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天就快亮的時候,他抽身下了床,讓她趴在床上,為她蓋上薄被,在臨走之際,彎腰,捧起她的臉,在她的額頭輕輕印上了一吻。
沒有深究這個吻的意義,他只想順從自己的心意,吻一下她。
仇恨,已經讓他違背了心意許多次許多次……
他不知道在天亮後,他對她又將是怎樣的態度。他只希望在明白自己的心意之前,做想做的事情。
最後,愛憐地看了眼床上的人兒,他回身,走出了她的房間。
不遠處的樓梯口,蕭瑜欣親眼看見他從御凝汐的房間出來,雙眸裡流露出複雜的神色,那裡面,有嫉妒,有震驚,有憤恨……
雙拳緊緊握起,修長的指甲嵌入了手心,她都沒感覺到絲毫的疼痛。
原來,他們之間真的有什麼!昨天,她甚至還在為御墨斐對待御凝汐的殘暴而感到慶幸,然而,昨晚,他卻在御凝汐的房間裡,整整一夜!
墨斐哥,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愛你?!那個御凝汐有什麼好的!她是你的仇人啊,是你仇人的女兒啊!
在心裡,她瘋狂地質問?然,沒有人能夠回答她的問題!
這一夜,藍沐楓和一幫朋友在夜總會玩了一個通宵,摟過,抱過無數個小姐,然而,沒有一個能夠填補他身體的空虛。
在天亮前,他回到了空寂的海邊別墅。心,也無比地空蕩。
凝汐的不雅影片已經全部被銷燬,第二天,蘇城沒有一家報紙報道了她的不雅照,唯有她和藍沐楓沒有婚約的訊息被報道了出來。
這是御墨斐叫人做的。
在傷害她之後,又將傷害降到最低。但,網際網路的速度是萬分的驚人的,即使各大媒體沒有報道,那二十分鐘的影片流傳,足以讓凝汐成為網際網路關注焦點。
即使刪掉了影片,即使遮蔽了關於不雅影片的帖子,但,凝汐的聲譽真的是毀了。
轉眼,一星期過去,她後背的傷已經開始結痂,這一星期,她的洗澡問題,都是御墨斐親自解決的。每晚,他都準時出現在她的房間,逼她喝下很苦很苦的湯藥,她不清楚那是什麼藥,她倒希望那是毒藥。
喝死了,就一了百了了。
「大小姐,吃藥了!」,這天晚飯後,傭人小玲端來一碗湯藥,遠遠地,凝汐就聞出了那味道,正是她平時喝的湯藥。只是奇怪的是,今晚不是他親自送來的。
「小玲,是你。」,看見小玲,這個很特別的女孩,她親切地說道。
「怎麼,看見我,是不是很討厭啊?」,對於溫柔可人的御凝汐,她實在是硬不來心腸,她覺得,自己漸漸地已經被她俘虜了!
雖然小玲的語氣不是很友好,但是,她知道,她的心腸是好的,所謂,刀子嘴豆腐心。「怎麼會呢?我的小玲姐姐,我可巴不得你天天來鬧我呢!」,很久沒有和同齡人如此開心地打趣著說話了,小玲過來,讓凝汐覺得無比開心,嘴角浮現起難得的笑容。
「喝吧,聽廚房說,這是少爺叫一位老中醫開的補藥,給你調理身體的。趁熱喝了吧!」,小玲將湯藥端到她的面前,直言直語地說道。
小玲的話,她當然是相信的,只是很意外,他居然這麼好心地讓她喝補藥。
「嗯,喝完了!好苦誒,有沒有什麼獎勵啊?」,凝汐將湯碗放進桌子上的托盤裡,小手親切地捉住了小玲的手臂,輕輕搖晃,撒嬌般地說道。
「喂,御凝汐!你可不可以不要這麼肉麻兮兮的啊,我被你這甜膩嗓音刺激地掉了一地的雞皮疙瘩!」,小玲玩笑似地衝著凝汐翻著白眼,故意打趣地說道。
「喝藥是為了你自己好,居然還好意思問我要獎勵!應該是我問你要才是吧?!」,小玲甩了甩細碎的短髮,裝作酷酷地樣子,對著凝汐伸出一隻手。
「吶,這就是給你的獎勵!看,喜不喜歡?!」,凝汐從脖子上取下一條名貴的鑽石項鍊,放到了小玲的手上,神情愉悅地說道。
她有很多很多名貴的首飾,以前,她常常送給小虹,讓她拿去當了貼補家用。
眼前的這個心直口快,刀子嘴豆腐心,相似中性地像個男孩般的女孩,也是她值得信任的好朋友,她清楚,來御家工作的傭人,都是些家庭很困難的人,她也清楚,小玲家也一定生活很困難。
所以,她毫不猶豫地從脖子上取下項鍊,送到了小玲手裡。
掌心傳來一陣溫熱的觸感,小玲低頭,手心裡卻多了一條閃閃發光的項鍊!
「御凝汐!你這是什麼意思?!在施捨我嗎?我不稀罕你們御家的東西!」,沒想到,小玲竟氣惱地對她怒吼。
凝汐對她的好意,被她完全解讀成了一種施捨!她石曉玲即使再窮,也不需要別人的施捨!
憤怒地甩掉那串項鍊,重重地砸在了凝汐的臉上,鑽石的稜角割破了她細嫩的肌膚……
「小玲!你誤會了!我不是那個意思!真的不是!」,凝汐見著端著托盤就要離開的小玲,不顧臉上的疼痛,立即捉住了她的手臂,語氣急切地說道。
她不想失去這麼個同齡朋友,真的不想!
「御大小姐,你放開我,我要去幹活了!以後,請你收起你那氾濫的同情心!」,難掩的憤怒,無法平息,小玲低吼著。
「小玲,相信我,真的不是!我是真心想幫你啊!我不想失去你這個朋友!」,似乎是祈求般,她輕輕地放開小玲的手臂,但是一隻小手卻捉住了她的衣角,神情萬分真誠地說道。
她那真誠地神色,那祈求般的卑微語氣,讓小玲動容,「我們不會成為朋友,你是我的仇人。」,哽咽著喉嚨,她淡淡地說道,語氣裡,有著深切地痛苦。
「到底我和你有什麼仇,你跟我說,好不好?!我真的想和你成為無話不說的好朋友,就當可憐可憐我,好嗎?!」
再次從小玲口中說自己是她的仇人,這樣的話,令凝汐心裡實在難安,而且不明不白。
「這要問你那死去的狠毒父親!你知道嗎?我的爸爸是被你的父親逼死的!你說,我們可能成為朋友嗎?要不是少爺為我提供了這份工作,要不是少爺對我們家的幫助,我,媽媽,弟弟,妹妹,早就餓死街頭了!」,終於,她低吼出聲,將心裡憋屈地話全部吼了出來。
心情舒暢了不少,但是看見凝汐那張難以置信的表情以及流露出來的痛苦神色時,她還是覺得心口很堵。因為她發現,狠毒的御天雄的女兒竟然很善良,很單純,單純地有點傻。
對這樣的一個單純的和自己年紀相仿的女孩,她恨不起來,反而越來越很想和她成為朋友!
「你說的都是真的嗎?」,還是難以置信,在她的心裡,父親,一直是個很慈祥的人,疼愛自己,將自己寵上天的好父親啊……
「當然是真的!我親眼看見我爸爸從五層高的樓上跳下,她的屍體就正好落在了我的腳邊,那殷紅的鮮血甚至滲透在我的腳底下!而他死之前,手裡還拿著一封遺書!叫我們趕緊逃跑,逃脫御天雄,也就是你父親的追捕!」,一口氣說出當年那慘不忍睹的畫面,她記得,那年,她才八歲。
那是折磨她的噩夢。看著父親腦漿迸裂躺在自己的腳下,鮮血肆意地蔓延,那種痛,是她這輩子都無法忘卻的,那個噩夢,也將折磨著她一輩子!
「對不起,對不起!」她真的不知道,一向和藹慈祥的父親,竟是如此的心狠手辣,小玲的話,她相信,只因為,她從不會撒謊。
凝汐在小玲的面前跪下,仰著小臉,對她說,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