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滴滴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滾落下來，滴在卓凡蒼白的臉上，卓凡的手微微仰了起來，擦乾方曉繪的眼淚，吃力的爬了起來，握住她的肩膀，在她的耳邊斷斷續續的說：「繪……兒，我不……怪你。怪……就怪……我自己，沒有……能力……阻止我的父親，弄得……你們家破人亡……咳咳咳……」

「卓凡，你不要再說話了，不要再說了，我去打電話找人來救救你。」方曉繪走下床，從褲兜裡急忙拿出手機，撥通了奧斯頓的手機號碼，用顫抖的聲音微微落落的說：「哥，快來啊，快救救卓凡，快來救救他。」

奧斯頓覺得方曉繪好象出了什麼事情，輕聲安慰方曉繪：「你別哭，你說你現在在什麼地方？」

「我，我在卓凡家。」方曉繪哭得淚眼朦朧，聲嘶力竭：「快點，卓凡，卓凡他快不行了，我求求你，哥哥，救救他，救卓凡，沒有他，我也活不下去了。」

「知道了，我馬上就過去，你先在那兒等著。」奧斯頓轉過頭，對著克利絲說：「曉繪，現在在卓凡家裡，卓凡好象受了傷，曉繪要我們趕快過去救他。」

「曉繪在卓凡家？」克利絲好象有點不相信奧斯頓所說的話，曉繪不是很恨卓凡的嗎？怎麼會去他家呢？難道……

「恩。」奧斯頓拉起克利絲的手邊走邊說：「是的，曉繪說她現在正在卓凡家。」

克利絲甩開奧斯頓的手：「等一下，我還要打個電話給艾威爾呢？」

「什麼？你通知了艾威爾？」奧斯頓快被克利絲氣炸了，說她笨也不笨，說她聰明也不聰明，到底要用什麼詞說她才好呢？奧斯頓自己也不知道。

「怎麼了嗎？告訴艾威爾有什麼不好嗎？」克利絲白痴的看著奧斯頓，不明白自己哪裡做錯了。

「好了，好了，既然你不明白，那我也不多作什麼解釋，快走吧，不然曉繪，又要哭鼻子了。」奧斯頓現在不想和克利絲吵架，他只想快點兒到他妹妹的身邊去。

方曉繪拿來醫用藥箱，把卓凡沾滿鮮血的上衣脫了下來，在上面撒上藥水。

「啊……」卓凡忍不住疼痛，驚撥出了聲。

「怎麼了，很疼嗎？對不起，都是我害你成這個樣子的，你打我吧，罵我吧。」方曉繪的眼淚又被引出來了，而且越哭越起勁。

「我不……會打你，也……不會罵……你，我理解你……現在的……心情，就算……你真的把……我給……殺了，我也……不會有任何……的怨言的，這是……我欠你……和奧斯頓的。」卓凡用虛弱得不能再虛弱的聲音，講完了對平常人來說很容易的一段話。

「卓凡，我求求你，不要再說話了。」方曉繪心疼的看著卓凡，輕輕的把嘴唇貼在傷口上，眼淚齊刷刷的掉了下來，她已經後悔到了極點，不知道在心裡罵了自己幾千次，幾萬次，恨不得拿把刀往自己身上刺。

卓凡忍住傷口帶來的巨大疼痛，艱難的翻過身，幫方曉繪擦了擦眼淚，斷斷續續的說：「傻瓜，哭……什麼，我……又沒有死，你是不是……非要把我哭死，才……甘心啊。」

「我求求你，求求你，不要再說話了，不要再說了，你不是叫我不哭嗎？好，我笑給你看。」方曉繪說著擦乾自己的眼淚，擠出了一個比哭更難看的笑容。

卓凡的血還在往外流著，而且越來越多，方曉繪急得又要哭了，突然，她想到了一個好辦法，把胳膊伸到卓凡的嘴邊：「卓凡，你快吸啊，吸我的血，不然，你真的會死的。」

「傻瓜，我怎麼能……吸你的……血呢，就算我……因此……而失去……生命，我……也不會做出……那樣的……蠢事。」卓凡的手，緩緩的抬了起來，捧住方曉繪的臉，安慰著她：「放……心，我……死不了。」

方曉繪知道卓凡只是在安慰她罷了，拿起剛才的那把刀，對準手指割了下去，血頓時無止境的往外淌，方曉繪把手指放在卓凡的唇邊，讓血流進卓凡的口中。

卓凡感到喉嚨的乾澀，眼睛瞪得老圓，然後，用最大的力氣推開方曉繪，對她發起火來：「你……知道……你自己在……。幹什麼嗎？你這是……在玩火，我是……吸血鬼，會……把你所有的……血都吸乾的，你知道不……知道啊？」

「就算我死掉了，我也不會讓你死的，絕對不要你死。」方曉繪再次割破了自己的手指，放在卓凡的嘴邊：「卓凡，我求求你把嘴張開，好嗎？」

卓凡把嘴巴抿得緊緊，怎麼權也不張開，方曉繪沒辦法，自己吸了一口血，覆在卓凡的嘴巴上，把血流到他的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