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飛魂

幽冥仙途 減肥專家 第2頁,共2頁

所謂「冥化」,便是以天冥化陰珠為載體,以元嬰離體之術,將自身精氣神注入珠中,最大限度地使用寶珠裡浩蕩的「九幽地氣」的法訣。

在這段時間裡,可以說,李珣就是天冥化陰珠,天冥化陰珠就是李珣,裡面強大的九幽地氣,均可為他所用,但由於魂魄的極限承受力,其使用時間只有短短的半個時辰。

而且,李珣的修為尚未達到精氣神合而為一,且煉就實體的化嬰之境,只能以魂魄注入,這樣一來,風險加大了何止十倍?百倍?

稍有不慎,其魂魄便有可能被寶珠內澎湃的九幽地氣打得粉碎,後果比之兩散人的辣手,也差不到哪裡去了。

然而,他終究還是成功了,這也正宣告著,在未來的半個時辰內,一個實力足以介入兩散人所布死局的「高手」出現了。

李珣一邊適應著控制強大力量的感覺,一邊觀察數千尺之下,化形池中的情況。

他的「新身體」,開始逐漸地下落,接近兩散人的警戒尺度。

化形池中,「陰陽轉極化生煉法」已全力展開,極度冰寒的化形池水,已由「陰極陽生」之境,轉化「陽極陰生」。

待到真正還原為本來的化形池水,一個完美的陰陽互化便將形成,達至天地陰陽之極,回返先天混沌的變化。

那時的化形池,才是真正的化形池,之後,兩散人再彙集諸方地氣,行「地元煉法」,池中的李珣,也將在那一刻化成最精純的「還丹液」,至此,世上將再無李珣!

最後,才是「天元煉法」,就是將青鸞以化形池水融煉,將其全身精元融入「還丹液」中,經過這樣的過程,她數萬載積累的渾厚真元,將不會有一絲保留、也毫無半點雜質地被還丹液吸收,最終由兩散人分享。

這便是兩散人計劃好的步驟了。如果一切順利,這不啻煉了一顆可使人白日飛昇的仙丹,然而,李珣絕不會好心讓他們成功的。

此時,「陰陽轉極化生煉法」已經大功告成,先前清澈見底的化形池水變得相當渾濁,灰濛濛的,卻隱然透出一層淡淡寶光。

兩散人遙隔百步,對視一眼,均是面色凝重,二人同時抬手,接著疾速落下,拍在地上,被「囚禁」了好大一會的渾厚地氣,嗥然爆發。

這是總彙了嵩京方圓數百里,牽涉十多條山脈靈氣的強大力量,形勢所及,怕是數千裡外也要受到影響。

如此龐大的力量被人為牽扯過來,自然不會老實,只是在兩散人預先畫定的禁制之下,這幾無可抵禦的狂暴卻被漸漸地磨去鋒芒,循著固定的軌道注入化形池中。

化形池內波浪翻湧,然而不管其中如何激烈,飛濺的濁浪怎麼也越不過池邊,似乎有一堵無形的牆壁,將它們封在其中。

李珣「看」得呆了,也只有在這個時候、這個位置,才能感覺到兩散人那奪天地造化的偉力。

化形池中每一次翻湧,濺起的不過是數尺高的浪花,而在高空遠眺,數十裡外,隨著地氣逆流的衝擊,山體丘陵一個個地崩塌,地變引發天變,天地元氣開始不正常的交替變化。

寒冷的冬日烏雲密佈,隱隱的電光開始在厚厚的雲層中游走,伴隨著一波又一波的雷聲。

太康河的河道已經扭曲了,距嵩京百里之外,滔滔的洪水再沒有任何顧忌,順著新開的路途朝京城方向奔湧而去。

嵩京的城牆已成歷史,包括宮室在內的所有建築,都成為一片廢墟,而一刻鐘後,一場滔天的洪水將造訪這座曾經的都城。

等到李珣從周圍的天地異變中回過神來,化形池內已迎來了第二波高潮,李珣知道,他沒有時間猶豫了──便在兩散人的「地元煉法」到了第二波,已準備開始融煉李珣軀體的那一刻,一隻纖長無瑕的手掌,沒有帶起一絲風聲,輕輕地印在血散人後心。

霎時間,血紅色的強芒爆起,接著便是一聲怒吼,秦婉如發出一聲嬌笑,向後飄去,但笑聲很快就變成了驚呼!

「孽障!」

陰散人不知何時已飛至十丈之外,同樣纖長的玉手當空虛按,瞬間陰冷下來,大氣中更是飄舞起細碎的冰晶,每一個冰粒都依著玄奧的軌跡飛掠,封住了目標每一個逃生的路線,上百波真息依次吐出,每一次出力,都掀動起更為劇烈的狂飆。

「師父!」

秦婉如用最無辜的聲音發出驚叫,使得陰散人明眸閃掠過再也壓抑不住的殺機,也使得血散人再不遲疑,狂笑聲中,血色的袍袖交叉揮擊,整個天地轉眼間被一層血色籠罩。

秦婉如的實力在生死關頭得以顯現,她手上來自李珣的青玉劍鏘然出鞘,在虛空中連劃了數十個大大小小的近於完美的圓,更從中生出了以十倍計的旋轉亂流。

大氣越發地狂暴,來自陰散人的陰冷寒潮竟被這劍勢硬生生攪亂,在虛空中扭動狂舞,不可避免地與血散人佈下的氣牆交接。

無數的電光明滅起伏,映得三人的臉龐也陰晴不定,這等於是三人用複雜的方式,凌空對拼一記,三方真息攪動在一處,亂得不成體統。

秦婉如的功力最弱,在這種角力中也最是吃虧,只不過一息的時間,她低呼一聲,青玉劍被硬生生地絞飛出去,在空中幾乎扭成了麻花般,又在「錚」地震鳴聲中,彈回原狀,斜斜地插在地上。

氣機生變,兩散人立生反應,雙方強絕一時的真息,立時向最弱側轉移,大氣發出了悽慘的嘶鳴,兩種性質不同的真息,在劇烈的摩擦中,絞成一道青紅交錯的光龍,瞬間將秦婉如吞沒。

「師父!」

臨被吞噬之前,秦婉如依然是那種無辜的聲音和表情,但在細微處又似乎有些差別。

陰散人心中一動,真息忽地生出了一個小小的變化。

在瘋狂的氣流尖嘯聲中,也不知響起了多少聲骨骼斷裂的脆響,秦婉如就像個被撕碎的破布娃娃,順著狂暴的氣流,卷飛了至少五里路,又重重地摔在地上。

血散人嘿然冷笑,身形不停,腳下邁步,繼而一拳轟出,拳鋒卻直指陰散人。

陰散人不敢硬接,手上拂塵一擺,身形倏然逝去,再現時,已是數里開外,冷冷開口:「韋不凡,你是豬,別人卻不是!地元煉法未成,我便動手殺你,難道我是失心瘋了不成?」

血散人在這邊笑得彎下腰去:「陰美人也有自作聰明的時候,你這豈不是承認必然要動手?你以為用這種爛理由再賠上一個徒弟,老子就能信你?你不在後面動手,不是怕麻煩,恐怕是到那時候,就是想動手也沒得做吧!」

陰散人眼中的殺機濃郁,幾乎要化成萬年冰窟下的深藍,普通人只是見了,怕也要血液冰凝。

她心中已是怒極,但又極度清醒,只因為她對秦婉如這弟子的性格行事,最是清楚不過。深知事情來得蹊蹺,其中必有詭譎之處,恐怕背後的目的,便要她和血散人生死相搏!那麼……

越是這麼想,她越是不願動手,只是冷冷地道:「我不像你那麼絕情,弟子說殺便殺!我不妨告訴你,婉如是我費盡心血,為宗門培養的宗主候選,更是我的親侄女!我不會存有害她之心,她也不會發了瘋地來害我,韋不凡,動動你的腦子!」

她罕有的低姿態,讓血散人心中也是一動,以他對陰散人的瞭解,這話已經是真誠得很,與秦婉如的血緣關係,也有很大的可信度,可是秦婉如那一記貨真價實的重擊,又做何解釋?

他血眸中光芒明滅閃爍,腦中更是急轉,霎時間數十種可能便從他心頭流過。他不懼其它的可能,但若有人在背後漁翁得利,卻是不得不防!

不過,這個念頭也就是在他腦中轉了一轉,便瞬間消去。

世上哪有這麼巧合的事情?

不但要知悉他們的計劃,還要控制住修為不弱的秦婉如──要知這女人已經許久未出皇城一步,一直都活在兩散人的眼皮子底下,在這種情形下,能神不知鬼不覺地將她控制住的人,大概還沒生出來呢!

想到這裡,他心中已有定計,當下緩緩收手,瞥了一眼秦婉如摔落的方向,嘿然道:「就算我信你,那邊又怎麼算?」

陰散人眉頭微皺,想到這時應該是穩住血散人為先,又想到自己方才隱秘使出的手法,便頗大方地道:「先完成地元煉法……婉如之事,我們可以稍後再議!」

說也奇怪,陰散人在說出這句話後,心中輕跳了一下,似是有些不妥,但還沒有等她捕捉到這奇怪感覺的源頭,那邊的血散人已在沉吟之後給出了回答:「也好……去死吧!」

便在「好」字出口的剎那,無數道細若蛛絲的血紅細線,以血散人為中心向四面放射出去。

陰散人身形一震,倏然飛上半空,一道長長的血色長鏈,只有小指粗細,卻死死扣在她的腳踝上,與外界大氣一觸,便發出嗚嗚的怪響,上面密密麻麻封印著的冤魂,數目龐大得令人髮指!

陰散人明眸中的殺機再不掩飾,只因為此時扣在她腳踝上的,正是血散人仗以橫行天下的絕代魔兵──赤兵鬼鏈。這長鏈一齣只代表一件事,兩人之間的生死大戰,已不可避免!

血鏈上積累了數千年的億萬冤魂,發出星星點點的氣芒,暗紅的顏色在夜色裡飄飛,美麗極了,也詭譎極了。

每一點氣芒,都代表著這些冤魂數千年以來,深入其靈魂最深處的怨毒,再經血神靈氣的浸染和催發,其性質陰毒到了極點,說它是附骨浸髓,也毫不為過。

即使以陰散人之能,面對這件魔兵,也要慎之又慎。

越是在這種時候,越能見出陰散人的能耐,她彷佛視腳上要命的威脅如無物,上飛的速度越來越快,轉眼間就飛到了百丈高空。

「嗡」地一聲,赤兵鬼鏈終於達到了長度的極限,在半空中繃得筆直,這長達數百丈的長鏈,也不知血散人是怎麼藏在身上的。

陰散人卻是明白得很,這赤兵鬼鏈實際上大部分是由冤魂實化而成,也正因為如此,其中的變化可說是無窮無盡,這幾近數里的長鏈,不過是最平常的一種型態罷了。

轉眼之間,陰散人的足尖則如靈蛇般扭動,輕輕地點在長鏈上,動作柔軟到了極點。但她貫入長鏈的力量卻一點也不輕柔,剎那間,澎湃的真息對赤兵鬼鏈進行了至少三千次衝擊!

遠在數裡外的血散人,臉皮上也紅了一紅,大袖一擺,赤兵鬼鏈如同一條靈蛇,猛地鬆開蛇吻,幾次抽搐般地轉折後,縮回到他袖中,再沒有半點痕跡。

這一擊下來,兩散人都受了點傷,陰散人羅襪上現出漆黑的一圈焦痕,其下的血肉受創不輕,更被血神氣入體,後患無窮;而血散人則在對方極為果決的反制下,內腑受創,感覺也不輕鬆。

兩人隔著數里,冷冷對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