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汐趴在他的掌心不知哭了又多久，許是太累的緣故，哭著哭著竟睡著了，醒來後，已是第二天早晨。睜開紅腫的雙眸，抬起臉，第一眼看見的就是御墨斐那張蒼白的臉，而那雙幽深的深眸，正散發著令她無法分辨出是何種情緒的目光，看著她。

四目相接，暗流湧動，令她一時失了神，忘記了說話，只靜靜地看著他，深深地看著，彷彿將他看進心裡。

巴掌大尖細小巧的瓜子臉，蒼白地近乎透明，甚至能看見眼下方皮膚組織里的經脈，雙眸紅腫，髮絲凌亂，白色的小西服上甚至還沾有血跡，御墨斐深邃的雙眸淡淡地打量著她，然後，原本的面無表情漸漸轉為憤怒。

「御凝汐！」，一聲沙啞無比的低聲怒吼，他首先打破沉悶的寧靜。

他又生氣了嗎？他那副憤怒的表情讓她害怕，不自覺地身體微微後傾，打了個哆嗦，生怕他下一秒就一巴掌扇過來，甚至識相地閉上眼，等待他的巴掌。

一定是在為昨天她跑出去的事情憤怒，一定是吧。

「你先別生氣好不好？我給你打，但是我不是要逃跑，我只是心情不好想出去散散心的，誰知就跑到後山了……」，泫然欲泣地看著他，不知道他這麼久怎麼還不動手。

御墨斐是明顯感覺到了她對自己的恐懼，那張泫然欲泣的小臉，讓他的心狠狠地抽搐著，「趕緊給我滾回房間去洗澡，換衣服！」，他是看著她一身狼狽的樣子，才會憤怒的，看著她還是穿著昨天的衣服，好像一夜都守在他的床邊。

這樣的認知，讓他溫暖，有絲感動，但也讓他憤怒，憤怒她不懂得照顧自己。

憤怒地低吼出聲，霸道的命令，即使粗野，即使憤怒，卻讓凝汐的淚水瞬間墜落了下來，那是感動的淚水，她起身，「我，我這就去！」，對著他顫抖地說完，便衝出了房間。

御墨斐看著她那隻被撕掉褲管的腿，看著她赤著一隻腳，一瘸一拐跑出去的樣子，心口的疼惜便更加濃烈了。

御凝汐，我該拿你怎麼辦？

清晰地記得昨晚的那些噩夢，焦灼著他的心，是他們在提醒他嗎？提醒誤入歧途的他？

可，捨不得再傷她，也不能愛。

放她走？他捨不得！就算是死，也要和她糾纏在一起！

殺掉她？更捨不得！那樣他也會一起死！

就這樣，一天一天地過下去，不談愛，不說恨？很迷惘，找不到出路，無法放下心裡的恨，也不願再傷她，就是如此矛盾，找不出正確的答案。

「先，先生，您醒了？讓小玲幫您擦擦身體吧？」，此時，一道不算陌生的女聲卻極其厭惡的聲音打破他的沉思，御墨斐轉臉，看到的便是那個小玲。

眸光裡閃過一絲詭譎，他沒有拒絕，也沒有答應，那小玲便直接走到了他的床邊，將一盆溫水放下，彎腰在小心翼翼地擰著毛巾。

一顆心臟卻因為激動而過於緊張。這兩天，她一直被安排在米房工作，若不是早上才被人放出來，她以為她被軟禁了。

不過現在她覺得自己是多想了，前晚的事情，一定是萬無一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