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三審得其惑
b佛言:汝稱覺明,為復性明,稱名為覺?為覺不明,稱為明覺?/b
滿慈說法第一,既已常聞斯義,定必常說。佛乃問言:汝稱說覺明之時,究竟意中,如何解說?覺即性覺本覺,明即妙明明妙。為復下雙舉真妄,以審看滿慈還是識真耶?還是認妄耶?問雲:汝為復以性本自明,稱名為覺,即本具靈明,不必加明耶?為是覺本不明,必須加明於覺,方稱有明之覺耶?此中本具靈明,乃為真覺真明;必須加明,即是妄覺妄明。雙舉審問,以驗取捨,全似徵問阿難,心在何處?以何為心?皆欲逼出生平所誤認者,而斥破之也。
b富樓那言:若此不明,名為覺者,則無所明?/b
此滿慈竟取於妄,答言:若此覺體不更加明,名為覺者,則單名為覺,實無所明矣!觀此詞中,反排真覺,細察意中,深取妄覺,則屬聞名昧義。首句不明二字,與上段不明不同,上是假說覺本不明,此乃承言不更加明,字同義異也。《正脈》雲:此答全似,阿難與佛諍言:若此發明不是心者,我乃無心,同諸土木。皆被佛徵出,素所迷執,而不覺其非者也。但阿難所執,六識妄心,滿慈所執,根本無明,粗、細、淺、深、迥然有別。
b佛言:若無所明,則無明覺。有所非覺,無所非明。無明又非覺湛明性。/b
首二句牒定滿慈之言,下則施破。佛言如汝所說:若無所加明於覺,則無有明,單有覺者,在汝之意,必定有所加明於覺,方可雙稱明覺也。汝竟不知,一有加明,則覺明二義,皆雙失矣!何以故?體外加明,則非本有之明,時生時滅。
有所非覺,無所非明二句,即說一有加明,則覺明二義雙失之故,若起心有所加明時,則非本明之真覺,若失憶無所加明時,則此覺又非有明矣。以滿慈未悟真覺,本具妙明,故必欲加明於覺,不知一經加明,則時有時無,不得常住矣!無明又非覺湛明性者:以滿慈必欲加明於覺,以致覺明二義雙失,全墮無明。無明又非真覺即性本二覺湛然,妙明之性;妙明則常寂常照,豈時有時無耶?此中有所非覺,無所非明,其意稍難領會,今以喻明之:真覺本具妙明,如摩尼寶珠,本具光明照用,珠光不相舍離,則珠即光,不必更加明而明之;妄覺性本不明,如電燈泡,狀若摩尼,必加電氣以明之。有所非覺句,有所加明,則非真覺,如電燈泡,必加開關一開則明,明雖已明。非真摩尼珠;無所非明句,無所加明時,則非有明,如電燈泡,開關不開時,則無有明。此二句即覺明二義雙失,咎在加明也。
b性覺必明,妄為明覺。/b
此結成妄本。必明即是無明,無明乃為結妄根本。此必明二字,諸家多作必具真明解。今按上文,佛舉真妄二覺,雙審滿慈,滿慈以必須加明於覺,方可稱為明覺,佛即直斥,加明之非。此二句則結歸。性覺必明,妄為明覺者:性覺則性本二覺,本具妙明明妙,並不假明而明之。汝意必定要加明於覺,方稱明覺;此必定加明之一念,即是妄為,乃不當為而為也。遂將妙明轉為無明,真覺變成妄覺矣!此必明必字,即下文知見立知立字,自心本具真知真見,無庸更立知見,故佛告雲:‘知見立知,即無明本。’此必明亦即無明本也。
《正脈疏》雲:無明親依真心本覺,獨居九相三細六粗之先,別名獨頭生相,根本不覺,曰痴、曰迷。及無住本,皆目此也。有二功能:一、能隱真覺之體,二、能發萬有之相,下文自見。問:‘生相無明,等覺未了,今言加明於覺,意何淺近?’答:‘此惑在三細之前,本非菩薩所知,惟佛現量親見,如來有勝方便,能令初心,比量而知。借言加明於覺,即是其相。舍此方便,則如啞人見賊,叫喚不出矣!法王自在,豈如是耶?’問:‘借言非真,寧不誤人?’答:‘豈止不誤,仍有大益。如來親見等覺菩薩,諸念皆盡,惟餘此念,佛法不得現前,此念若盡,便入妙覺果海,故令頓根眾生,但了法空心淨,一念不生,遙契如來涅槃妙心,自具照體,不用重起照察,起照便同此中,加明於覺。永嘉雲:‘倘顧還成能所。’顧字便是明字,能所者,本惟一真本覺,妄成能明之明,所明之覺,而能所俱非真矣!佛祖一揆,若合符節,希頓入者,宜究心焉!’
寅四正明生續分二卯初初之忽生二後之相續卯初分二辰初無明不覺生三細二境界為緣長六粗今初
b覺非所明,因明立所;所既妄立,生汝妄能。/b
此明依真起妄。無明為妄本,此乃生起三細前二細惑,下即細境。首句論真,二句起妄,覺即性本二覺,是所依之真,真覺非所明之境,以本具妙明,不落能所也。特因必欲加明之故,遂轉妙明而成能明之無明,將真覺而立所明之妄覺。因明明字,即屬無明;立所所字,即屬業相,不可作境界解。境界在此四句之後。交師順解三細,得佛意矣!此如《起信論》雲:一以依本覺,故有不覺,以依不覺故心動,說名為業。’此文較論文更有發明。論言心動,未明何故心動?此則說出,因加明於本覺,而引此心動也。所既妄立,生汝妄能者:上句即立所之業相,下句即轉相。因業相之所,既已妄立,復由無明力,轉本有之智光,生汝能見之妄見。即以業相為所見,妄能即能見相。即《論》雲:‘以依動故能見。’動即業相,業者起動義也。與下第五粗不同,此亦較論文更有發明。論中未明依動,何以即成能見?此中說出,業相之妄所既立,引起妄能耳。下文謂所妄既立,明理不踰是也。
b無同異中,熾然成異;異彼所異,因異立同;同異發明,因此復立,無同無異。/b
此三細中後一,乃屬細境。無同異中:即第八識業相之中。以最初一念無明妄動,將整個如來藏真空,變成晦昧空境。空是同相,界是異相,世界之異相未成,虛空之同相莫顯,以因異方可顯同,今既無異,所以無同。熾然成異者:此成異之原因,乃在妄能,妄能即第二細,轉相見分。既有能見,而諸法未成,無有所見,即以業相為所見,業相但一晦昧之空,無有一物可見,見分定欲見之,見之既久,現出境界相。此即顯見不失科中雲:‘晦昧為空,空晦暗中,結暗為色。’又即後文偈雲:‘迷妄有虛空,依空立世界’是也。如人瞪目觀空,瞪久發勞,則見空華。
熾然火光盛貌,既結暗而成四大之色,如火光起於夜暗之中,熾然顯著。此境雖顯,尚在本識之中,有人見此熾然,不敢定為細境,乃指六粗者,非是。論文釋此現識即現相又曰相分境界相,則雲:‘所謂能現一切境界,猶如明鏡,現於色像。’又曰:‘隨其五塵對至即現。’何異熾然之說。
異彼所異,因異立同:第一異字是活字,不同也;下異字皆實字,即異相之境。謂異於彼熾然所成之異相境界,因對異相之界,而立同相之空。即論雲:以依能見故,境界妄現境界兼色與空。同異發明,因此復立,無同無異:此三句當指眾生,承上虛空之同相,與世界之異相,一同一異,形顯發明,因此復立,無同無異眾生之境。眾生形貌各異,故曰‘無同’。知覺本同,故曰‘無異’。問:‘此中虛空、世界、眾生,指為細境,與粗境何別?’答:‘此惟在本識中,結暗所為之色,即三類性境,根身、器界、種子,與粗境作胚胎耳。’此三細,如前二卷所云:‘晦昧為空,空晦暗中,結暗為色;色雜妄想,想相為身。’又如下文偈雲:‘迷妄有虛空,依空立世界。想澄成國土,知覺乃眾生。’皆從真起妄,妄有空、界、眾生。
《正脈疏》問:‘通上順釋三相,甚生次第,但釋因明立所,則曰,因妄為能明,引起所明,以立業相,此雖經無能字,推意補之,亦通。次經明言,因所生能,予即釋為業生轉相,似亦自然之序。但妄明既以業相為所明,轉相亦以業相為所見,此何別乎?又轉相何不以境界為所見乎?’答:‘汝言妄明,以業相為所明,此言非是。蓋妄明最初依本覺起,妄以本覺為所明,本不期於業相,其奈本覺,元非可明之境,由是本覺,卒不可明,而徒以帶出業相為所明耳!故佛言:‘覺非所明,因明立所’其旨顯然。’‘汝次又言:轉相以業相為所見,斯言不差。蓋轉相依業相起,妄以業相為所見,本不期於境界,其奈業相,元非可見之相,由是業相卒不可見,而徒以帶出境界為所見耳!故佛言:‘所既妄立,生汝妄能,無同異中,熾然成異’等,其意更顯’。是故經文,所之一字,上下連帶二能,而上隱下顯,且上為生所之能,下是所生之能,如祖與孫,何言無別?能之一字,上下連帶二所,而上顯下隱,且上為生能之所,下是能生之所,亦如祖孫,豈得混同。
辰二境界為緣長六粗
b如是擾亂,相待生勞。勞久發塵,自相渾濁,由是引起,塵勞煩惱。/b
如是指法之詞,即指境界相,從無而有,因異立同,由是空、界忽生;復因同異發明,而無同異之眾生,亦相繼而生;如是藏識海中,境風擾動也亂。相待者:互相對待,由妄境引起妄心,則為緣之意,以境界之相,為生七轉識之像。生勞:即引起第七識,創起慧心所,對境分別染淨,執為心外實有,不了自心妄現,起智分別智即慧心所,轉生勞慮,故曰‘生勞’。即第一粗智相,屬俱生法執。論雲:依於境界,分別愛與不愛是也。問:‘前轉識緣境界相,智相,亦緣此境,二者有何差別?’答:‘轉相緣境,是第八識見分,精明之體,但如明鏡現像,不起分別:智相緣境,不了唯心所現,執有定性,分別染淨,即屬分別事識’。
勞久:即第七識,恆審思量,相續不斷,勞慮經久,故曰‘勞久’。即第二粗相續相,屬分別法執。論雲:‘依於智故,生其苦樂覺心,起念相應不斷故’是也。發塵:即第六識,周遍計度,取著轉深,計我、我所,發生染著塵念,故曰‘發塵’,即第三粗執取相,屬我執俱生。論雲‘心起著故’,起著與發塵義同。自相渾濁者:即第六識,依前顛倒所執相上,更立假名言相,循名執相,顛倒特甚,以致心水渾濁不清,故曰:‘自相渾濁’。則第四粗,計名字相我執分別。論雲:‘依於妄執,分別假名言相’是也。
由是引起,塵勞煩惱者:由是是字,遠指無明三細四粗,從迷入迷,妄上加妄,近指計名字相,由此引起諸業,即第五粗,起業相。論雲:‘依於名字,循名取著,造種種業’是也。塵勞即是煩惱,煩惱有染汙、擾動二義,喻之如塵如勞。共有八萬四千,約未起身口屬惑,已起身口屬業,今由惑引起身口,造一切業,業因既成,業果隨至,無可倖免也。
問:‘粗境未成,安得遽有身口?’答:‘語雖約從初起次第而談,理實無始,豈真未成粗境之前,而絕無身口哉?細境中既有根身,當有身口,且論亦約從初起,亦須於第六中,方成身口。疏釋起業,明用身口,若必執第六方有身口,則前相憑何起業?而執取等,憑何計我我所哉?語雖有序,而意須圓活,不宜泥也。’
b起為世界靜成虛空,虛空為同,世界為異,彼無同異,真有為法。/b
此確答滿慈所問。前四句,答云何忽生山河大地?後二句,答諸有為相即眾生業果。從性覺必明起,乃展轉敘其來源耳。由依性覺,妄起無明,因此無明,發生三細,復緣境界,而起塵勞,惑業妄因已成,依、正苦果斯現。故云:起成有相處,則山河大地,而為世界;靜而無相處,則空廓虛通,而為虛空。空不動搖,是故曰靜,此依報之世界,本不離前之細境。言此虛空,即為前同相,所發之現行;此世界,即為前異相,所發之現行。汝問:云何忽生山河大地?即由是而生也。彼無同異,真有為法者:此答諸有為相,亦明不離前之細境,與上四句,文法不同。上是指後即前,此是取前顯後,取彼細境中,同異互相形顯,所發明無同無異之相。以成此眾生業果,真有為法。此正報眾生業果,亦前細相所發之現行,即第六粗業系苦相。《論》雲:‘以依業受報,不自在故。’為業繫縛,而墮五陰三界二獄之中,無由出離,不得自在。汝問:云何忽生諸有為相?即由是而生也。
交光法師雲:但約萬法初成一週,而說忽生矣!又約修時逆斷,顯此次第,權說初成次第,令觀順生之次第,易於開悟。而不至迷悶;了逆斷之次第,易於修證,不至僭亂也。又當知經自無明,以至粗境,多用能所,上下連持者,令知能所,乃生萬有之端,行人於真妄分明之後,一念頓絕能所,可以把定萬有,坐還清淨本然,所謂:‘但離妄緣,即如如佛’矣。初初之忽生竟。
卯二後之相續分三辰初世界相續二眾生相續三業果相續辰初又分三巳初生能成四大二生所成四居三結成種相續今初
b覺明空昧,相待成搖,故有風輪,執持世界。/b
上依真覺,妄起無明,而成輾轉虛妄之十相;此由無明妄力燻變,而成地、水火、風之四大。世界雖由眾生業感,推究根源,亦由無明妄心而起,四大依無明而有,世界由四大所成,故交師科為能成四大。此風大。覺明空昧者:乃由真覺之體,已起妄明,遂將真空變成頑空晦昧之相。相待成搖:即明昧相待,互為傾奪,而成搖動之風。世間諸風,不出妄心蕩動所感,可見風大之種,乃是無明妄心,一念之動相耳!
動盪不已,積而成輪,故有風輪,執持世界。而世界最下,全依風輪,而得住故。風力極大,而有執持之功能,如海上輪船,重而不沉者,因有風鼓之力所持故。《俱舍論》雲:‘謂諸有情,業增上力,世界最下,依虛空,空輪之上,有風輪’是也。
b因空生搖,堅明立礙,彼金寶者,明覺立堅,故有金輪,保持國土。/b
此地大。孤山法師曰:土與金皆堅性,俱屬地大。因空生搖者:因空昧覺明,明昧相傾,巳生搖動之風,此牒風大。堅明立礙:乃屬地大;此大由堅固執心所成,堅執妄明,欲明晦昧之空體。其奈空體,卒不可明,由執心故,遂乃結暗為色,而立地大堅礙之相。世間地大,不出妄心,堅執所感,可見地大之種,乃是無明妄心,一念之堅相耳!
彼金寶者,又為地大之精,地性堅礙,莫過於金。明覺立堅者:則指依無明妄覺,所立堅礙之相,如痴情化石之類。堅執不休,積而成輪,故有金輪,保持國土。而世界一切國土,皆依金剛輪,而得住故。如密部所說:‘地大最下,有金剛際’是也。
b堅覺寶成,搖明風出,風金相摩,故有火光,為變化性。/b
此火大,依前風、金之所轉生。堅覺寶成者:堅執妄覺,所立之金寶既成;此句牒前地大。搖明風出者:搖動妄明,所感之風大復出;此句牒前風大。風金二大,則為生起火大之因。風金相摩者:風性屬動,金性屬堅,一動一堅,相摩相蕩,故有火光之功能,而為變化之性質。變起世間,一切萬有,世間諸火,不離妄心,摩蕩所成。可見火大之種,乃是無明妄心,一念之熱相耳!火無持含之輪用,但有變化之功能。至後所成四居,功方顯著,與前後三輪,相待轉生,俱帶無明妄心之相。應按本宗發明,勿取外教所說,反晦經旨。
b寶明生潤,火光上蒸,故有水輪,含十方界。/b
此水大,依前金、火之所轉生。文雖不帶心相,義亦無明,妄力所致。寶明生潤者:金寶之體明淨,明能生潤,如五金之屬,遇熱氣而出水也。火光上蒸者:即火大之光,上蒸於金。鬱以成氣,氣以成水。如南風之天,萬物多蒸而出水也。以寶明映以火光,蒸潤為水。世間諸水,不離氣積所感。可見水大之種,乃是無明妄心中,金、火二妄,蒸潤所成耳。蒸潤不息,積而成輪,故有水輪,含十方界。如華嚴經所明,諸世界剎種,皆依香水海住是也。
按本經,世界地大依水輪,水輪依金輪,金輪下有火輪,火輪下有風輪,風輪下有空輪。空輪依無明妄心,晦昧所成;無明依本覺,無明是不覺之相,究竟不離本覺之性。足見世界始於真妄和合之心,而識藏不離如來藏,若離如來藏,悉無自體故。前會四科,融七大,一一無非如來藏性,此四大,即為能成世界,萬法之本,無明又為能成四大之本也。
巳二生所成四居
b火騰水降。交發立堅,溼為巨海,幹為洲潬。/b
上文依無明而成四大,此科依四大而成四居。四大之性,雖各相違,實則相濟,如火性本屬上騰,水性本屬下降,一騰一降互動發生,立諸堅礙,而成器界。卑溼之處,積水而為巨大也海;乾燥之處,環水而為洲潬。蓋海非獨目於水,以注水之巨坎,為水居眾生所依處。《灌頂》雲:‘浮土可棲曰洲,聚沙堪住曰潬。’即四大部洲,為陸居眾生所依處。
b以是義故,彼大海中,火光常起,彼洲潬中,江河常注。/b
首句以水陸二居,是水火互動發生之故,可以驗其氣分。彼大海本注水之處,不應有火,以不忘火之氣分,故火光常起;彼洲潬本質礙之地,不應有水,以不忘水之氣分,故江河常注流也。
b水勢劣火,結為高山,是故山石,擊則成焰,融則成水。/b
此山居處。山亦水火交發之堅相。水勢若劣於火勢,火勢若勝於水勢,則水隨火之力,結之而為高山,如熬水為鹽,堆積如山,足證水亦可結。是高山亦水火所成之故,下亦驗其氣分,所以山石,擊之則成火焰,不亡火之氣分;融之則成為水,不忘水之氣分。如煉五金之礦,悉皆成汁。
b土勢劣水,抽為草木,是故林藪,遇燒成土,因絞成水。/b
此林居處。林藪亦水土互動所成。土勢劣於水,土隨水而成潤,抽拔而為草木。以是草木不忘水土氣分故,林藪遇燒,便成灰土,因絞則成汁水。此即不忘水土氣分之明證也。木多為林,草多曰藪。
已三結成種相續
b交妄發生,遞相為種,以是因緣,世界相續。/b
此結成相續。交是互動,妄即妄心、妄境。以心、境互妄,輾轉相生。初以妄明,而成空昧,明昧相傾,搖動而生風大;次以堅執妄明,而生地大;次以風金相摩,而生火大;再以金火相蒸,而生水大。故有能成四大,乃交妄發生也。遞相為種者:指所成四居,以水火既滿,而為洲海之種;更降水勢以從火,結為高山,而水火復為山石之種;復降土勢以從水,抽為草木,而水土乃為草木之種。故有所成四居,乃遞相為種也。
以是因緣者:即以是四大,交妄發生,遞相為種之因緣,則有依報世界,成、住、壞、空,終而復始,相續不斷。此之相續,即相續初上忽生,起為世界,靜成虛空之粗境耳。一自忽生之後,輾轉相續,若不破迷成悟,返妄歸真,永無清淨之日也。初世界相續竟。
辰二眾生相續分三已初六妄成就二四生感應三結成相續今初
b複次富樓那,明妄非他,覺明為咎。/b
此先標妄本。於已說世界相續之後,重複次第告滿慈雲:欲明眾生,亦從妄起,並非他物,此妄亦是性覺必明,以為過咎耳。因此妄覺妄明,乃為眾妄根本,前之世界,後之業果,均由此忽生,由此相續也。
b所妄既立,明理不踰;以是因緣,聽不出聲,見不超色。/b
首句承上,因有覺明之無明,遂立業相之妄所,同前因明立所。所妄既立,明理不踰,同前生汝妄能;明即轉相能見分,理猶體也,即業相之本體。以見分欲明業相本體,業相本不可見,見分定欲見之,終不能超越業相之範圍。此二句俱屬妄心,以見分所見,但是業相晦昧空,尚未涉境。以是因緣:是業相為因,轉相為緣,以此因緣,自心取自心,非幻成幻法,遂結暗為色。所聽不出聲塵,所見不超色塵,此二句即現相,隨其五塵,對至即現;見聽屬心該覺知,即轉相;聲色屬境該香等,即屬現相。不出不超,俱是心被境局之相。此之聲色,唯是惑現,尚非業招,猶是本識中境界相也。
b色、香、味、觸,六妄成就,由是分開,見、覺、聞、知。/b
色、香、味、觸,該攝聲法,六種妄塵,成就粗境,不同上二句,聲、色之細境也。由是粗境已成,即法生故,種種心生,遂於一精明之體,分開見、覺、聞、知該嘗嗅二精六用。如下文所云:‘由明暗等,二種妄塵,黏湛發見。’見精映色,結色成根眼根,乃至第六,由生滅等,二種妄塵,黏湛發知,知精映法、攬法成根意根,故曰分開。元依一精明,分成六和合也。
巳二四生感應
b同業相纏,合離成化。/b
此總標。由上根塵既具,引起四生繫縛。溫陵戒環法師曰:同業即胎卵類,因父母己三者業同,故相纏縛而有生,合離即溼化類,不因父母,但由己業,或合溼而成形,即蠢蠕也。或離舊而託化,如天獄等。成對合言,化對離說。
b見明色發,明見想成。異見成憎,同想成愛,流愛為種,納想為胎,交遘發生,吸引同業,故有因緣,生羯羅藍,遏蒲曇等。/b
此於四生中,獨詳示胎生之人道者,欲令人知所從來也。又眾生受生,而胎生欲愛偏顯故。前六句舉親因,中二句明助緣,後三句結成胎。見明色發,明見想成者:合轍雲:中陰身投胎時,其無緣處,大地如墨,惟於父母有緣處,見有一點明色發現,以妄心見妄境,故曰:‘見明色發。’中陰身乘光趨赴,明見妄境,遂起妄惑,而欲想便成,故‘明見想成’。
異見成憎,同想成愛者:男見父,女見母,皆為異見,則成憎:男見母,女見父,皆是同想,則成愛。流愛為種,納想成胎者:流注此想愛,於父精母血之中,為受生種子,納受此想愛,於赤白二滯之內,得成為胎,上屬親因。交遘合也發生,吸引同業:父母交合,乃為助緣,因緣和合,所以發生。吸引同業者:以父母之緣,吸引過去同業而入胎,如磁吸鐵相似。交光法師雲:‘上以己纏父母為同業,此以父母吸己為同業。’故有因緣者:由投胎想愛為親因,父母交遘為助緣之故,生羯羅藍,遏蒲曇等,遂有胎相,前後差別。
《俱舍》雲:胎中凡有五位:‘一七名羯剌藍,此雲凝滑父精母血,凝聚滑澤。;二七名頞部曇,此雲皰猶如瘡之形,未生肉故。;三七名閉屍,此雲軟肉凝結猶如軟肉之形;四七名羯南,此雲硬肉肉漸堅硬;五七名缽羅奢佉,此雲形位,亦云肢節生諸根形,四肢骨節。。此舉二而略餘三。《大集經》更有:六七名發毛爪齒,謂四種漸生。七七名具根位,謂諸根具足故。
b胎、卵、溼、化,隨其所應。卵惟想生,胎因情有,溼以合感,化以離應。/b
此例示四生。首二句舉果由因。胎、卵、溼、化,皆所感之業果,情、想、合、離,皆能感之業因,故胎卵溼化四生,各隨其能感之業因,應之以業果。卵生惟以亂思不定之想,感而有生;胎生乃因親愛迷戀之情,所以成有;溼生乃以聞香貪味,附合不離而感;化生即以厭故喜新,離此託彼而應。四生具緣,有多寡之不同,卵生具足四緣,父緣、母緣、自己業緣、再加暖緣。胎生具父、母、己業三緣。溼生但業、暖二緣。必假日光暖氣之緣也。化生惟業緣矣。
巳三結成相續
b情想合離更相變易。所有受業,逐其飛沉,以是因緣,眾生相續。/b
情想合離:有情皆具,各從多分,而先受報,皆依業因感召,而應之以四生也。更相變易者:更字平聲,或情變為想;或想變為情;要合易而為離;或離易而為合,互相更改,彼此變易,種種不定。
所有受業,逐其飛沉者:論四生所受業報,並非另有主宰。逐即隨義,其指業因,皆隨業因,所以應之業果,若善業則飛昇,惡業則沉墜。情想合離,皆有善惡之分,是以升沉之果,必隨善惡之因。末二句因緣有遠近,遠則無明為因,業識為緣;近則情想合離為因,父母己業,暖、溼為緣。四生轉換,三界升沉,生死長縛,輪轉不休,故有眾生相續。二眾生相續竟。
辰三業果相續分三已初業果指本二業債酬償三結成相續今初
b富樓那,想愛同結,愛不能離,則諸世間,父母子孫,相生不斷。是等則以,欲貪為本。/b
此明業果,本於自心之貪。貪惑為煩惱領袖,亦即諸業根本,貪之範圍雖廣,以貪慾為最。吳興曰:欲貪通乎四生,今正約胎生言之。又胎生復通,今多就人倫辨之,以其易見故也。想愛同結,愛不能離者:謂同想成愛,乃為結縛之因。何以故?由想愛既深,如膠似漆,不能捨離,所以深結生緣;則諸世間,父母子孫,遞代相生不斷,是等皆以欲貪為本。欲貪即指受生時之想愛;因同想則成愛,因愛則生欲,因欲則受身也。舉世之人皆然。
b貪愛同滋,貪不能止,則諸世間,卵、化、溼、胎,隨力強弱,遞相吞食,是等則以,殺貪為本。/b
由有貪愛,必有身命;既有身命,必同滋養。彼此皆欲滋養身命,所以貪不能止,但知滋養,不顧殘忍,勢必殺害生靈,食彼身肉。則諸世間四生之類,隨其力量,以強欺弱,弱肉則為強食,大鳥吃小鳥,大獸吃小獸,大魚吃小魚,大蟲吃小蟲。遞相吞食者,如夏天蛇吃老鼠,冬天老鼠吃蛇之類。是等則以殺貪,為其根本。
b以人食羊,羊死為人,人死為羊。如是乃至十生之類,死死生生,互來相啖,惡業俱生,窮未來際。是等則以盜貪為本。/b
溫陵曰:‘不與而取,及陰取皆盜。’故以人食羊,不與取也;羊死為人,互來相啖,陰取也,皆為盜貪。吳興謂:‘殺貪未論酬償先債,盜貪約過去於身命財,非理而取,故互來相啖,以責其盜也。’以人食羊:承上貪求滋養,則以人食羊。羊豈甘心,為人食乎?而宿業既畢,則死而為人,食羊之人,人豈世世得為人乎?而惡業既成,則死而為羊,而人羊轉換,徵償舊債,互來相食。所謂吃他八兩,還他半觔。何獨人之與羊如是,乃至十生之類,死而復死,生而又生,展轉報復,互來相啖。由斯惡業,與生俱生,冤對相值,窮未來際,報復不已,是等則以盜貪為本。
正脈問:‘世教論殺,惟以忿爭殺人為重;論盜,惟劫竊財命為重,而食肉不與焉,似得輕重之宜;今經何獨論其輕,而反遺所重乎?一答:‘此有二義:一以輕況重義:蓋此方世教,急於止亂,且圖養民,故惟斷現亂,而不禁食肉;今經欲絕生死,須斷生緣,故極至食肉,皆並斷焉。若悟輕者,尚為生死之緣,則重者不言可知,非反遺於重也。況真慈平等,均為奪命,有何輕重,且約現生食肉,似不為禍亂,若約隔生酬債,則禍亂亦均,更待下義詳之。
二者絕本止末義:蓋凡一切殺盜,究其深本,多起於食肉,如八萬釋種,遭琉璃之殺,世人但知近緣罵詈,不知遠因,起於食魚之冤。故此方不長太平,緣太平恣意食啖,人之享福者,福終禍起;畜之酬報者,報盡為人,皆帶殺冤,遂成亂世,乃至殺人無量。故佛斷食肉,乃聖智深遠,拔本塞源之意。經雲:‘世間欲免刀兵劫,須是眾生不食肉。’外教君子,未能信達者,勿輕非。毀矣!
已二業債酬償
b汝負我命,我還汝債,以是因緣,經百千劫,常在生死。/b
上科明業果之本,此科論相續之因。首句約殺貪說,負者欠也。應有四句:汝欠我命,汝還我命;我欠汝命,我還汝命。二句約盜貪說,亦有四句:我欠汝債,我還汝債;汝欠我債,汝還我債。以是命債,惑業為因,現行為緣,雖經百千劫,怨對相遇,酬償不已,由此相續,常在生死苦海,不能出離。
b汝愛我心,我憐汝色,以是因緣,經百千劫,常在纏縛。/b
此約欲貪說。首二句影略,亦應有八句:汝愛我心,我愛汝心;汝憐我色,我憐汝色;憐亦愛也。上二彼此心好,下二彼此色美,更有四句,心好色美合論:汝愛我心,我憐汝色;我愛汝心,汝憐我色。以是愛憐,惑業為因,現行為緣,經百千劫,想愛同結,誓不分離,由此相續,常在愛慾纏縛,不得解脫。
已三結成相續
b惟殺、盜、婬,、三為根本,以是因緣,業果相續。/b
此承上,負還不休,常在生死;愛憐不捨,常在纏縛;並無他故,惟是殺、盜、婬三種貪習種子,以為根本。以是因緣:即種子為因,現行為緣,因緣相資,故有業果相續。若眾生聞此,力除貪習,則根本既盡,枝末自枯,有何業果之可言哉?《指掌》問:‘業果相續,與眾生相續,有何差別?’答:‘業果相續,即依眾生開出,但眾生相續,惟約受生一念;業果相續,統約歷劫積習,積習既深,而輪轉莫停,一念之差,而變易無定,若果能頓絕一念,漸治積習,則變易可定,輪轉可停矣!要知眾生不離業果,業果不離眾生,為成兩益,故各言之。’合前眾生相續,即是詳明真有為法。三業果相續竟,並前四正明生續竟。
寅五雙關結答
b富樓那,如是三種,顛倒相續,皆是覺明,明瞭知性,因了發相,從妄見生,山河大地;諸有為相,次第遷流,因此虛妄,終而復始、/b
此文躡前三種相續,結答相續無別法,即續彼三種忽生;又躡前三種忽生,結答忽生無別法,即生此三種相續,意乃雙關。但忽生中,先生虛空,次世界,後眾生,未曾明言業果,乃合業果於眾生中,具足三種。相續中明言世界、眾生、業果,未曾明言虛空,乃合虛空於世界中,亦全無缺漏也。無論忽生相續,皆不出世界、眾生、業果三法。
首二句牒上相續,次四句推究妄因。山河等五句,以明忽生相續之現行。佛呼滿慈告言:如是前來所說,世界、眾生、業果三種相續,乃是顛倒之相,從真起妄而有。故曰:‘皆是覺明’。即於真覺而起妄明;明瞭知性:指妄明之無明,了知性即妄有了知之性。因此妄了之無明,發生業轉現之三相,此明瞭知性二句,則無明不覺生三細是也。
從妄見生者:乃從細向粗,而成粗惑粗境,妄見即粗惑,山河下即粗境。生字雙連上下,連上乃粗惑生,惑即事識見分;連下由惑生則境生。汝問山河大地,諸有為相,云何發生?即由是而生也。次第遷流者:世界則成、住、壞空,眾生則更相變易,業果則彼此酬償,亦皆因此虛妄,妄有相續,終而復始,迴圈往復,無有止息。因此虛妄:此字乃指覺明明瞭知性,意謂不獨三種忽生,由是而生;即汝問云何次第遷流,終而復始,亦因此虛妄,而得相續也。初正答初問竟。
楞嚴經講義第九卷終
大佛頂首楞嚴經講義第二冊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