭的野山林裡。當時很多人都以為她死定了,結果我受她父親委託,去尋找她的屍體時,你猜怎麼著?」
「怎麼著?」我來了興趣。
老鷹點燃香菸,深吸了一口,眼睛微眯:「四個老毛子的子彈全都打光了,腦袋也被砍了下來。後來我們才知道,根本就不是老毛子在圍獵飛鸞,而是飛鸞在追殺那四個老毛子!最驚人的是,四具老毛子屍體附近,除了老毛子自己的腳印之外,根本看不到飛鸞的腳印。」
「所以你們才叫她雪影飛鸞?」我覺得這個外號倒也貼切。
老鷹卻搖了搖頭,眼神中精光閃現:「這只是她飛鸞的由來,至於雪影這倆字,則是因為她從不離身的那把脅差。」
這麼說我就明白了,通常情況下神兵利器都會擁有專屬的名字,比如喬娜的金錢武柳。回想起剛才周鳳薇一閃即逝奪人首級的兇險,那把脅差叫做雪影也就不奇怪了。
不過在我看來,同樣是神兵利器,其中的差距卻相當之大。
金錢武柳守正辟邪,乃是救人之刃。而脅差本身就是日本武士用來破腹自盡的,再加上落在周鳳薇手裡,無疑是專門殺人之刃!
同是姐妹,喬娜和周鳳薇之間的差距,還真是大。
我看著已經被運走的屍體,問老鷹,周鳳薇一言不合就害人性命,難道就不怕被坐牢?
結果老鷹像是聽到很好笑的笑話,忍不住大笑,結果被煙嗆得劇烈咳嗽。
「咳咳咳,陳姑娘,殺平民百姓,的確是罪不容誅的大罪。不過剛才那個人就不同了,他是徹頭徹尾的黑戶,憑空消失,根本不會引起半點注意。再說了,像我們這種人,誰也不比誰乾淨,周鳳薇殺了他,也算是為民除害了。」
這邏輯聽得我觸目驚心,就算是再有罪,自然有法律制裁,也輪到周鳳薇濫用私刑啊。而且按照老鷹的說法,周鳳薇身上背的人命還不止一條,拋開被殺的那些人是否有罪不談,光是殺人不眨眼這一項,就足夠我忌憚了。
就在這時,一男一女兩個服務員走了進來,拿著拖把抹布,無動於衷的開始清理雅間裡的血跡。
一看這架勢,我心中那一絲正義感頓時煙消雲散。
我本以為雅間裡的這些人都會去對付貪念,不過隨後聽老鷹說,其實包括周鳳薇在內,只有三個人去。每次‘幹活兒’的人選都是由周鳳薇定,也正是因為這一點,剛才的魯寧才會不悅,從而引來殺身之禍。
除了周鳳薇之外,另外的兩個人,是叫寧莽的雪茄男,和一個今天沒有到場的男人。
回去的路上,我問周鳳薇,按照‘大邪之物,必伴隨驚天鉅富’的說法,周鳳薇應該很有錢才對,為什麼還要當什麼小小的經理?
周鳳薇單手託著腮,用一個很舒服的姿勢依靠在車坐上,一掃剛才殺人如麻的冷血形象,與普通女子沒什麼區別:「如果我說為了充實生活,你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