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神劍

幽冥仙途 減肥專家 第2頁,共2頁

剎那間,夜空中彷彿升起一顆暗紅色的太陽般,烈芒焰尾,灼然迸射,與劍罡雷火正面碰撞。

「毒靈血陽法!」清溟心中一緊,低喝聲中,龍紋印劍脫手而飛,在空中化為一道精芒,投入到雷火區域之中。

劍罡雷火和血陽正面撞擊的剎那,李珣再度感受到了那犀利而霸道的劍氣,與之同時,他更能體會到,在完美交融的劍意、雷光之間,神劍靈光所起的巨大作用。

這已不是通靈神劍的主動配合可以解釋,這根本就是鍾隱在教明璣如何使劍。

李珣此時並不輕鬆,雖然半生不熟的毒靈血陽法威力卓著,但在靈犀劍意的催發下,寂滅雷光仍有突破屏障,直擊要害的威脅。血核在雷光潛勁轟擊下,正微微顫動,受此刺|激,他一直壓制的兇戾之氣,隱約有反噬的跡象。

便在此刻,龍紋印劍化芒飛至。

李珣嘿了一聲,暗色血陽毒焰蒸騰,便要先發力震開明璣,再擋住這來拋洶洶的劍芒。

哪知陡然發力之下,對面強絕的阻力突然變得空空落落,毒焰血光一路勢如破竹,轉眼轟到了明璣身前。

李珣初時還以為明璣用了什麼卸力的法子,可馬上就知道不對。

明璣分明是毫無準備。

她根本上就不明白,為什麼前一刻仍威勢驚人的寂滅雷光突然就灰飛煙滅,消失得無影無蹤。

毒焰撲面而來,明璣幾乎以為自己的皮膚已被火焰燒得化了。

危機時刻,千錘百煉的戰鬥本能救了她,精純的真息如颶風般噴發,將毒焰擋了一擋。

利用這一空隙,明璣不假思索地用出了「青煙障」的劍訣,劍影層迭,抵禦毒火,同時向後飛退。

也就是這麼一緩的工夫,李珣也反應了過來。他不假思索,立時扭轉毒焰的衝擊方向,暗色血日在虛空中拉出一條扭曲的軌跡,強行轉換方向,與龍紋印劍撞在一起。

虛空猛發震盪,暗色血日被一劍刺中最核心處,外殼陡然塌陷,火光劇烈扭曲中,先漲出一圈光暈,隨即便爆炸開來。

滔天毒焰四面濺射,籠罩了裡許方圓的空間,無論是李珣還是明璣,都被毒焰滅頂。

李珣嗆出小口鮮血,身形向後飄移,而幽一則與他身形交錯而過,破開毒焰壁障,一拳轟中龍紋印劍。

錚然鳴響中,飛劍劍芒倏暗,繼而倒飛回去。與之同時,另一邊,明璣劍氣護體衝出了火海,應該沒有大礙。

然而,李珣連喘口氣的機會都沒有,此時火海之外,明心劍宗的大隊人馬終於趕到。

一馬當先的,便是清虛等幾位長老,後面還有洛南川領著二代弟子中的精銳,明心劍宗七八成的高手,已集聚在此。

難道今日真的要殺出去?

等等,這感覺……李珣停下了一切動作,就這麼站在毒焰火海中,皺眉感應。

這裡修士雖多,但絕無一人能有李珣這般超卓的靈覺。此時此刻,他便無比清晰地感覺到尖針般的危機感,在身周環繞不去,正用最激烈的方式向他發出了警告。

他突然明白,感覺為何發生了變化。

神劍靈光消失了。

自他進入護山禁法範圍內,神劍靈光便如附骨之蛆,死鎖在他身上,並利用某種玄妙的方式,幫助明璣驅動周邊禁法,有形無形之中都給他極大的壓力。偏在這時,這玩意兒不見了,好象之前所隨的一切,全都是他的幻覺。

李珣卻沒有半分歡喜。他忽然閉起眼下,側耳傾聽。

千山萬壑之後,一波震盪正連線連霞七十二峰所有的示警機關,以最大幅度擴散開來。

僅僅數息之後,隱約的鐘聲橫跨千里之距,穿透空間,吹蕩過來。一波未消,一波又起,接下來便是幾十層音浪層迭趕至,將遼遠渾厚的鐘聲碾成了最急促的鼓點。

一時間,包括李珣在內,人人為之色變。

「垂天鍾!止觀峰上敲響了垂天鍾!」稍遲一線,遠方夜空中,幾十道傳訊飛劍如流星附地般迫近,訊息已經不再用神識留存,而是直接在半空中炸響!

「賊人突入未明觀,搶走了斬空神劍!賊人搶走了斬空神劍!」李珣從口鼻間吸進的涼氣還未入腹,便被生生砍斷在喉嚨裡面。

他猛回頭望向西南,只是目光的極至,也只是黯沉的夜空,還有微弱的兩三顆星點。

不知為何,看著那永無盡頭的夜空,李珣只覺得冰雪般的寒氣從頭頂慢慢下沉,凍住腦髓脊柱、五臟六腑,直到腳底,恍惚中,便連腳下的空氣都結了冰,沒有一絲暖氣。

這種感覺,轉眼便成了現實!

視線、感知莫能及的遙遠距離之外,一縷冰寒跨空而至。初時極是微弱,似乎隨時都能消融在夜風裡,而眨眼之後,寒意便近乎無限地提升,最終化為冷澈入骨的劍氣,隔空斷月,奔襲而來。

六月的連霞山瞬間掉進了數九寒冬。

方圓裡許的毒焰火海,就那麼突兀地熄滅,連絲火星都沒剩下,顯出其中木立的李珣來。

清溟手上不自覺加力緊握劍柄,一貫平靜穩重的面容,也被驚訝扯脫了形。

他遙望西南,半晌仍不改相信:「斬空神劍……六師弟?」只有像清溟這樣親眼見識過鍾隱出手的人,才能感受到冷澈劍氣之下,含蘊的熟悉氣息,與己身記憶完全重合,沒有絲毫差別。

那活脫脫就是鍾隱再世!

理智告訴他,鍾隱已經飛昇,不可能再回到此界,這波劍氣,應該是「賊人」催動斬空神劍,激發鍾隱殘餘氣息所致。可是他怎麼也無法理解,又是何方「賊人」竟能如此順利地搶奪神劍,且將神劍之威酣暢淋漓地發揮出來?

神劍通靈,既然通靈,又怎會從賊?

清溟的思緒有些混亂。

這種情況下,血魔什麼的反倒是無足輕重,這從在場諸修士的態度就能看出來。

沒有人再去注意包圍圈裡的血魔,大夥兒都扭過頭去,帶著濃重的不安,遙望止觀峰方向。

被忽視應該算是件好事,可李珣卻沒法慶祝。他的身體從未像現在這樣僵硬,刺骨的寒意從外到內,將他整個淹沒,甚至連思考都非常困難,心念的轉動比平時慢了上百倍。

「這劍氣,分明就是衝我來的!」遲滯了片刻,李珣又明白過來:「青吟回到連霞山,就是這個目的。」在呼吸被劍氣強壓斷絕之前,他腦子只剩下了唯一一個念頭:「我在等死嗎?」這沉沉的念頭,便如同一柄巨大的鐵錘從高空附下,猛砸在李珣心竅之外。

厚厚的冰層上,當場轟開了不可彌補的長長裂隙,而從中噴湧出來的,則是比岩漿還要熾熱的殺意。

李珣身心俱震,搖盪的心竅像是個漏斗,將雜念迅速沉澱。血影妖身天然積蓄的兇戾毒火,則與翻上來的殺意融為一體,不斷提純,生成一點近乎本能的「靈識」,而其妖魔之軀便由此靈識驅動,渾融如一,外力不可動搖。

虛空中的劍氣再攀一個層級,澎湃奔流,掃蕩寰宇,其威勢足以將擋在前面的一切阻礙碾成粉碎。

只是,任劍氣汪洋,起落潮湧,李珣便是海面上騰起的紅日,固然有升有降,又與大海何干?

而此刻,幽一無聲無息地移過來,護在他身邊。二者氣息交融,被李珣心中純粹的靈識催動,灼熱的殺氣到了極致,反轉為陰森冰寒,隱然已能與那遙空劍氣相抗衡。

雙方在虛空中一觸,遙空劍氣似乎沒有對峙的打算,竟是如退潮般遠去。

此消彼長之下,李珣這邊氣勢猛漲,分不出寒熱質性的氣息稍一波動,便使得清溟以下諸修士身心為之慄然。

「嘿嘿,鍾隱遺毒不淺……」李珣竟還能笑得出來,只是在心中沒有絲毫喜悅之意。在笑音消散之前,他的身形陡然前衝,只一步,便化為蒙朧血影,旋扯成暗淡的虹光,深烙進夜空裡去。

從他起步到脫身,場中近二十位明心劍宗修士,竟沒有一個能反應過來的。

待李珣遠去,有幾個想動身去追,又被清溟搖頭阻止:「血魔之事先放在一邊。六師弟遺下的斬空劍被奪,才是最要緊之事。」

這裡除了清溟之外,便以清虛為長。他聽了清溟的話,長眉皺緊,道:「血魔在這個關節現身,恐怕和搶劍的賊人脫不了干係。」

「雖有干係,卻未必是同謀。」清溟再次搖頭,示意明璣將先前的事情講來。

明璣口舌令俐,三言兩句便將此中詳情說盡。

只是諸事懸疑,其中內情太過微妙,又悖於常理,諸修士聽了,反而更糊塗了。

「照此說來,搶劍的賊人,應該就是血魔追擊的那個。他們間若有仇怨,天大地大,何處不能解決,非要到連霞山來?而搶劍的賊人竟能神不知鬼不覺地潛上止觀峰……」清溟找出幾個難以理解的關節,其他人大多也有類似的問題,只是各人都有各自的猜測,人多心雜,反而會造成障礙。

清溟不願徒亂人心,便乾脆跳過這些疑問,直接佈置道:「多想無益。賊人雖是行蹤詭異,我們這邊也應儘儘人事。南川,你安排師弟妹各領弟子四面追索,一旦發現,立時飛劍回報。我與諸長老坐鎮主峰,隨時支援。若能在連霞山脈中追回寶劍自然最好,若不能,我們再回來商議。」他的安排最是穩妥,當下以洛南川為首,諸個士都是凜然聽命。

清溟略一點頭,正要讓他們各自行事,忽又想起一件事來:「通玄界正值多事之秋,宗門護山禁法乃是極重要的,斬空劍乃是鎮守陣眼的關鍵,如今丟失,這裡便有了極大的破綻……明璣,飛劍傳訊給靈竹,讓他立刻回山,修補禁法。」明璣應了一聲。隨即便想到,今日與血魔交戰,多虧了護山禁法的精妙,自己才得以全身而退,等他回來,還要道一聲謝呢。

只是與那血魔交戰,有些事情……她秀眉蹙起,看著手中四尺長劍,一時間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