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清掃

幽冥仙途 減肥專家 第2頁,共2頁

玄冥飛環,吸納一切神念,隔絕鎖魂圓光與控制者的聯絡。

李珣唇邊微弧,久忍之後的爆發果然是最舒暢的。但他又舉起雙手,做出最無辜的模樣。

李珣背後迸發出的灼熱火勁已與他背肌相接,又殺勢陡消,而未斂之餘力,依然破開李珣護體真息,將其背後衣物,燒出一個大洞來。

便在此時,光環中央的藍星陡然加速,瞬間破開外層玄冥飛環,此後再無任何阻礙,只一閃,便打入貓兒額前的圓珠之內。

定魂星,破壞一切神念禁錮,徹底擊碎鎖魂圓光的介質。

玄冥飛環與定魂星合在一起,才是破魂梭的真面月。

也只有如此設計,才能針鋒相對,徹底破除「鎖魂圓光」的禁錮,否則,以血吻這等洪荒異種,怎麼會如此輕易地被擊中要害,躲閃不能。

貓兒一聲尖啼,刮人耳膜,整個身子像被重拳轟到。倒飛出去,直摔出十多丈遠,才滾落地上,一動不動。

李珣周邊,一時間安靜無比。然而半空中,激盪的場面才剛剛開始。

深幽的中心點內。或許是黑暗流盡,驀地現出一點微光,緊接著,千百道灰白氣芒噴薄而出。或短若針毫、或飆獻數丈,在引力的作用下,氣芒打著轉,四面噴射,有如節慶裡鑽天的焰火,絢麗之至。

只一瞬間,祖師咒靈與魔羅喉,都被捲入氣芒之中,瞬息滅頂。

魔羅喉的厲嘯便在此刻斷絕,封界內,甚至有人以為,這位絕頂妖魔己被氣芒催化乾淨。但很快的,妖魔漆黑的身軀便從氣芒中彈射出來,在空中劃了個弧線,再重重摔落。

悶響中,魔羅喉的身體沒有任何控制和緩衝的跡象,狠摔在湖心島,彈起、又摔落。之後如死狗般伏在地上,一動不動。

然而此刻,沒有人去關心。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半空中,因為,在那裡,灼眼的氣芒之下,正有一顆金燦燦的珠子躍動不休,卻無論如何,都無法脫出氣芒的籠罩。

古音仰起頭,目光投注過去,片刻,又轉過臉,凝視李珣,眼神冷若冰窟。

李珣卻不在乎,感覺著背後妖鳳氣息緩和,他緩緩放下手,微笑道:「古宗主是想索回金丸神泥內,魔羅喉的精元及元神麼?還是算了吧,還不如由本人作陪,一起欣賞敝宗近萬年未曾現世的絕頂手段,冥化神術,如何?」

「冥化神術?」古音並沒有什麼表示,倒是背後妖鳳訝然低語,「可是以元嬰御九幽的法門麼?」

「正是。」李珣乾脆地回應,「不過,元君所言的法門也不正確,冥化神術不載於敝宗任何典籍之內,也非是修煉之法,只有通過天冥化陰珠……或者,在沒有那珠子時候,還要生造一個。」

「造一顆天冥化陰珠,也太過艱難。自從二代祖師冥東獄後,宗門再沒有能成功的。但我想。這也並非是陰長老的目的。她老人家不惜以身飼法,將精氣神三寶投入虛空,大概只是……」

「元神冥合,無分彼此,一切前塵,盡入虛空。」

閻夫人艱澀的嗓音響起來,流散於封界之中。

伴此聲音,天空中僅存的數點碧火流瑩游移飛動,牽引氣機,慢慢匯聚向冥化神術的中心。

隨著瑩火的移動,無序噴發的氣芒開始歸攏變化,在虛空中織就一張粘滯的大網,將金丸神泥與祖師咒靈縛在其中。

李珣亦是語音幽幽:「很快,陰長老與魔羅喉的元神。也許還要加上祖師咒靈,便會融在一起,彼此寄生、消化。那並非是彼此傷害,只是改變、重組、直到生髮出新的東西。那時,陰長老己不是陰長老、魔羅喉也不再是魔羅喉,祖師咒靈也要……」

話音未完。他小腹微涼。同時心生感應,轉眼看時,正見到氣芒大網收縮,金珠的光芒無限地黯淡下去,然而祖師咒靈本體,卻猛地脫開了鉗制,倉惶飛上半空。

李珣瞳孔微縮,即使陰饉捨身為之,想要一舉將魔羅喉元神及祖師咒靈融匯化生,終究超出了她的能力極限,只能選擇其一。這一刻,地面上的嘆息聲無比響亮。

祖師咒靈先前被陰饉以奪舍之法強行控制,乍一脫身,反倒是懵然不知所措。

它乃是怨氣殘靈彙集而生,本無靈識可言,全憑怨念本能行事。此時魔羅喉的氣息被冥化神術壓制,它失去了目標,又身處在這見鬼的封界內,為了保護組成本體的怨靈不被濃稠的九幽地氣同化,它的本能反應就是遁下去。就像數萬年來一直做的,遁入幽暗的地底,直到九幽之域的狂亂結束。

只是,五遁障沒了、祭壇沒了、化陰池也沒了。原本還可以限制它活動範圍的封禁己經全部失效……

這傢伙還會那麼乖的留在鬼門湖上面嗎?

一剎那的工夫,李珣腦中便轉過這些問題。然而祖師咒靈的速度比他的思維還要快上一截,灰白影子轉眼便貼近地面,化做一縷煙霧,鑽了下去。

雖然沒有回頭,李珣卻可以想象,古音會在這短暫的時間內,做出多少的謀算。剛剛扭轉的局面,又難測起來。

正皺眉的時候,身後妖鳳輕咦一聲。

平地忽起陰風!

幽冷寒意自下而上,滲入肌理。以李珣寒暑不侵的體魄,竟也打了一個寒顫。而緊隨之後,耳中便灌入一聲長嘶顫音,悠悠如風入大荒,悲慨蒼涼:「天……亡……我……」

封界中人。無不遍體生寒。

那聲音絕非是場中諸人所發,甚至不是他們所認識的任何一個人。嘶聲初起似在九地之下,然而尾音未絕,便充斥天地,莫知其源。一時間,非但是耳鼓滿灌,就是臟腑骨肉之間,亦是共鳴不休。

未等諸人從中緩過神來,又一聲厲嘯炸開:「天亡我!」

同樣的字句,其中含蘊的乖戾與怨毒,幾如解臭的毒液,撲面而來。

「這是……九幽老兒?」

妖鳳略顯遲疑的低語聲入耳。李珣終於忍不住瞪大眼睛。然後他就看到了,虛空裂隙之下。瀰漫的黑暗陡然開裂。

縫隙中,有一條細長的陰影扭曲蠕動,像是從九幽之域爬升上來的魔影。愣了片刻,李珣才想到,這正是宗門典籍記載,九幽老祖度劫失敗,以無邊怨氣發出咒誓的場景。

荒謬!

李珣腦子裡首先便跳出這個念頭。

「老祖!」

也許是本能的畏俱、也許是對宗門祖師的虔誠、當然,更可能是重壓之下精神錯亂,湖對岸,幽習一聲悲呼。當先軟倒在地。閻飆緊隨其後,而閻夫人遲疑了一下,也跪了下去。

倒是幽離,或許是在纏鬥之中,倒沒有太過激烈的反應。

對著仍在扭動的陰影,幽習重重叩下頭去,臉上已是老淚縱橫:「宗門傾覆,只在旦夕,老祖,您開開眼吧。」

回答他的。是又一聲淒厲的悲嚎。

裂隙上的陰影突然膨脹,然而緊接嚎叫的尾音,其腔調忽生變化:「老祖昏聵,我不服。」

似千百個飛雷天降,無數次頓挫強音,連環炸開。一時間,諸人耳朵裡全是「不服」之聲,剛剛還嚎哭的幽習,登時被震得傻了。

李珣看著那漸顯形的陰影,也為之目瞪口呆:「冥火閻羅?」

其實,從陰影的外形很難看出其身分,可是感覺卻不會變。熟悉的氣息從虛空裂隙前擴散開來。周圍黑暗顫抖著退開。

陰影之外,又有音波震盪:「我不服!分明是祖師亡我,祖師亡我。」

幽習臉上青白交替,更多的還是茫然失措,他求救式地回頭,看著閻飆,看著閻夫人,喃喃道:「怎麼回事,這是怎麼回事?」

閻夫人亦是神色慘淡,怔了半晌才答道:「這是……欺師滅祖?」

「不是冥火閻羅。」

李珣忽地否定了之前的判斷,他死盯著那陰影,漸漸明白過來。

旁邊,古音終於開口說話,卻是接上李珣的話尾:「不是冥火,而是冥火的……」

「咒靈!」

兩人的聲音合在一處,而那陰影亦再生變化。

十餘條細長觸手從其本體上抽出來,似乎可以無限延伸,斜斜插入地面,也就是兩息時間,一聲尖啼猛然拔升,刺刮耳膜,憾人心腑。

灰白的影子從地下彈出,身外光霧黯淡,卻是祖師咒靈無疑。也不知陰影用了何等手段,竟將祖師咒靈從地上擒拉上來。雙方飛速接近。最終碰撞。

咒靈在尖叫,人們很難理解陰影對其造成了怎樣的傷害,只能看到,灰白與深黑兩種顏色絞纏在一起,扭曲變化,直至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再也分不開。

散溢的怨靈死氣轉眼便被九幽之域吞噬,然而本體上的怨氣卻是瘋狂增長,永無止息。

錯亂的聲波中,咒音又起:「無生無滅,與爾同淪幽獄之底。日日千劫雷火,永不得出啊啊啊啊……」

字尾已化做刺耳的厲嘯,壓下一切雜音,同時,一股無可抵禦的力量從地底深處透出來,如巨靈之掌,一把攫住交纏中的咒靈、陰影,猛向下拖。虛空裂隙顯出劇烈的波動,周邊的黑暗瑟縮著退開,使得眾人得以目睹,新的咒誓被引發的全過程。

幽離與傀儡終於分開。

傀儡退回到古音身後,氣機潛沉,莫知其所向;幽離則轉過身,看著扭動的咒靈沉入地底,其最後一點氣息也被九幽地氣淹沒。

「這才是冥火的殺招!」

深重的寒意瀰漫李珣周身,以咒靈對咒靈,以毒誓對毒譽……再聯想到之前的「九幽噬界」,冥火閻羅需要怎樣的狠辣、怎樣的決絕。才能做出這種手筆來。

他瞥眼看古音,不知這女人此刻又有什麼感想。

古音沒有看他,而是伸手牽過無憂的小手,小姑娘正揉動頭皮,似是被剛剛的情景嚇到,又好像還沒從神念反噬的震盪中恢復過來。但與與平日裡的神態,己經沒什麼差別。

妖鳳的氣息又有波動,李殉真的分辨不清,無憂如今是個什麼狀態了。

當然,這都不是重點。關鍵在於,古音的態度,可有變化?

氣氛忽然緊張起來。這是一個必須要跨過的關口。可是,讓近百年來幾乎無往不利的古音認輸退讓,又何其難。

便在此時,遠摔出去的貓兒忽有了反應。小傢伙粗尾甩動,幅度由小變大,最終整個身子都在掙動。

李珣暗籲口氣,知道它是撿了命回來。

還沒決定是否要招呼一聲,貓兒小腦袋抬起,左顧右盼,雖然還有些萎靡,可已盡復靈動之姿。隨後,它將視線移過來,眼睛眯起,有些猶豫和猜疑,那神情與李珣初見它時,幾乎一模一樣。

古音不掩驚容,顯然是奇怪血吻竟還活著。很快,她又將目光移回來,盯著李珣,若有所悟。應該是察覺到,李珣此事並非臨時起意。

李珣聳聳肩,給她一個交代:「當年古宗主懸賞,使水蝶蘭從我這裡要了‘貓兒’過去,如今,我贈上一枚由千帆城巧匠親制的破魂梭,算是幾十年來的養護之資,讓這小東西物歸原主。公平買賣,童叟無欺。」

正說著。那邊貓兒的身子弓起來,眼中閃動幽光,喉嚨發出則低沉的「呼嚕」聲響,完全就是一隻捕食前的饞貓,緊接著側跳出去。

古音這邊,傀儡似乎要有所動作,然而幽離的氣機緊鎖過來,雙方一抵,都僵在原地。

小傢伙粗尾擺動,像一條急速遊動的大魚,破開陰氣潮湧,竟比閻夫人、古音之流還要來得從容。他直竄到湖心島上,那裡,除了扭曲圳塌的地面和建築,便只餘下一樣東西。

無憂忽地「哎喲」一聲,叫道:「表姐,我手疼。」

李珣微愕,但很快的,貓兒的歡叫聲傳過來。它跳到魔羅喉的軀殼上面,毫不猶豫,張嘴露齒,一口咬下。

血吻的牙齒可以截金斷鐵,且具備恐怖的腐蝕能力,不過兩口,魔羅喉胸腹間便給破開一個大洞,貓兒「嗚嗚」叫著,吃得不亦樂乎。

有那麼一刻,封界內似乎只剩下血吻賣力的咀嚼聲。

幽離終於明白過來,為之撫掌大笑。

「前日之因,今日之果。古音哪古音,若非是你將魔羅喉的元神封入金丸神泥中。便是以陰長老的冥化神術,也未必能如此輕易地將其從法體中分離出來。」

「更不會像現在這樣,只餘下一個空殼,讓血吻大快朵頤。一步之失,處處皆錯,我倒要看一看,你還有什麼招數!」

李珣在旁聽得直皺眉頭。幽離想必是憋得狠了,嘴下竟然絲毫不留餘地。要是把古音逼急了。又該怎麼收場?

他在擔心,古音卻綻開笑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