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啊——」
「嘎嘎——」
一聲槍聲,火花四濺,驚起棲息在鬼屋裡的的大片烏鴉,它們從他們的頭頂飛過,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驚悚聲音。
月黑風高的夜晚,槍聲,烏鴉聲,讓凝汐驚恐地抱住了他的腰,大喊出聲。
收起槍支,他拉住她的手臂,向著大鐵門走去。鐵門上的鎖鏈已經被他開啟,「吱呀——」推開破舊不堪的鐵門,鐵門上鏽掉的鐵屑灑落,有的掉在了她的臉上。
「為什麼要來這裡,這裡是鬼屋啊!」,她的手臂被他握住,她的左手吃痛地捉住他的袖口,緊緊跟著他矯健的步伐,向著屋內走去。
「閉嘴!這裡是我家!」,憤怒她嘴裡所說的鬼屋,這裡是他的家,不是鬼屋!
他的家?凌宅?恍然明白,原來,他姓凌!
原來這是他的家,這個傳說中,恐怖的鬼屋,就是他的家。
進門,一片漆黑,即使現在正值酷夏,但剛進門後,一股陰寒由腳底直衝全身,令她全身打了個哆嗦。
「嘎——」
「啊——」忽然,一個黑影從她的頭頂掠奪,她甚至感覺自己的頭髮被觸碰到了,「鬼!這裡有鬼!」,驚懼地,左手臂緊緊環住了他的腰,身體不斷地向著他懷裡縮去,驚恐地看著黑暗中的四周。
御墨斐的腳步一直未曾停留,他無比熟悉地穿過走廊,然後步上樓梯。
「啊——」漆黑之中,她並未看到腳下的樓梯,左腳被絆倒,整個身體就快要跌倒,還好,被他及時穩住。
「這樣就怕了?御凝汐,這裡原本是一派溫馨,充滿了歡聲笑語,可拜你那親愛的爹地所賜,它成了一個鬼宅!」他輕鬆地將她抱在懷裡,黑暗中,他甚至知道樓梯的階數,毫無障礙地抱著她上了樓。
然後,又是一個長長的漆黑的走廊,時不時地又暗黑的影子飛過她的頭頂,發出「嘎嘎——」的鬼叫聲。
因為恐懼,她的雙手緊緊環住他的脖子,不過,聽了他的話後,沒來由的,心裡不是那麼害怕了,所有的心思反而集中在了父親是怎樣傷害他家上。
「吱呀——」又是一道開門聲,他們進入了一個房間,皎潔的月光穿過窗稜,微微照亮了偌大的房間。他將她放下。
森冷的寒意,腐敗的氣味,混合著熟悉的血腥味,竄進鼻息,凝汐渾身不自覺地打顫了下。
「御凝汐,你知道這是哪裡嗎?」,低沉的嗓音,難以抑制的傷感流瀉,他大步走到房間的一個櫃子邊,大手撫上櫃門,問道。
還未等她回答,他又開口,「十六年前,御天雄就是在這個房間裡,殺死了我的爹地和媽咪。你知道他有多殘忍嗎?他挖掉了我爹地的眼睛,割掉了我媽咪的乳房!我的爹地就是躺在這裡,我媽咪躺在這!而我,就躲在這個櫃子裡,眼睜睜地看著他們被殺害,我卻不能喊出聲!」,他指著地面,激動不已地說道,聲音裡是怒意,更夾雜著顫抖和傷痛。
凝汐窒息般地聽著他說的話,心口彷彿隨著他的心情般,在顫抖著,絞痛著。可以想象,那麼殘忍的畫面是什麼樣!
可以想象,年幼的他,是多麼地痛苦!
「對不起……」,她的身體因為經受不住那殘忍的想象,而緩緩滑落,跌坐在了地上。嘴裡,喃喃地說著對不起,冰冷的寒意席捲了她的全身。
「對不起?有用嗎?!你能瞭解我心裡的苦嗎?你能感受到8歲的我是怎樣的痛苦嗎?你能嗎?凌家的管家的孩子,被當成了是我,八歲大的孩子,我的好玩伴,我眼睜睜地看著他被御天雄當成我殺害了!這些,你不會懂!永遠不會!」
他走到她的面前,俯視著坐在地上的她,激動地怒吼。
「今晚,你就在這個,你認為的鬼屋裡,向我的爹地,媽咪,還有那個小男孩,懺悔吧!他們的亡靈,都在看著你!」,丟下一句話,他重重地關上了房門,然後離開了這個森冷的令他痛苦的房間。
凝汐坐在冰冷的地面上,藉著清冷的月光,房間裡的一切,變得更加詭異,但,她的心裡卻沒有了絲毫的恐懼,彷彿真的能夠感受到他的痛苦般,此刻,她的心也痛苦不堪。
「叔叔,阿姨,對不起!」,她跪在地上,額頭磕在冰冷的地面上,對著他剛剛指著的方向,真誠地道歉。
「我知道,說對不起挽回不了你們的生命,撫平不了他心裡的痛,但是,我只能說,對不起!告訴我,該怎麼贖罪,好不好?」,抬起頭,彷彿他的父母就在他指著的那個地方一般,她悲痛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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