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相對於陸無名直白的將所有的情緒都表現在臉上,房間中的其他幾人卻都巧妙的將所有的情緒和心思掩藏在平靜的神情後面,但是瞬也不瞬的看著楊柳兒的眼神,卻依舊洩露著和陸無名同樣的想法……
試想,敵軍侵襲,整個村子被洗劫,而只有一個女人倖存了下來……而且,看她的舉止還有剛剛走進來的樣子,也並不像是會武功的人,而這樣的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年輕女人,又怎麼可能在敵人的眼皮子底下逃出昇天?!畢竟在這個世上,幸運和奇蹟這兩種東西向來是少的可憐的……
當然,還有另外的一種情況,那就是眼前的這名女子能和夏未央一樣,懂得壓住自己的渾厚的內力,同時擁有著和夏未央一樣的百變演技和縝密心思……
但是相反的,如果眼前的這個自稱叫‘楊柳兒’的年輕女子真的有那樣縝密的心思,異於常人的城府,那麼就不會說出如此讓人心底生疑的理由了……
轉瞬之間,房間裡的幾人腦海中百轉千回的思考著,而雙眼也始終沒有離開她的身上……
而聽到陸無名的問話,原本就哭得傷心的楊柳兒在瞬間哭的更兇了,渾身更是不住的顫抖著,直到好半會兒之後,才強自抑制住哭聲,然後一邊抽噎著,一邊不成聲的說道
「奴婢……奴婢親眼看到全村的鄉親和自己的父母兄嫂被那些棲鳳士兵殺死,原本奴婢也是要被他們殺死的,但是後來不知道怎麼回事只看見那兩個帶兵襲擊村子的武將竊竊私語了一會兒,然後便沒有殺奴婢,而是將奴婢綁走了……唔……」
說著說著,楊柳兒再次泣不成聲,不由得抬手用袖子擦了擦眼淚,然後接著繼續說道
「……直到後來,奴婢才知道,那些士兵之所以沒有殺了我,是因為他們要將奴婢送給他們的統帥當禮物……嗚嗚……」
聽到楊柳兒說到這裡,陸無名不由得眨了眨眼睛,然後轉頭無聲的看了旁邊的幾人一眼,隨即不禁接著問道
「那後來呢?」
「嗚嗚……被那些士兵當成禮物送給了統帥之後,奴婢原以為這輩子就這樣過了,至少還能活著,只要聽話就好……可是誰想到,那個統帥性格十分的古怪,只因為有一次奴婢笑了,他便將奴婢直接扔了出去,並送到了軍營裡當軍妓……嗚嗚……那樣的生活真的是生不如死……」
「……後來,為了活著,奴婢逃了幾次,但是都被他們抓了回去,然後他們就往死裡打奴婢……嗚嗚……直到有一天,遇到了一位身份比較高一些的武將,當時他很喜歡奴婢,之後便將始終將奴婢留在了身邊,但是奴婢一直沒有放棄過要逃走……直到昨天晚上……」
說到這裡,楊柳兒忽然停止了哭泣,但是臉上的神情卻更加的驚恐並不安了起來……
「直到昨天晚上……原本奴婢在侍奉那名武將,但是忽然一個身穿一身黑紗,臉上蒙著黑巾的神秘女子走進了營帳,當時奴婢……奴婢真的沒有看到那名神秘女子是怎麼進來的……然後那名神秘女子只是和奴婢侍奉的那名武將說了幾句話,接著奴婢便被一下子趕了出去……」
「可是,除了軍營,奴婢想要趁此機會逃跑,畢竟這樣的機會真的很難得,可是剛剛走出了軍營才想起來,還有東西放在軍營裡……那是奴婢母親留給奴婢的一個鐲子……嗚嗚……也是唯一的一個遺物,所以奴婢便想回去拿,然後馬上逃跑……可是……可是……剛剛一轉身,就看見……就看見……嗚嗚……」
說到這裡,楊柳兒實在說不下去了,渾身更是不停的顫抖著,腦海中不斷的回想著昨天晚上那恐怖而血腥的一幕,雙手更是不自覺的抱住了自己的頭……
而看著她那驚恐的樣子,樓玉風和夏聽雨不由得對視了一眼,孟允則依舊笑著什麼也沒有說,但是陸無名則有些無聊的單手撐著下巴,然後不由得抬眼看了她一下,接著有些無聊的問道
「喂!看見什麼了?!你倒是說呀?!我們還聽著呢!」
陸無名有些不耐煩的催促著,而聽到了他的聲音,楊柳兒馬上渾身一震,然後強自壓抑住不住的抽涕聲和因為昨夜的記憶而產生的恐懼,隨後接著依舊抵著頭開口解釋道……
「……之後,奴婢就看見那些棲鳳士兵像是發了瘋一樣的用刀砍著同伴,而那些人竟然連躲都沒有躲……當時……當時……奴婢真的嚇壞了……然後就一下子癱坐在地上了……但是後來怕那些瘋了的棲鳳士兵看到奴婢,奴婢就爬到了軍營邊緣的一個小角落裡面躲了起來……嗚嗚……」
「……直到過了好久,軍營中的聲音停了,但是奴婢還是嚇得不敢動彈,而不多一會兒,便又看見了那個之前在營帳中忽然出現的黑衣蒙面的神秘女人……然後她就讓奴婢到這裡來的……」
說罷,楊柳兒‘噗通’一聲直直的跪在了孟允的面前,然後哭著祈求著說道
「少東家……您就收留奴婢吧,奴婢已經沒有家了,身無分文,出去了連條活路都沒有,您就收留奴婢吧,奴婢不髒不怕累的,只要能賞奴婢一口飯吃……嗚嗚……」
楊柳兒聲淚俱下的說著,說完便一邊哭著,一邊對著孟允磕起了頭來,腦袋碰到地面的悶響是那樣的清晰,頓時讓房間中的幾個人面面相覷了起來……最後,還是孟允開口說道
「呵呵楊姑娘不必如此,但是如果楊姑娘想要留到著天悅客棧,只是求孟某是沒有用了……」
孟允微笑的說著,而聽到他的話,楊柳兒不由的有些疑惑的抬去了頭,然後眼含淚珠的迷茫的看向孟允,但卻看到孟允瞬間雙眸一閃的看向了旁邊,這不禁也讓楊柳兒也順著他的視線看了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