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命理

幽冥仙途 減肥專家 第2頁,共2頁

「沒有?沒有你為什麼這樣賣力講解,生怕我理解不了呢?」李珣勾起嘴角,湊上前去,幾乎要與顏水月臉貼著臉,「如此推心置腹,倒讓我受寵若驚哪!你不是拿我做傳聲筒嗎?」

顏水月臉色微變,小姑娘處事不多的弱點,在此刻顯露無疑。李珣心下篤定,卻沒有再度進逼,而是笑吟吟地拍了拍她粉|嫩的臉蛋兒。

「好主意,覺得自己逃不過追捕,乾脆就大肆散播訊息,好給羅摩什添堵。而且,以通玄界訊息傳遞的速度,指不定你今天說了,明天宗門便能聽到風聲,是嗎?」

顏水月咬著下唇,一言不發,李珣也不生氣──他是真的不生氣。

事實上,若能給羅摩什添堵,他求之不得!

李珣現在只是感嘆這小妮子機靈詭變的心思,還有,這件事裡,最核心的問題。

玄海幽明城。

傳言中,玄海幽明城在久遠的時光之前,曾經是通玄界的聖地,也是第一大宗門,但後來突生變故,宗門之人匿跡不出,也有說是全部死絕的。到後來,甚至連位置都漸不可考,只餘下幾許口口相傳的傳說。

相較於其它人,李珣對玄海幽明城的瞭解更多一些。

在幽魂噬影宗的典籍記載中,明言其開派宗師九幽老祖,是在玄海幽明城中得到傳承,再以其天縱之資,完成了《幽冥錄》這部修道經典。

由此可見,玄海幽明城即使已荒廢,卻依然可以視為一個修道寶庫,羅摩什對其感興趣是很正常的。

不過,為什麼要用這樣大的陣勢?

「那隻能說明,你對這其中的關竅絕對無知!」

對這個問題,顏水月唇含譏誚,極不客氣:「從這裡便能看出,你與羅摩什根本就不在一個層次上!你最多看到這些地方的法寶、秘訣,而人家看到的,則是此界的千年氣運……」

「氣運?」聽到這種泛泛詞彙,李珣不用做作便是滿臉不以為然:「就是那個南北之論……」

話說了半截,忽然頓住,緊接著,李珣一把摟過顏水月,身形一側,隱入了旁邊的樹蔭。

雖是已近臘月,西南叢林依然枝繁葉茂,蔭涼處處,藏身於此,天空上飛行的修士,根本沒可能看到。

李珣眯起眼睛,用餘光謹慎打量天空的情勢。

天上飛過的修士,劍光、氣機雖各有不同,卻沒有半個幽魂噬影宗的。偏偏結伴飛行,浩浩蕩蕩,直不把地主放在眼中。

「西聯小輩,竟然囂張至此!」

就算李珣嚴重缺乏對宗門的認同感,但見到這種情況,也覺得邪火亂冒。

也怪不得冥火閻羅的態度如此悲觀,西聯成型以後,對於通玄界,尤其是西南方面的諸宗,壓力幾乎是翻倍增長。

這樣一個龐然大物,有滅掉附近任何一個宗門的實力。

天空中的修士疾速掠過,幾乎沒向下面掃上一眼,但是李珣卻感覺到頭髮有些發冷,應該是有某個高手神念掃過,還好兩人藏蹤匿跡的本事都算過關。

等到這一批人過去,李珣壓低嗓音,湊在顏水月耳邊道:「到底有多少人來追你啊。」

「我哪知道?」顏水月已被那誇張的陣勢驚呆了,怔了半晌才答道:「師父自從知道羅摩什的真正目的,便不想與他合作了。可羅摩什卻不放我們走,師父沒辦法,就託辭變數太多,無法推算,要羅摩什提供一些有關玄海幽明城以及曲徑通幽的訊息,以供參考。

「果然羅摩什收集訊息不是一天兩天了,他甚至知道玄海幽明城存在的大概範圍。師父就請求實地觀測一番,我們這才轉道冥王宗,準備從那裡出海,而羅摩什則留在東南林海,不知在幹什麼。

「當時無盡冥主先一步帶人回去佈置,我們身邊只有極樂宗一批人和天妖劍宗的兩個高手,也因為這樣,我才有機會,在師父的掩護下逃出來,準備到宗門報信去的!」

李珣摸著下巴,嗯嗯幾聲。

此時他已大致明白了事情的前因後果。不過,牽扯到玄之又玄的氣運一事,他又覺得自己的理解力有點兒跟不上。

或許,只有那些修行到了一定層次的老傢伙們,才能真正明白這其中的奧妙吧?

同樣是玄虛莫測的東西,命理攸關自身,便容易理解得多……李珣先察看一下週圍情況,見確實無人接近,方以一個若無其事的態度,道:「你剛才說我身被‘三殺’之局,是咒我嗎?」

顏水月撇撇嘴,而這時她才發現,自己還被李珣鎖在懷裡,臉上一紅,忙掙脫出來,在身上拍了兩下,不屑道:「現在知道怕了?哼,我們水鏡宗以窺探天機為修行之道。在這種事情上,絕不可能虛言誑人,自毀修為。而且,你身上氣機表徵如此明顯,我怎會說錯?」

李珣啞然失笑:「那就是說,我現在已經是個將死之輩?」

「我可沒那麼說,就算身背三殺之格,說不定你還能破局成功,活上個千八百歲,然後飛昇得道呢。」

顏水月言談中已恢復了狡黠的常態,根本就不把話說死:「所謂‘三殺’格局,說著玄乎,其實就是‘人殺’、‘自殺’、‘天殺’三種殺劫合一罷了。

「雖不常見,自古以來,擁有的卻也不乏其人,一般每個名震天下的大魔頭,都有這一命理。我之前說得那麼嚴重,只是因為你遠構不上大魔頭的級別,沒人家那實力,所以也就兇險得多了。」

「哦,你的意思是,我以後要努力修成個大魔頭,才能免遭殺身之禍了?」

顏水月不由翻了個白眼,但水鏡宗與尋常宗門不同的妙處,也就在這裡體現出來,她撇嘴道:「也算是一招吧,這樣就只看你意志是否堅韌,手段是否狠辣,見識又能否與實力匹配了。

「亂戰嗜殺的魔頭絕活不長久,只有像羅摩什那樣,成一派宗師的,才能免受這殺局之苦。

「當然,還有一個比較穩妥的,就是趁行兇未多,可以挽回之際,浪子回頭,多積陰德……」

「放顏水月回山之類。」李珣眨眨眼,衝她一笑:「是嗎?」

顏水月哼了一聲,攤開雙手,手指各掐一個靈訣,這才道:「我知道你不信,但既然我答應了你,便會給你一個交代……等我一刻鐘。」

說罷,她狠瞪過來一眼,旋又微閉雙眸,緩緩坐下,看樣子,竟然是入定去了。

李珣臉上的笑容立刻消失。

相交數十年,雖說見面時候不多,但他如何不知道,顏水月對待天機命理之說,向來十分認真,不開口則已,一開口,則必然為之負責。

也就是說,「三殺」之局,血瞳厲魄,便有很大的可能,已是既定存在的事實。

當人面對死亡,尤其是觸手可及,偏又捉摸不定的死亡時,又有幾個人能夠從容以對呢?

在這一刻,李珣的思緒突然變得極其紊亂。一會兒是體內累積的陰火,一會兒是天妖鳳凰火紅的裙袂,只一個恍神,又變成了青吟冷淡絕情的面孔,那深不見底的瞳仁,彷佛要將他的靈魂扯進去,再撕成粉碎……

倏然間,李珣出了一身冷汗,神智才清醒過來。轉頭看顏水月時,卻見她的眼睛已經睜開了。

「這麼快?」

「你發呆好長一段時間了。」顏水月就事論事,只是撇撇嘴,並沒有多說什麼,可是她的神情變化,卻遠比任何言辭都來得生動。顯然,李珣在她面前,不大不小丟了一回臉。

幸好李珣臉皮甚厚,只當看不見,若無其事地笑道:「算出來了?」

「沒有!」顏水月回答得也是好生乾脆,在李珣被噎住的表情下,她極無奈地偏了偏腦袋:「有些變數總是算不下去,嗯,你確認你現在這張臉,是你的本來面目嗎?」

「……」

只是這一沉默,便不用再多說了,顏水月恍然大悟,呀地一聲跳了起來。她指著李珣的面孔,呀呀了半天,才發現自己的舉動有點兒過於激動,只好尷尬一笑,又合掌作了個抱歉的手勢。

「經常的,經常的,我理解。這樣就沒錯了,如果你能把真面目讓我看……呃,我只是說如果,不行就算了。」

「那就算了吧。」李珣掐滅了心中剛剛萌芽的殺機,搖頭一笑:「天機莫測,看得太通透,未必是好事。」

「是啊,是啊。」顏水月大點其頭。

以這小妮子的聰明勁兒,當然明白她剛剛在無意中犯了大忌諱,人家沒當場滅口,已經很是對得起她了。此刻她恨不能將腦袋做雞啄米狀,處處順從。

「其實,就是算出來了,也未必是好事。所謂知易行難,就是這個意思。呃,如果你不滿意,之後你提出來的問題可以再加上一個兩個也成。」

李珣啞然失笑,但最終還是搖了搖頭:「算了,還是兩個吧。就是這兩個,我都還沒想好呢。」

「沒問題,你想好了再問我……」話才說了半截,顏水月忽地明白過來,她一蹦三尺高,大叫道:「沒想好?你耍我!」

「如果你這麼認為,也成。」

李珣伸出手,輕輕拍了拍顏水月的小臉─他似乎越來越喜歡這個動作了:「走吧,在我沒問出那兩個問題之前,你可不要動別的心思,要不然,水鏡宗幾萬年來的聲望,可就被你這背信寡義的小美人抹黑了。」

「卑鄙!無恥!下流!齷齪!骯髒!無賴!流氓!」

顏水月是真的憤怒了,她張牙舞爪地撲上來要和李珣拼命,只可惜,雙方修為的差距實在太大,李珣一指點出,正印在她的額頭正中,小姑娘低呃一聲,眸光忽地黯淡下去,身體也慢慢軟倒,被李珣抱了個正著。腦中流過幽一回饋過來的資訊,李珣深吸一口氣,發出召令,下一刻,幽一無聲無息地現身在一邊。將小姑娘交給幽一揹著,緊接著,李珣身形閃動,直飛上半空。他毫不掩飾的氣息,很快吸引了諸多有心人的注意,然而,那些人物僅僅在遠處一打量,便都微帶尷尬的繞道而行。囂張終究有限度,更何況,這裡站著的,又是個欺不得的硬茬!冷哼一聲,李珣也不多事,催動真息,身形投向東方,閃電般去了。所過之處,無形間便辟出一道寬闊的無人地帶。幽一在下方的陰影中,無聲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