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無常

幽冥仙途 減肥專家 第2頁,共2頁

一邊,震撼中的閻飆終於清醒過來,聽到閻夫人所言,即使被閻夫人訓斥在先,終還是忍不住跳腳,只道:「怎能這樣,怎能這樣。」

「日後我會給你們交代。」

閻夫人神色越發堅絕,也是打定主意,不讓封界內再度受創。她如此做派,閻飆縱千般不願,也沒法堅持,然而幽習卻被徹底激怒了。

「閻鴛。」幽習鬚髮皆張,聲如雷震,「若你真要交代,就是現在!過了今日,我們囚困此地,還不是任你編造?」

李珣心中冷笑,轉臉去看古音;這女修也回眸過來,兩人目光接觸,李珣忽有個計較,便擠動嘴角,笑了一笑:「這麼一鬧,倒勾起某家的好奇心了,卻不知古宗主能否告知一二?」

古音也真給面子。微笑道:「時至今日,也沒有什麼秘密可言。只是我不耐長篇大論,若先生真有興趣,不妨請閻夫人詳述其事,我願在旁拾遺補缺。」

朗朗話音,自然遠近皆聞,如此態度,倒是大方得很。李珣卻不能想得太簡單。

近距離下,李珣可以感覺到,古音體內氣脈流轉似乎頗有滯礙之處,聯想其未愈的重傷,她此時似乎也到了一個極限點上,正抓緊時間調理傷勢。

所以。她才示弱抽身?

幽習和閻飆都盯著閻夫人,封界內暫時陷入沉默,只有天空中交錯撞擊的人影,才展現出大勢崩摧的氣氛,裂隙之上,祖師咒靈仍在瘋狂吸取周邊九幽地氣,誰也不知道這怪物接下來會幹出什麼,暗灰的天空似乎馬上就要傾頹下來。

過了片刻,空氣中終於有話音流動:「祖師因魔羅喉而遭劫時,曾有咒誓曰:「有煉化此妖魔者,便是幽魂噬影宗之主!」

閻夫人話音幽冷,目光亦越過湖面,直指過來,古音但微笑而已。閻夫人垂下眸光,續道:「宗門典籍有載,每至四九重劫之前,魔羅喉總要深眠地底。躲避天劫。當年,我與閻真師兄、閻蘆師妹。花了大力氣,集合一群宗門外的人馬,想趁機捕殺此撩,卻全軍覆滅,僅餘我一人,被古音所救。」

「那時,閻真、閻蘆死難,我在宗門內勢力大跌,便動了尋覓外援的念頭,而古音希望得到本宗的驅屍傀儡術,對魔羅喉也很感興趣,我們一拍即合。」

幽習冷笑兩聲:「當時你賣力交結的幾個客座長老,與閻真、閻蘆的失蹤,就是由此而來吧。」

閻夫人唇邊苦澀之意漸重,也不響應幽習的嘲諷,繼續道:「殺鳳」之役後,古音糾合玉散人、妖鳳、青鸞,四位真一宗師合力將魔羅喉制伏,當時便將其精元封在金丸神泥之中,當時只要有宗門「幽獄觀想之術」。煉化此物,不過是翻掌間事。」

幽習的冷笑僵在臉上,閻飆更是狠抽一口涼氣,一時間都作聲不得。

「我絕沒想到,古音竟能集如此力量……四位真一宗師,我在其中,又算什麼?」閻夫人幽幽而嘆:「古音精元在手,正要待價而沽。當時我與她相識未久,彼此都不信任,提出的條件,我也無法接受。」

「而且,不久之後,冥火師兄在天劫,遭重創,我以為登位之事大有轉機,不想借助外力,受制於人,才將事情拖了下來。」

「後來,我與碧水爭位,久久分不出勝負,碧水也如我般,求諸外援。見形勢不利,我只能與古音再談合作之事。而此時,她已獲得一隻通靈血吻,利用對虛極日鼠的天生剋制之力,以及妙化惑神之音,將魔羅喉完全控制……」

說到這裡。她停下來,臉上看不出是失落又或嘲弄:「幽習師叔,本宗自四九重劫之後。江河日下,便是加上嗜鬼宗,實力與全盛時亦不可同日而語。若你是古音,統御宗門與獲得魔羅喉這絕頂戰力二者,你選哪個?」

幽習張了張嘴。最終什麼都講不出來。

這邊,古音卻笑了起來:「諸位何必妄自菲薄,其實在計劃裡,貴宗可作散修盟會在通玄界南部最大的支點,若能就此分割南部諸宗,使之攻伐不斷,成為與西聯抗爭的前沿,也沒什麼不好,所起的效果,比之魔羅喉也差不到哪裡去……」

「只是。我卻未曾想到。冥火閻羅竟然存了玉碎之志,如今這種局面。自然不可同日而語。」

這話等若是狠狠一記耳光,抽在場中幽宗修士的臉上。

幽習面頰肌肉抽搐,咬牙道:「莫要賣弄口舌!既然如此,你們最後怎麼又勾結在一起?」

「是因為驅屍傀儡術。」閻夫人的聲音相當平靜,「為了保持與她的聯絡,從四九重劫之前,我便將法門續傳授給她,其中還包括幽明氣的基礎法訣。或許就是憑藉這個,她才能將玉散人煉成傀儡……」

李珣聽到此處,肩頭忽地皺緊:「真的是這樣嗎?」

這一刻,來自古音、天芷上人、宮侍等各方的資訊彙集起來,與閻夫人透露的資訊相對照,似乎是明白了些,可總有一點迷霧罩在上頭,不那麼清晰。

只是,急切間他也想不了太多。

閻夫人此時又講到她與古音的交換條件:「她將金丸神泥借我一段時日,我只能借此中精元,提升修為,卻不能煉化此物。而登上宗主之位後,與散修盟會的關係,更無需多言。」

說到這裡,她忽地失笑:「可誰能想到,她在如此優勢之下,仍在裡面動手腳;更沒想到的是,妖鳳、青鸞竟與她決裂,原先的種種計劃,均胎死腹中……」

聲音愈來愈低,最終斷絕。如此大量的資訊流出來,任是誰都要在心中揣摩一二,一時間,沒人說話。

稍停,閻夫人深吸口氣,直面幽習,再度開口:「幽習師叔……」

「什麼?」幽習仍在消化得來的資訊,有點兒走神。

閻夫人的話音冷了下來:「幽習師叔,勾結外人、引狼入室、流出宗門秘法等等罪過,我都認了。然而今日,我立下毒件,接過宗主之位,卻非認罪之用。

「冥火師兄將宗門託付於我,也不是因為我之前的罪過。如今。我敬你是長輩,將事情前因後果交代清楚……那麼,從此刻起,我這宗主之位,你認是不認?」

受閻夫人一激。幽習完全清醒過來。從本心來說,他是千百個不願意,可是看這滿目瘡痍,再有冥火閻羅明言託付之實,他便是反對,又能怎樣?

剎那間,支撐幽習的那口怨氣徹底散盡,他苦笑兩聲,重傷下的身子也開始搖搖晃晃,站不住了。

閻夫人不再看他,轉臉盯住古音,沉聲道:「敝宗敗落至此,古宗主也是無利可圖,就此離去,日後形同陌路。可好?」

古音微笑不語,只稍抬頭,目示半空。那裡,幽離與魔羅喉奔突來回,暫時仍勢均力敵,難解難分。

閻夫人秀眉微壁,道:「我方收放自如,而魔羅喉獸|性難馴,要停手,也該你那邊先停才對。」

古音聞言,稍一思索,便笑應下來。繼而轉臉對旁邊的小姑娘道:「無憂,把你家的大狗叫回來吧,我們回家去。」

如此言語。此時聽來,實令人啼笑皆非。可落在李珣耳中,卻是另外一層含意。

他垂下臉去,控制住臉部表情,藏在手心的破魂梭突地灼熱起來。

無憂神智似乎有所恢復,「哦」了一聲,反手輕撫肩上貓兒的毛皮,正要說話,空中陡發震盪。

虛空裂隙之後,又一波巨量的九幽地氣噴發出來。在附近的祖師咒靈似是被撐得飽了,身外霧氣猛地擴散,面積增大,也將其本體顯露出來。

閻夫人等人早成驚弓之鳥,見狀都是面色劇變,都以為那抽人精血的勾當要再演一遍,李殉也不例外。然而,事態變化並不如人所想。祖師咒靈展現出一個新變化。

霧氣中半透明的膠質形體在初時的蠕動過後,竟漸漸脹成了一個圓球,看上去頗有些滑稽。然而,在圓球相對光滑的表面上,成千上萬條符紋爭先恐後地浮凸出來,組成繁複得讓人眼蹦的符篆集合,層層相迭,光芒交錯,在其最核心處凝合成一團碧幽光點,攪動氣機,哧哧有聲。

「幽明陰火?不,怕是已經精悴到‘鬼火’的層次。」

幽明陰火和幽明鬼火,是最簡單分別宗門弟子根基深淺的修為標準。是將宗門最笨礎的幽明氣修煉到不同層級的表現。

事實上,兩千多年來,宗門分裂前後,所有宗門修士,能將陰火精粹為鬼火,且能從容應用於實戰的,也只有鬼先生這位天縱之才。

而如今。祖師咒靈體內集粹鬼火,聲勢不凡,又是要做些什麼?

閻夫人猛然反應過來,轉身朝這邊大喊:「古音,你還不走!」

尖銳的嘶叫中,古音神色平淡,而一側的無憂,卻被嚇到了,她咽回了即將出口的言語,向著古音那邊退縮一下。

沒機會了。

祖師咒靈核心處,幽明鬼火在一次劇烈的跳動中,積蓄的強大力量向外輻射開來。霎時間,咒靈半透明的本體被染成了幽碧顏色。體表的符篆閃亮,層層佈局,逐步形成了精巧的結構。

啡聲尖嘯,祖師咒靈木體內,一道深約光束穿透虛空,飛向高處。光束與濃稠的九幽地氣激烈摩擦,七射不過十餘丈,便砰然爆開。

如夜間流瑩飛舞,又似放了一場最瑰麗的焰火,碧瑩瑩的光點曳空飛動,密佈天空,封界內灰暗的色調為之一變,愈使人目眩神迷。

相對於美麗的景緻,李珣更關心實際效果。

這些碧綠光點在虛空中穿行時,其執行軌跡,恍若一根根堅韌的支架,又如編筐的竹挽,交錯縱橫。漸漸的,封界內的陰氣流動竟開始減緩,恍若無風晴日下的海洋,波平浪靜。

仍在交手的幽離和魔羅喉,便如同在海波中穿行的魚兒,固然打得浪花四濺,卻無礙於海洋本身。

果然是碧火流瑩咒法……

李珣看得失神之時,交手的雙方當然發現了環境的變化,魔羅喉倒也罷了,幽離卻要敏感得多,忽地全力飛騰,轉眼脫開戰圈。

節奏的突然變化,讓魔羅喉稍慢半拍才反應過來,想再發力追時,只見天空中忽有數個光點急迎增亮,隨即便是纖細如絲的光束飛射而出,由上下四方聚合,中心正是魔羅喉。

超卓的靈覺,使魔羅喉本能地覺得,這看起來一揮就斷的光束不是什麼好東西。

它喉嚨裡咕咕響動,巨大的身軀只一閃,便避過光束的合圍,然而漫天的流瑩碧火,無不是光束的可能發起點,一波才去,一波又來,任魔羅喉挪移速度何等驚人,一時間也迫得它手忙腳亂。

偏在此時,幽離又殺了回來。

雙方的速度同樣驚人,反應亦相差無幾。有心算無心之下,魔羅喉根本沒有選擇的餘地。便在近身與幽離硬拼一記。

彼此噬影大法全力摧動,互相干擾氣脈迴圈,撼動對方精元竅穴,只瞬間,便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

魔羅喉乃是洪荒異種,其氣脈竅穴與人身大異,幽離想要迅速捕捉到對方的弱點,何其難也!倒是魔羅喉殺人無算,無比熟悉人體結構,更有天生靈覺,幾乎是甫一接觸,便直攻幽離根基所在,一下子便佔了上風。

只是,雙方僵持之際,身體自然停滯,漫天碧火流螢便毫不客氣,光束飛射,數十道光束直接照在魔羅喉身上,生成略大一圈的光斑。

正發力的魔羅喉身軀一顫,接著便是一聲吼;幽離臉色發白,被陡升的大力震得飛退,半空中便是一口鮮血噴出來。

魔羅喉的境況比他更糟十倍。

投射到它身上的光束看起來無害,可照在身上之後。便如一條條蛭,穿過外皮,直接抽取它的元氣精血。它想掙扎,可任它周身骨骼肌肉如何扭動,周身氣脈卻被一股妖異的力量死死鎖住,就像是外間陰氣大潮的強壓全集中在它身上一樣。

魔羅喉放聲怒吼,聲震四方,然而連體光束的幽碧顏色越發深了,那似是被它的精血染成的一般。不過數息時間,魔羅喉高及丈許的身體竟然縮小了一圈,而這趨勢沒有半點放緩的跡象。

「這就把它制住了?」李珣眼皮跳動,猶自不信眼前的事實,「碧火流瑩咒法竟有如此神通?」

「是‘無常索’,祖師在天有靈!」

嚎叫聲再起,閻飆鼓盡餘勇,放聲高呼。只不過瞧他神情,分明已被眼前變故衝得傻了,神昏智迷間,純粹發洩叫嚷,姿態近乎瘋狂。

閻夫人和幽習便要比他清醒得多,同時遊目四顧。似要尋找什麼東西,卻半天無所獲。

此時閻飆仍未消停,嘴裡嗚嗚哇哇己不知在說什麼,閻夫人扭頭喚了一聲,他仍沒有回醒過來,叫嚷如故。閻夫人眼神一冷,狠狠一記耳光搧在他臉上,啪聲脆響,就是在李珣這兒。也聽得清清楚楚。

閻飆立時愣了,閻夫人不等他完全醒神,便去抓著他的肩膀,在他耳邊說著什麼,閻飆一邊聽一邊搖頭,但神智顯然恢復不少。

這邊,古音用頗驚訝的語調開口:「無常索?可是當年擒殺西極禪宗第一高手印真和尚的秘技?」

古音見聞著實淵博,這些塵年往事,連李珣這宗門弟子都不清楚,「魔羅喉一身修為,絕不在棲霞之下,如今卻被逼到如境地,其威力著實可畏。只是,先前貴宗緣何吝於一用呢?」

李珣嘿然一笑,不予置評。

無常索堪稱是碧火流瑩咒法中最頂尖的法門,其地位與驅屍傀儡術中的「幽玄」之境差相彷彿,其應用條件更是苛刻之至。

由於咒法一道,須借引外氣,若是尋常環境,陰氣不純,這法門便使不出來。理論上,應有三位長老合力,施展「通幽鬼路」,引出巨量九幽地氣、生成百里死域之後,才有可能發動。

而發動此咒法的修士,非但要將碧火流瑩咒法修到極致,更要以自身精血,刻畫符篆,千百如一,方能借此統御巨量陰氣,達到「無有內外」的效果。

當突破此種種限制和代價,使將出來,咒法威力也就極為可怕。

放射出來的無常索,天然連通九幽之域,一旦鎖定目標,便借巨量外力壓制其氣脈流轉,或利用內外壓差。強抽其元氣精血:或直接將九幽之域內的龐雜死氣灌入目標體內,對於單個或有限目標而言,其殺傷幾乎就是無解的。

「勾魂無常,無常勾魂……這根本就是與敵偕亡的捨身技,只不知。由祖師咒靈使出來。又會是什麼後果。」

此刻,魔羅喉足有兩人高的身軀,已縮到了常人大小,顯然元氣大傷,可要取其性命,恐怕還要相當長的一段時間。

「這妖魔平日以九幽地氣為食,抵抗力太強……」

李珣暗自扼腕,目光又瞥向幽離。若是此人能抓住機會,痛打落水狗,未必不能一勞永逸……想到這,他回眸去看古音,然後便苦笑起來。

這女人,又怎會讓人如意。

不出所料,後方,己經調養好一陣子的傀儡突地昂然發嘯,純熟的音殺之術驅動音波,震盪大氣,不針對無常索。而是直接向一旁的祖師咒靈發動攻擊,其勢凌厲之至。

祖師咒靈身外的灰霧震盪不休,閃亮的本體也瞬間黯淡許多,倒是其中的幽明鬼火,看起來一口氣便可吹滅,可在劇烈震盪中卻搖曳依舊。

相應的,天空佈下的無常索咒法,也沒有受到太多影響。李珣細細體察氣機變化,見狀心頭微皺。

恰在此時,古音在旁低聲說話:「生於本體之內而不受其擾,這不符常理吧……先生?」

李珣聞聲回頭,盯視過去:「古宗主公然在我面前冒犯本宗祖師遺靈,才是真的不符常理。」

李珣這就睜眼說瞎話了,若傀儡真能將祖師咒靈滅殺在此,旁的不說,閻夫人、幽習等人恐怕是心中略喜,如釋重負才對。

古音亦知其理,聞言失笑,笑容方起,傀儡第二波音殺便碾壓過去,這一擊中顯然有了更多的精微變化,那邊虛空、霧氣抖顫震動,似乎被無數無形大手撕扯扭曲,咒靈本體也維持不住圓球形狀。開始流動變形。

即便如此,其核心中的幽明鬼火,燃亮依舊。

「果然,若沒有這兩記的冒犯,我尚不知貴宗還隱著一位絕世高人。」

古音淡淡說話,李珣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響應。他也看了出來。咒靈核心處的幽明鬼火,並非是自然凝聚而成,而是某人以秘法投影過去,籍以操控咒靈的手段。

可問題是,若宗門內有這等高手,何以隱身不出,坐視宗門傾覆?

正迷惑時,傀儡己發出了第三擊。與前兩次極具針對性不同,這一次音波幾乎涵蓋了整個封界,如同突然颳起的狂風,努力掀動處於穩定狀態中的陰氣大潮。帶來一波不可忽視的震盪。

李珣不精樂理,然而聽得此音,精神亦為之一振。

先前傀儡的音殺,雖是凌厲非常,卻總有些陰損偏激,只有這次,巍然高遠,氣勢雄渾,才真正顯出曾經的玉散人威凌天下的神通手段。

震盪如咫風般掃過,密佈的碧火流瑩掙扎幾下,仍被捻滅不少。由此,無常索也受到影響,波動幾回之後,終於有一根崩然斷絕。

「找到了!」

陡然間的氣機變化,使得李珣捕捉到了深藏於後的源頭。

傀儡更不會錯過,音波倏地收縮,轉眼便達成了由寬廣到尖銳的轉變,死死鎖定目標:虛空中呈現出肉眼可見的扭曲波紋,擦過懸空的祖師咒靈,鑽入裂隙附近深邃的黑暗中去。

虛空裂隙之上的祖師咒靈,剛剛連受兩次音殺衝擊也沒有移動位置,而這一次,卻猛地向下縮去。

黑暗中劇烈震盪,那感覺絕非是擊在空處的迴響,一旁傀儡的身子微向後仰,顯然不能輕鬆卸下反震的力量。

不過,受此一擊的人物,也絕不輕鬆,表現在外,就是無常索再度崩斷兩條。

本來己經有些發蔫的魔羅喉,感覺稍好之後,立刻開始更激烈的掙扎,憤怒的嚎叫聲中,體內氣機卻滾動如珠,渾融一體,雖比不過平時的兇悍凌厲,卻讓「無常索」繼續抽吸梢血,變得不那麼容易。

而在其掙扎之下,隱約已有不穩跡象的陰氣大潮,開始急遽震盪,顯然,咒法的控制已經到了極限,隨時都可能崩潰掉。

看到此種情形,古音慨然嘆息:「這就不是我的罪過了。百鬼先生,今日要想離去,倒是出乎意料地艱難呢。」

「難哪,確實難哪。」

嘆息聲就回響在耳邊,然而嘆氣的卻不是李珣。

音波從虛空裂隙附近擴充套件開來。傳入每個人的耳孔中去。

「前人栽樹,後人乘涼。說來簡單,做來卻難。只是,再怎麼難法,也不能弄出‘前人造孽,後人遭殃’的笑事來……身為一宗之主,這上面,小雀兒你還差得遠哪!」

悠悠語句流散之時,虛空裂隙附近的黑暗中,慢慢升起一個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