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死寂。
梔林的手指輕觸那厚厚的門,眼淚不禁紛紛滴落,「你現在是在生我的氣嗎?是……很討厭我,對嗎?」
她的身體一陣灼熱又一陣冰涼,好似在冰與火之間起起伏伏,面容失去了最後的神采,慘白得令人心悸。
「求你……你出來見見我,好不好?」
周圍沒有一點點聲音,寂靜哀傷。
絕望在她的心底如黑洞般一點點地吞噬著最後的希望,痛苦在黑暗中無聲無息地蔓延……
砰砰——
「文晴川——」
眼淚嘩嘩地落下,她忽然狠狠地敲響了門板,幾近崩潰一般哭著大喊起來:「我知道我總是很任性,我知道我總是做錯很多的事情,總是連累你,總是讓你替我忍受痛苦!我知道,這都是我的錯!」
眼淚放縱奔流,她失控地用盡全力砸響門板,一下又一下,一聲又一聲,絕望而悲傷!
砰——
砰——
砰——
她拼命地砸著,每砸一下,用力攥緊的拳頭都會傳來劇烈的疼痛,絕望的哭喊聲讓所有的人都怔住了。
「小七哥……我錯了!我……任性自私,我故意讓你生氣,故意讓你為難,我從來都沒有想過……要為你做過一件事。我不該讓你一直照顧我,這些都是我的錯——」
夏笛哭著衝上前抱住她顫抖的肩頭,用力地拉住她,流著淚哀求道:「梔林,求求你不要砸了!我送你回家,我送你回家好不好?」
「你放開我,我不要回家!不要回家——」
絕望的聲音在書房外的走廊裡迴盪著,在每一個人的心尖震顫著。
梔林在夏笛的懷裡孩子般拼命地掙扎著,甚至不顧形象地拳打腳踢,眼淚如同窗外的大雨一般洶湧地淌著。
「梔林小姐……」
老管家帶著僕人圍了上來,幫夏笛一起去拉痛哭流涕的梔林。
梔林拼命地掙脫,撲向門板。掙扎中,她的手突然被門把手上尖銳的金屬深深地劃破了,血水沿著她的指尖滴落下來……
她任憑手指上沁出鮮紅的血珠,卻依然用盡全力去砸那扇房門。
砰——
砰——
厚重的門板在她絕望的捶打下微微地震顫!
「小七哥,開門!我求求你開門——」
純白色的門上,流下紅色的血印。
她大聲地哭著,傷心絕望得像一個迷路的孩子,「文晴川,你出來見見我,你出來呀——」
「……」
「你說過……你會永遠陪著我,會永遠守護我,你說過我對你來說……是最重要的人,你說過……你不會把我讓給星颯!這些都是……你親口告訴我的,你為什麼不肯見我?你為什麼要騙我?!」
她哭喊的聲音在長廊裡令人心痛地響起,夏笛滿臉淚水地抱住她的肩膀,她無力地跪倒在無情的門板前,緊緊地靠著門板,才沒有讓自己直接栽倒下去。
無數的淚水浸痛了她蒼白的面頰,迷濛了她的眼睛,她的眼前模糊一片,耳邊轟轟作響,哭啞的喉嚨火辣辣地疼痛。
「我知道……我是一個惹人討厭的人,全都是我的錯,你怎樣懲罰我都可以,我保證……我會乖乖的,你不要……不理我,如果……你再也不見……我,我……該怎麼辦?我不要當王妃——」
跪倒在冰冷的走廊裡,玄梔林無力地喃喃著,眼淚無意識地從她的眼窩中落下,幽黑的長睫毛完全被淚水打溼。
她抬起頭,絕望地看著那扇門,聲音乾啞痛苦,「小七哥,你真的想……讓我成為王妃嗎?」
純白色的門板橫亙在她的面前,門板的另一端,沒有半點聲息。
夏笛哀傷地看著她。
時間一點點地流淌……
長久地……
梔林長久地看著那扇門,空洞的眼眸黑白分明,她忽然輕輕地笑了一下,淚水從唇角滑過,一片苦澀的味道。
她低下頭,烏黑的長髮從蒼白的面頰兩旁垂落,眼眸中是一片絕望的黑暗,聲音很輕很輕。
「文晴川,我要成為王妃了,真的……可以嗎?」
「……」
「真的……可以嗎?」
心在剎那間,已經被痛苦的火焰徹底地燒燬,燒成了灰,只留下永遠不會消逝的絕望和哀傷……
寒冷的絕望,已經徹底將她吞噬。
「那好,我……去當王妃。」
淚水如小溪般無盡地流淌著,梔林的聲音一片刺痛,「如果你……真的願意,那我就去當王妃!我……」
她的身體輕輕地一顫,再也說不出話來,眼前竟是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
下一秒,她便栽倒在夏笛的懷裡。
「梔林——」夏笛驚駭地大聲喊著,緊緊抓住了她孱弱冰冷的肩膀。
老管家慌張地對身邊的僕人叫道:「快叫傑生來,送梔林小姐去醫院——」
梔林輕輕地昏厥在夏笛的懷裡,一顆眼淚順著她的面頰滑落,靜靜地滴在冰冷的地面上,晶瑩剔透……
文晴川,玄梔林要成為王妃了,真的……可以嗎?
真的……
可以嗎……
寂靜的房間。
所有的窗簾都被拉上,厚厚的窗簾遮擋住了所有可能射進來的光線。房間裡並沒有開燈,一片令人窒息的昏暗。
咔嗒——
門被人輕輕地推開。
老管家帶著夏笛走了進來,對著房間裡一個黑暗的人影,很小心地低聲說道:「少爺,傑生已經送梔林小姐去醫院了。」
黑暗中。
一個人躺在黑色的長沙發上,一動也不動,漆黑的眼眸靜靜地凝望著頭頂上的白色天花板。
「她……哭得很傷心嗎?」
「……是的。」
聽到老管家的聲音,文晴川漆黑的眼珠輕輕地動了一下,緩緩地坐起身來。他的嘴唇一片脆弱的蒼白,他的呼吸很輕很輕,但每呼吸一下都會引起一陣鑽心的疼痛。
好像是想要抑制這種疼痛,他伸出手,去拿桌子上的水杯,老管家趕忙走上去,想要幫他,但是文晴川已經拿起了盛著半杯水的杯子。
握著杯子的手在半空中默默地顫抖著。
文晴川的臉色蒼白一片,全身麻木得幾乎都沒有了力氣,甚至連握水杯的力氣都沒有了,他下意識地抓緊水杯,可是——
啪!
一聲玻璃破碎的聲響!
握在他手中的水杯突然迸裂,杯子居然被他捏成了碎片!碎片刺入他的手心,割出深深的血口子。
剎那間,文晴川的右手血流如柱……
站在門邊的夏笛震驚地捂住嘴唇,淚流滿面,老管家心痛地快步走上來抓住文晴川的手,但是文晴川揚起手攔住了他。
「沒關係……」
他臉上的表情一點都沒有變,彷彿那傷口是不痛的,那流出來的血不是他自己的。
昏暗的房間裡,他搖搖晃晃地站起身,卻又不知道自己想要幹什麼。他摸摸自己的額頭,茫然地朝四周看看,腦海裡,所有的思維都已經凍結了。
右手掌上的鮮血如溪水一般汩汩流淌著……
「我……聽到她的聲音了……」
他搖晃著,恍惚地向四周看著,好像在尋找著什麼,聲音裡帶著茫然失措的哀傷,「我居然……讓她那麼難過……讓她……那麼傷心……可是,我卻……只能……聽著,我……什麼都……做不了……」
他眼眸漆黑一片,眼中是空曠寒冷的光芒。
然而。
在他一個轉頭之間,晶瑩的淚珠居然無意識地從他微微凹陷的眼窩中滾落……
滾燙的眼淚從他的面頰上落下……
右手已經鮮血淋漓……
這一切……
他卻渾然不覺!
「晴川少爺……」
老管家老淚橫流,上前來扶文晴川,但又被文晴川推開了。他的眼睛空洞茫然,好似根本就不認識這些人似的。
心中,有一種寒冷在瘋狂地蔓延著……
完全是跌跌撞撞地,文晴川走向了房門,他的身體劇烈地搖晃著,似乎隨時都可能仰面栽倒,眼眸猶如深不見底的黑潭一般毫無光芒。
夏笛流著眼淚看著文晴川從自己的面前走過,看著他搖搖晃晃地走出房間,老管家帶著僕人追上去的時候,文晴川已經踉蹌著走下了旋轉樓梯,走出了空曠華麗的大廳。
「晴川少爺——」
老管家追出大廳,撲面而來的大雨淹沒了他的聲音。
鋪天蓋地的大雨裡,樹葉在寒風中狂亂地飛舞。
文晴川呆呆地站立著。冷冷的夜風夾著冰涼的雨絲掃到他的身上,墨一般的夜像深不見底的黑洞一樣橫亙在他的面前。
雨水沖刷著他的右手,深深的傷口中,鮮血依然不斷地湧出,尖銳的疼痛早已經刺穿他的心臟。
……
「無論發生什麼樣的事情,無論受到什麼樣的威脅,你都會守護我對不對?」她看著他,身體輕輕地顫抖,她眼中的光芒溼潤晶亮,「就算是星颯王子,你也不會把我讓給他對不對?」
……
他孤零零地站在瓢潑的大雨裡。
「晴川少爺——」
夏笛撲上來拉住他,老管家也上來幫忙,想要把文晴川拉回房間。
可是文晴川的身體已經完全麻木了,或者說,他的身體已經完全不屬於他自己了。
靈魂,早已經飄出了冰冷的軀殼!
緩緩地跪倒在大雨裡,他再也沒有一點可以支撐自己的力量,渾身溼透的夏笛和老管家用盡全力將他扶起來,他卻再次無力地倒下,任憑泥水浸透了他的全身。
夏笛在他的身邊,上氣不接下氣地哭著……
麻木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縹緲的光芒,他的手指輕輕地動了動,跪倒在雨地裡的他彷彿聽到了什麼聲音……
梔林在哭啊!
就在剛才!
天空下著很大很大的雨,到處都是冰冷的氣息,他聽到她用盡全身的力氣拍打著自己的房門,哭喊著,祈求著,卻得不到他一點點的回應。
文晴川,玄梔林……成為王妃,真的……可以嗎?
真的……
可以嗎……
痛苦哽在喉間,讓他無法呼吸。
心中是大片大片的疼痛和絕望,似乎有什麼東西正沉沉地壓制住他,讓他無法呼吸!無法掙扎!無法面對!
在痛苦得就要窒息的時刻——
「不——」
撕心裂肺的聲音在剎那間衝出他的喉嚨,衝破他的身體!
撲倒在大雨之中,絕望而脆弱的淚水從他的眼中滴落。他感到,他心裡那樣最重要的東西就那樣被硬生生地剝離了。
那是一種絕望的聲音……
無論有多少美好的回憶,還是一千年漫長的承諾,都會在喊出的剎那間,變成永世永生的哀傷!
4
大雨是在第二天停的。
傍晚。
遙遠的天邊一片金黃色,晚霞燦爛奪目。
星釋王國聖亞菲醫院整潔空曠的單人病房中,白色的窗簾已經被拉開,侍女小葵端來了晚餐。她將病床上的小平桌搭起來,然後把香甜的米粥放在了梔林的面前。
梔林無力地靠在床頭,一動不動。
「梔林小姐,該吃飯了。」女僕小葵走到她的面前小心翼翼地說道,「您已經好多天沒有好好吃東西了,再這樣下去胃會受不了的。」
梔林長長的睫毛輕輕地顫了顫,她轉向小葵,低聲說道:「小葵,幫我叫司機來!」
「梔林小姐……」小葵的臉上馬上出現了為難的神色,「您現在不能到處亂走,這是……」
「我想去學校,」梔林仰頭看著窗外高遠的天空,聲音很輕卻很堅定,「你讓司機來,送我去學校!」
星颯王子的婚期在即,此時此刻,能看到準王妃在校園裡走動應該是一件很轟動的事情吧?
當梔林出現在學校裡的時候,整個星柏亞的學生都轟動了。
正在上課的學生紛紛把頭探出窗外,在校園內走動的學生也馬上圍了過來。
玄家的侍衛攔住了那些熱情的人群,卻攔不住那些或羨或嫉或探詢的目光。
誰能想到,準王妃會從艾琳娜變成玄梔林呢?
玄梔林並沒有注意到這些,她靜靜地走著,周圍的一切都無法吸引住她,她直接走進了星颯王子所在的星宿大樓。
安臣迎了上來,看到了蒼白的玄梔林,抱歉地低下頭說道:「梔林小姐,王子殿下正在接受劍道訓練,恐怕沒有時間與您見面!」
「……」
梔林沒有回應他的話,她與安臣擦肩而過,筆直地朝前走著!
安臣驚愕地轉過頭,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應該攔阻。他很快挪動腳步,跟著梔林上了頂樓的劍道場。
黃昏的天空是燦爛耀眼的。
天邊大片大片的火燒雲,盡情綻放著最後的輝煌。餘暉透過窗戶灑在劍道場的原木地板上,反射著金色的光芒。
偌大的劍道練習場裡,一個身穿黑色劍道服裝的修長身影立於從視窗射進的大片霞光之中,面孔精緻完美,眼底閃動著紫水晶般華貴的光芒。
今天的劍道訓練已經結束。
星颯握著長長的木劍,無聲地佇立,夕陽金黃色的光芒裡,他的氣息高傲凌人,優雅尊貴。
但是。
他只是一個人靜靜地站立著,原木地板上,筆直的背影卻帶著孤傲寂寞的味道。
譁——
劍道場的日式移門忽然被拉開,一個纖瘦娉婷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星颯緩緩地轉頭看去,紫色的眼眸中忽地微微一顫。
玄梔林站在移門處。
她的面孔如百合花一般脆弱雪白,嘴唇蒼白失血,脆弱得讓人心疼,黑白分明的眼眸卻依舊清澈堅定。
金色的光芒從門外的大窗射進,她逆光而站,萬千道光芒從她的身後射進大門,光芒流轉,眩目耀眼。
倏地。
星颯的心底忽然一片靜寂。
他轉頭靜靜地凝望著她。許多年來,似乎是第一次,他可以這樣毫無顧忌地、如此接近地看著她。
只是——看著她。
他恍然失神……
一片死寂的劍道練習場。
安臣和幾名宮廷侍衛跑上來,看到眼前發生的狀況,怔愣地站住。
星颯和玄梔林。
一個站在偌大空曠的劍道場上,一個寂靜地站在門口處。
夕陽灑滿劍道場,溫柔地籠罩著他們兩個人。
玄梔林的眼眸剔透清明,宛如即便在黑暗的夜空中也依然耀眼閃爍的寒星。她筆直地站著,蒼白的嘴唇卻抿得死緊。
星颯的眼眸深黯如夜,深沉的紫色在他的眼底湧動,燦然的夕陽給他鍍上一層金色的光芒,高貴冷傲。
兩人對望著……
他們彷彿是在較量,即便是用長久的時間,也要等待著對方最先軟弱臣服,等待著對方最先淪陷……
良久。
星颯眼底的光芒微微地一顫,他忽然轉過身,背對著玄梔林,抬頭看著窗外燦爛奪目的夕陽,聲音冷然:「你來這裡做什麼?」
「……」身後並沒有回答的聲音,依舊是一片沉默。
星颯筆直地背對著她,卻可以感受到她直視的目光,目光定在他的背脊上,挺得筆直的脊背忽然一陣僵硬。
但他的聲音卻依然驕傲固執。
「玄梔林,不要讓我以為你是來求我的。」他讓自己的聲音帶上了一絲冷漠的笑意,「求我放過你,求我放棄你這個王妃,成全你和文晴川?」
星颯淡漠地冷笑。
他的身後,忽然響起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同時,安臣緊張的聲音已經傳了過來:「殿下——」
星颯的目光一凜,他一個急轉身,同時身體朝旁邊閃過。
一道冷風從他的側臉拂過,木劍的陰影在他的眼前一閃而過。
他站定,微帶愕然地看著瞬間已趕至自己眼前的玄梔林。
玄梔林站在他幾步外的距離,她嘴唇緊抿,臉色蒼白,雙手緊緊地握住木劍對準了星颯。
星颯的目光一黯。
站在場外的安臣和幾個侍衛想要衝上來,但是星颯卻揚手製止了他們。他定定地凝視著她,紫眸中有著淡淡的光芒,「你真的這麼恨我?」
玄梔林死死地咬緊嘴唇,她揚起木劍,根本就沒有任何招數地對著星颯直直地劈過去。
木劍毫不留情地劈下!
一直拼盡全力忍著的剔透淚珠卻在剎那間,簌簌落下……
是的。
我恨你!
恨你把我所擁有的一切全都毀滅!恨你將我的愛踐踏得一文不值!恨你讓我如此地絕望痛苦!
星颯再次側身閃過她的木劍。
轉身的瞬間,他看到了她的眼淚。
晶瑩剔透的眼淚,從她雪白的面頰上成串滾落,那般地痛苦絕望……
他的心。
在黑暗中不住地下沉……
其實……
從很久很久以前,在每一次面對她的時候……
他的心……
就在一直一直地下沉……
彷彿是墜入了無底的深淵中,他無力掙扎,或者是,他根本不想掙扎……
木劍一次又一次,毫不留情地擊向星颯,星颯快速地閃避,躲開玄梔林那毫無章法、毫無威脅的攻擊!
他一直後退,她卻一直向前!
場邊的安臣緊張地看著,生怕王子殿下有一點閃失。儘管玄梔林的攻擊對於王子來說根本不算什麼,殿下可以輕而易舉地震飛玄梔林的木劍,但是,殿下看上去卻沒有一點還手的打算。
場上!
星颯仍在後退!左躲右閃!幽紫的目光一片清冽。
他看著她流了好多好多的眼淚,他看著她沒有半點血色的面頰,看著她因為太過用力而顫抖的雙手……
夕陽的光芒在他的眼前閃爍著,他在後退的同時,胸中忽然湧起了一種異樣的感情……
七年前。
那個站在陽光下的小女孩,輕柔的白裙子隨風飄揚著,臉蛋稚嫩可愛,她伸手拉開了小小的弓箭,眼眸中帶著倔強和固執。
陽光融入她的肌膚之中,她彷彿是一個發光體,仿若澄澈的水晶,晶瑩剔透,那種光芒恍惚間幾乎奪走他的呼吸。
他是可以避開的,但他卻一動也不動,任憑那一箭擦過自己的額頭。
即便是痛恨整個玄氏家族,即便是無數次告訴自己,絕對不可以讓自己的心在她的面前淪陷,絕對不可以!
但是……
從第一次見到她開始,就想要被她注視著,即便那是充滿恨意的目光,也想要讓她璀璨的瞳眸裡,只有自己一個人的影子。
她的眼中……
只能有他的存在!
劍道場上。
再次輕而易舉躲過一擊的星颯面容忽然一凜,深黯的眼底一片幽紫的光芒,那光芒,孤傲沉冷。
面對著玄梔林再次劈來的木劍,他的右手果斷地揚起,自己手中的木劍朝著劍風襲來的方向毫不留情地一擋……
啪!
兩柄木劍在半空中激烈地撞擊,場下的人都震驚地瞪大了眼睛。
一片沉寂!
星颯收回自己擊出的木劍,目光安靜淡然。
玄梔林呆呆地站立著,她的雙手依然死死地握住了木劍,唇色蒼白如紙,眼底卻是一片冰冷的絕望。
握住木劍的雙手劇烈地顫抖著!
在剛剛與星颯的木劍撞擊的剎那間,分明有一種劇烈的、麻木的疼痛順著劍身傳導到她的雙手。
雙手瞬間充血滾燙,劇痛已然震麻撕裂了她手上的每一根神經……
啪嗒!
木劍從她已經毫無知覺的手中掉落,她絕望無力地跪倒在冰冷的地板上,睜大眼睛看著自己麻木劇痛的雙手,痛苦地顫抖著。
原來……
她拼盡全力的所有的反抗……
在他的面前,都是如此地不堪一擊!
死寂的劍道場上。
星颯從她的身邊緩緩地走過,猶如一陣清冷的風。他毫無感情波瀾的聲音,高傲凌人!
「如此對我揮劍,這是你的第一次,也是你的最後一次!」
嘩啦!
移門被侍衛拉開,星颯目光沉靜,緩步走了出去。安臣和宮廷侍衛跟著他一同離開了。
劍道場上,只留下了玄梔林。
她跪倒在地板上,面孔煞白。
夕陽的光芒籠罩著她哀傷清瘦的身影,似乎是想要帶給她一點點的溫暖。
玄梔林深深地埋著頭,烏黑的長髮順著她臉頰垂落,遮擋住了她絕望痛苦的表情。
她跪在地板上,一動也不動。
良久。
一顆晶瑩剔透的眼淚從她的眼中緩緩滾落,落在了原木地板上,在夕陽的照耀下,折射出哀傷的光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