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我出去!放我出去!這裡有老鼠,有蟑螂——放我出去……」她的雙手用力地不停地拍打著門板,打得手都疼了,麻了,嗓子也吼啞了,也沒有喊來他。最後,絕望般地,她的身體順著門板滑落,跌坐在了散發黴臭味的溼滑的地板上。
小黑屋外,那棵大榕樹下,他倚靠著樹幹而立,黑暗中,看不出他臉上的表情,但那雙幽深的眸,一直緊盯著那個小小的房子。
她歇斯底里的痛苦呼喊聲,清晰地傳進他的耳畔,最後,耳裡迴旋的是她隱隱的抽泣聲。聽到她說有老鼠,有蟑螂,他的背脊僵直著,最終,還是沒有邁開雙腳。
知道她怕黑,知道她怕老鼠,怕蟑螂,但這也是他的報復,不是嗎?腳下,是那天被他埋下的血衣,被他們的孩子的鮮血染紅的一身衣服……
再也無法忍受心口的沉悶,他邁開腳步,離開了這個幽靜的近乎可怕的後院。
「吱吱——」漆黑的散發著黴臭味的小黑屋內,時不時傳來老鼠叫聲,隱隱的,感覺到有東西爬上她的身上,帶來微微的瘙癢感,那種觸感令她頭皮發麻。
「走開——不要欺負我!」,跳起身,不停地拍打身自己的身體,企圖將那些小東西趕跑。更讓她痛苦的是,她的身上開始泛起難以忍受的瘙癢感。
擄起衣袖,小手不停地在手臂上抓撓,黑暗中,看不見皮膚的狀況,只有不停地抓撓以減輕那難以忍受的瘙癢感。
「啊——」,就在她不停地撓癢時,腳踝處傳來毛茸茸的令人頭皮發麻的觸感,她放聲尖叫,然後,她看見一道黑影從她的腳下竄過。
渾身瘙癢,又有時不時竄過的黑影,她覺得,她就快瘋了!此刻,不是痛苦,而是難以忍受,比她被仗打要痛苦多少倍!
「走開……嗚……」悽苦的抽泣聲在密閉的小黑屋裡迴旋,透過門板傳了出去。
這晚,御家很多傭人都聽到後院有女人的抽泣聲,聲音悽楚而悲涼,令人聽了只覺心碎。但,那悽楚的抽泣聲裡又時不時夾雜著尖叫聲,像是一個瘋掉的女人!
凝汐不知道這一晚自己哭叫了多久,直到最後全身完全沒有一絲力氣哭叫,她才停止,但雙手卻從未停止地在身上抓撓,那難以忍受的癢痛,讓她比死還痛苦。
她覺得,自己就快瘋了,也許,瘋掉也好。
安靜下來,想起了那個狠心的人,她不知道為什麼他突然如此這麼折磨自己,她記得,那晚,他們還纏綿在一起,他還問了她一個很曖昧的問題。
難道是他發現她偷看那份企劃案了?
可是,他那晚被迷暈了啊……
漸漸地,房間內開始變亮,從屋頂天窗的縫隙內,傳來一絲光亮,微微照見了小黑屋內的一隅,首先看見的,就是躲在角落內的老鼠,還有趴在牆角似是在睡覺的,毛茸茸的小動物,她不知道,那到底是什麼動物、
低首,再看自己的身體,衣袖下,胳膊上已經沒有一寸肌膚是完好的,被她撓紅了,抓破了,還有一層密密麻麻的疙瘩,令人看了覺得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