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那晚雨夜,他就已經勸誡過自己,要封閉對她的愛。但在看到她被牽扯進鋼琴事件裡後,他還是不自覺地過問了。在想到可能是有人在背後誣陷她時,他也找人開始暗中調查了。
還她一個清白,並不代表,他會繼續任由自己的心,淪陷。
抬起頭,無意中看到後視鏡,鏡中,那個拎著水桶的纖細身影正好跌倒了,捉住報紙的雙拳緊緊握住,將那張報紙幾乎要揉碎了……直到她的身影從後視鏡裡漸漸消失,他的雙拳仍然緊緊握起。
一旁的魏明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在心裡,他微微嘆口氣,「要不要調頭,去看看她?我們的時間還很充足。」,最終,他還是開了口。
「不必了魏叔,我不會再繼續錯下去。」,低首,才發現報紙的兩邊已經褶皺不已,將身體倚靠進沙發裡,他沉聲說道。
「你覺得你對凝汐,是一個錯誤?其實,愛本無謂對錯。墨斐,最主要的是,你和她在一起,你的心,覺得快樂了,才是最主要的。我相信,凝汐對你,也並無感情。」,這一對,是他看著成長的,凝汐那丫頭,總是那麼單純,對墨斐,絲毫不掩飾那雙飽含愛意的眼神,好像從她很小的時候,就如此了。
曾經御天雄還為此擔心過。
魏明的話,讓御墨斐的心一緊,但隨即,又無謂地說道:「魏叔,你不瞭解,我放不下那段仇恨。不談這些兒女情長了,您覺得這次我們的勝算率有多大?」,將全身心集中在工作上,他轉移話題。
無所牽掛,就無謂煩惱與痛苦。在心裡,他如此告誡自己。
因為眼前發黑,凝汐被一塊石頭絆倒,一桶山泉水也全潑了出來,沾溼了她的身體,整個身體彷彿泡在了水中般。
趴在地上,看著眼中那個逐漸消失的黑色車影,心口顫動不已。剛在提水的時候,她是看見他了,看見他和魏叔叔一同上了車,她想,他可能也是看到自己了。
那時的他,在心裡該是嘲笑自己的吧。
眼前的黑影漸漸消失,明亮的景物漸漸清晰,大腦還在嗡嗡作響,全身沒有一絲力氣,雙手撐著地面,她坐起身,看著渾身上下的泥濘,如此狼狽,讓她自己都覺得很不堪。
「凝汐,你怎麼了?!」,此時,一道熟悉的女聲在耳邊響起,凝汐回首,正是小玲。
「我,我剛剛不小心絆倒了,沒事。」,就連說話,都沒什麼力氣,凝汐儘量讓自己打起精神,回答小玲。
「哎呀,你身上全溼了!快,快起來!」,小玲捉住她的手臂,將她扶起,看著她滿身的潮溼,心裡得意不已。
「小玲,謝謝你。」,起身後,她用力穩住身體,生怕被風吹倒了。
「哎,我說你為什麼不反抗呢,這分明就是有人栽贓給你的啊!我看吶,一定是那個蕭瑜欣做的!」,小玲對著遠處的主宅,雙眸裡充滿了凝汐未發現的憎恨,挑撥道。
「小玲!我相信瑜欣姐不會這樣做的,我相信,真相遲早會泛出水面的,你也別亂猜測了。我知道你是關心我,為我好,但我不想冤枉好人。我先去忙了!」,俯身,吃力地拎起木桶,另一隻手撫上絞痛不已的腹部,蹣跚著又走去了水房的方向。
御凝汐,要怪就怪你太傻!小玲看著凝汐那纖細的背影,在心裡惡毒地嘲諷。
這天,凝汐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撐過來的,兩天沒有吃任何東西,不過餓了的時候,她偷偷喝水了!打水的時候,喝的是甘甜的山泉水,洗碗的時候,喝的是自來水……
雖然知道來月事的時候,不能喝冷水,但為了飽腹,她只能這麼做。不在乎了,倒希望這具身體早點報廢,被折磨的不能再折磨了,也就是她解脫的時候了吧?
蜷縮在床上,緊緊擁緊唯一的棉被,閉上眼睛……
「爹地,媽咪……吉吉……寶寶……古古……」,睡夢中,她嘟噥著小嘴,唸叨著。
「哥哥……凝汐肚子疼……好疼,好疼……」,那年,她第一次來例假,懵懂的她都不知道那是怎麼回事,只跑到他面前,撲進他懷裡,對他喊,肚子疼。
「哥哥,我是不是要死了,肚子好疼,好疼……」,那天,御墨斐嚇得立即叫來了家庭醫生,後來才知道,她是來初潮了。
凝汐記得,那天,他抱她上床,拿了一個熱水袋放在她的肚子上,還為她燉了暖暖的紅棗薑茶。「哥哥,凝汐肚子疼……」,緊緊抱著被子,做著溫暖的夢,她喃喃地說著夢話。
兩滴淚水,從她的眼角滑落,睡著的她,卻並不知道。
或許,正是御墨斐的那些虛假的柔情,讓她在不知不覺中,沉淪了,戀上了他的柔情。而他的殘酷也一直讓她痛苦著,矛盾著。
「嘔……」餐桌上,當蕭瑜欣聞到一盤煎鰻魚時,不由地泛起一股噁心感。
「蕭小姐,您怎麼了?是不是飯菜不合胃口?」,上菜的傭人見蕭瑜欣反胃,不敢怠慢地,傭人關心地問道,她可不敢得罪這位蕭小姐,聽王管家說,她很有可能就是這幢宅子未來的女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