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屈辱

幽冥仙途 減肥專家 第2頁,共2頁

想到這裡,他又將臉伏下,一波滾燙的熱浪在他臉上燒過。

林閣的語氣沒有半絲變化:「‘七情火’用在這裡,陰損得很。鳳凰兒,你在夜摩天卻是長了不少壞習氣。」

妖鳳淡淡應道:「近墨者黑,見得多了,自然也學了些。」

說話間,祈碧已落在了妖鳳手上。她身子軟綿綿的,看不出被禁了哪裡,像個布娃娃似的,任由妖鳳擺佈。

妖鳳纖長的手指自她臉上滑下,同樣雪白的膚質,輕輕廝磨,感覺是說不出的妖豔動人。

祈碧不知對方的想法,但也知前途兇險,這種有些詭異的接觸方式,更讓她心中懼意大增。

林閣眉眼間抽搐了一下,道:「便是古魔頭,也鮮少用這種手段……」

妖鳳臉上露出一個莫測高深的笑容,隨即化為森森寒意:「我偏偏學會了,也覺得這手段頗為有效,林郎不必相疑!」

她的手指從祈碧臉上劃下,越過脖頸,抵在前胸敏感之處。

祈碧心中雖懼,卻也忍不住紅潮上臉,想掙扎又動不了半根手指。只能任妖鳳在她胸口輕輕一捻,忍不住「啊」的一聲叫了出來。

不知何時,她聲音的禁制已經被解開了。

「確是我見猶憐!」

妖鳳似是嘆息了一聲,聞得這一聲嘆,一邊的李珣卻是寒到了骨子裡。妖鳳的態度實在太過詭異,而她的目的,已是昭然若揭。

「七情火!」

李珣偷眼看了一眼林閣,又看了一眼祈碧,妖鳳要幹些什麼,他已經想到了。

果然毒辣!

林閣是長輩仙師,祈碧是後輩弟子,在崇尚尊師重道的明心劍宗裡,若他們之間發生了什麼事情,不管起因為何,那後果都不是能夠輕易承受的。

折磨侮辱林閣倒還在其次,真正要命的是,如果宗門名聲被搞臭,這絕不是短時間內能扳回來的!

那個時候,明心劍宗還有什麼臉號稱「東方第一宗」?

妖鳳這一手,雖然卑劣到有失身分,卻可正中要害!

想到這裡,李珣心中又是一動:「如果是這樣,祈碧便不至於死去……留下這一個活口,便會如同千年之前的青吟,成為讓宗門難以招架的難題;千年之前,還有鍾隱橫空出世,淡化了那汙漬,而今日又當如何?」

而且,對李珣本人來說,他現在的作用便十分尷尬了。他是以一個「鐵證」的身分存活下來的,他活著的目的,便是讓這件事情成為無可辯駁的事實,只要有他在,明心劍宗便沒有辦法洗清嫌疑!

但到了那時候,他又是什麼東西?

可以想見,他未來的生活,將會是如何悲慘的日子。

或許,剛剛若能死去,會是一個更正確的選擇。雖然現在他是自由身,但卻全身發軟,所謂的勇氣,早就隨著那一灘汙穢,流瀉得乾乾淨淨……

他只能這樣安慰自己:「不死……只要不死便有辦法!」

也許是一切都已經看透的緣故,相比之下,林閣便要從容許多,他看了一眼祈碧,卻是不焦不躁:「這法子確是陰損得很。只是,我求生無望,難道求死亦不能嗎?」

妖鳳深幽的眸子裡,閃動著耀眼的火光,她只是冷冷一笑。

「你怎能輕易死去?」說著,她手指一動,一抹青色的火苗在上面燃起,此時,林閣突然全身劇顫,雙肩肩胛下方,兩束同樣顏色的火束破體而出,交織成鏈狀,有如實質。

「有‘鎖魂鏈’種在體內,你想自絕以求解脫,便不是那麼容易的事了!」

林閣臉上發白,雖然已坐倒地上,身體仍是難以支撐,搖晃了兩下,幾乎要躺下去。這時候,妖鳳彎下腰,將祈碧輕輕地放在他身邊。

兩人的距離是如此的接近,呼吸可聞,然而,他們中間偏又放了一個祈碧。

兩人眼神在瞬間接觸。林閣表情平靜,而妖鳳,卻是淺淺一笑,風姿萬千。

緊接著,妖鳳伸出一指點在林閣額頭,一旁的李珣只聽到「哧」的一聲響,便看到林閣本來清明的眼神,在剎那間轉為渾沌的暗濁。

妖鳳的手掌順勢在他臉上滑過,眼眸中卻有著萬縷柔情,只聽她幽幽嘆道:「正是吉日良辰……林郎,你便安享這最後的日子吧!」

話音方落,她便看到林閣眼眸深處,那一點陰冷森寒的光──沒有半點遲疑,妖鳳體內渾厚的火元真息瞬間迸發,身體像是一顆逆行的火流星,向後暴退。

然而,仍是晚了──一點冰寒的真息,如利針般鑽進她的小腹,雖是入肉數分即止,然而,陰損凌厲的真息,卻對她的火元體質產生了最大的傷害。

這是一種專門對付她的功法,對她體內的氣脈流轉、竅穴虛實,都做了針鋒相對的佈置,如果不是她這百年來,功法有了些許改變,這一擊,肯定能讓她遭受難以治癒的重創!

即使如此,她也吐了一小口鮮血,豔紅的血滴在山石上,濺灑出了一連串血花。

林閣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臉色依然蒼白,可是恢復清明的眼眸裡,卻是光芒熾盛,讓人不敢直視。

此時,兩人相距十餘步,冷冷對峙。

良久,林閣臉上露出了一絲笑容:「鳳凰兒,即使我餘日無多,卻也不想用這種死法。」

不知為什麼,李珣總覺得林閣此時的嗓音,有些奇異的雜聲。

妖鳳拭去唇邊血漬,臉上也不掩藏她的驚奇:「你是怎麼做到的?」

說話間,林閣體外青焰織就的「鎖魂鏈」頓時化為漫天火星,漸歸虛無。

林閣指了指腦殼,略有些自嘲地道:「用這裡。我花了一百年的時間在思考,如果碰到你時,該用什麼手段;我日夜思慮,也幾乎想到了每一個細節。如果連這都沒辦法解決,那我這一百年,才是當真虛度了!」

妖鳳略一皺眉,隨即又道:「那麼,你剛才那第一次偷襲,也是存著驕我心志的念頭?從那時起,你便開始算計我了?」

林閣笑而不答,緊接著,他身形一個晃動,眨眼間跨過了這十餘步的距離,一拳轟下──李珣只覺得眼前一花,猛烈撞擊的狂風從兩人周圍迸發而出,貼著地面一卷,當場讓他成了滾地葫蘆,一陣天旋地轉,險險滾落到山澗中。

這狂風來得快,去得也快,當李珣再睜開眼時,能看到的,只剩杳無一人的山道,而天空中正有殷殷雷鳴轟然而下。偶而掃下一道餘波,更將山道左近的岩石劃出深深的刻痕。

「逃!趁兩人對拼的時候……」李珣腦中閃動著這個念頭,只是他一抬頭便看到了祈碧,她身體仍然被制,躺在山道上,但卻被方才散溢的罡風吹到了十餘丈外,險險又要掉到山澗裡。

救還是不救?

這個衝突也只是一閃即逝,他勉力爬起身來,向祈碧那裡狂奔。一邊奔跑,一邊祭出青玉劍。

十餘丈距離,跑過去僅是眨眼工夫,他去勢不停,一把拽起祈碧,摟在懷中,縱身向山澗處跳下──青玉光芒一閃,停在他腳下,真息瞬間迸發,便要衝入深澗,借地勢逃脫。

便在此時,林閣那聽不出喜怒的嗓音在身後響起:「你要到哪裡去?」

李珣呆住,然後猛一回頭,在確認說話之人的形貌後,大喜叫道:「師尊!」

這一聲叫喚卻是發自肺腑,沒有半點勉強做作。

林閣此時雖然樣貌狼狽,傷處不少,可是左近已沒有了妖鳳的蹤影,難道已被他給打退了?

李珣心中一鬆,卻發現自己現在的舉動,在林閣眼中,應是頗不仗義,也為之一窘,連忙卸了劍,跳上山道,正待開口解釋,林閣已從他手上要來了祈碧,隨手一指,便解了禁制。

祈碧禁制一解,便自行掙開,落在地上,眼中卻是一紅:「大師伯……」

才開了個頭,她便哽咽得說不出話。這還算堅強的,換了旁人,看著十餘位同伴化為飛灰,恐怕早就精神崩潰了,與她相比,李珣便少了三分骨氣。

李珣心中有愧,不敢抬頭看她,心中卻在想,回到山門,該要如何挽回面子。然而,耳邊卻聽林閣道:「你們兩個,分頭逃命去吧!」

一句話讓兩人驚呆了,一起抬頭看著他,卻見林閣口鼻之間,正有細細血絲滲出,形貌悽慘至極。

即便如此,他還是露出了一絲笑容:「她剛剛被我騙退,但卻瞞不了太久,很快就會折返……你們分頭逃開,或許還能走一個。」

祈碧悲叫一聲師伯,再想說話,卻被林閣一把抓住肩膀,向山澗外甩出,這個動作比什麼話語都要有力,祈碧絕不會不明白林閣的意思。

只停了半息時間,深澗中一道虹光沖天飛起,在山道高度略微一頓,便光芒大盛,衝入雲層。

「她想為你吸引注意……」林閣冷冷看了弟子一眼。

李珣當即矮了半截,可是接著卻聽到林閣一笑。

「果然,你最像我!罷了,何必多想,活下來才是最重要的,你也去吧!」

李珣心中戰戰兢兢,卻也知道現在絕不是多話的時候,一咬牙,再磕了個頭後,掉頭便走。

只是腦中嗡嗡作響,好幾種心情雜在一處,說不出是什麼味道。

李珣畢竟沒有祈碧的高風亮節,御劍之時,只敢將劍光壓得極低,貼著山林飛行,這極考驗他的御劍能力以及膽色,但此時死亡的威脅如芒刺在背,卻有助於他的超常發揮。

感覺起來,他此時的速度和在高空中飛行時,幾乎沒有兩樣,不過半炷香的工夫,他便沿著山脈飛出了數百里之遠,想來即使那妖鳳追來,一時半會也未必能趕得上。

此時,他也感覺到有些氣促,應該是因心中緊張,才使真息消耗遠勝平日,才走了這麼一段路程,便難以為繼。

這樣下去絕對不行,他不得不放緩速度,慢慢調運氣息,穩定心緒。這一靜心,「玉辟邪」的妙處便展現出來,絲絲涼氣迅速佈滿心竅,狂跳的心臟很快就安定下來,又覺得涼意隨血氣上腦,也讓靈臺恢復了清明。

一回復正常,李珣御起劍來就靈便了數分,腦子裡也閒不住,剛才事件的每一個畫面,便如走馬燈般在腦中不斷閃過,仔細思量其中關竅,尤其是關於玉散人的部分,愈想愈覺得其中極有深意。

記得當時「坐忘石」透析自己三生時,得了一個「孤煞」之相。當時,青吟、清冥就認為他是某修士度劫失敗,三生俱滅,而又護住一線靈識的轉世之體。

如果說那修士便是玉散人,則一切便都有了答案。可是,看青吟、林閣,尤其是妖鳳的態度,那玉散人分明還活得好好的!

這卻又是什麼道理?

李珣隱隱覺得,如果能解開這個謎題,那他今後的路途,將會明白許多。

腦中思緒不停,御劍的速度卻是絲毫不慢,眼看又飛出上百里路,都已經快要飛越天都山脈,他才漸漸放鬆下來。

這個距離,應該已經安全了吧!

李珣開始回想人間界與通玄界交接地帶的分佈,現在最重要的,就是回山上報告這件慘事,也只有到了山上,他的小命才真正有了保障。

正思量間,頭上忽地一聲輕笑:「你要去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