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回到家,凝汐問管家要了一套新的工作服,回到小黑屋換上,然後繼續像以往那樣工作。御墨斐沒有表示什麼,也沒說什麼。
令凝汐疑惑的是,那晚回到小黑屋後,原本潮溼黑暗散發著腐敗氣味的屋子,竟然煥然一新,令她以為走錯了房間。
溫暖明亮的燈光,柔軟舒適的床鋪,即使很狹窄,卻也完全容得下她的身體。小巧的梳妝檯,上面還有一面心形的鏡子。
乾燥的煥然一新的地板,還有個小小的衣櫃……整個房間裡,彌散著淡淡的薰衣草味,乾淨整潔的,看不到一隻老鼠或者蟑螂的痕跡。
這些都是他的意思嗎?看著溫馨的小房間,她的心,止不住地顫抖。
拖著疲憊地身體,在梳妝檯坐下,開啟抽屜,映入眼簾的是各種藥膏,還有退燒藥,和感冒沖劑之類的……
「為什麼?!告訴我!」,看著那一抽屜的藥物,她伏在梳妝檯上,痛哭著,無力地質問。如果不是他,有誰敢這麼做?!
可是他為何又這麼做?不是要報復的嗎?讓她在黑暗潮溼的屋子裡,飽受精神和身體的折磨,不正是他想要的嗎?!
沒有人回答她的問題,抬起臉,看著鏡中那個滿臉淚水的自己,心,更加抽痛。第一次,她為自己心疼。心疼自己的遭遇。
「御凝汐,你還能堅持到什麼時候?!為什麼還要活著?!為什麼要這麼痛苦,這麼卑微地活著?!為什麼?!你這個懦弱的女人!」,對著鏡子裡的自己,瘋狂地質問!
「嘩啦——」,忽而,她一拳擊碎那面自己,擊碎鏡子中那個懦弱的自己!細嫩的手背上,血流不止。那一拳,完全不經大腦地,就揮出了。
顫抖的手指撿起一塊碎裂的鏡片,鋒利的邊緣在燈光的照射下,發出刺眼的光芒。
伸出左手腕,將那塊碎片放在手腕上,那道青筋上……
「動手啊!只要用力一劃,你就可以解脫了!」,心底,一個強烈的聲音在對她叫喊,是啊,只要用力一劃,便可以死去,為什麼不死?!
死了就可以解脫了啊!
「嘭——」就在此時,一道劇烈的開門聲響起,由於驚嚇,拿著鏡片的手微微一抖,鏡片劃破手腕上的皮膚……
「御凝汐!你在做什麼?!」,剛進門的御墨斐看到的便是她拿著鏡片劃破手腕的樣子,那一刻,他的心跳停止了!
衝著她低吼出聲,而後大步向前,捉住她的手腕!
「啪——」一個響亮的耳光扇打在她的臉上,凝汐的頭被重重地甩向梳妝檯的鏡框上,鏡框上殘留的鋒利鏡片,有的深深插進了她的頭皮裡。
「你竟然想死?!御凝汐,你竟然想要死?!」,他抓住她的左手臂,看著上面只一道淺淺的傷口,一顆心,終於稍稍停歇。
今天他特意找人將這個屋子收拾乾淨,最終,他還是捨不得她滿身傷痕。但,她竟然毫不領情,而且想以死解脫!想到這,心裡就惱火不已!
頭暈目眩的凝汐從不適中回神,原本就有傷的頭部此時更加尖銳地刺痛著。右手手背上,左手手腕處,均微微刺痛著。
一巴掌將她打醒,她自己也不明白,剛剛怎麼會想到了死?!難道是所謂的憂鬱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