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羽之影

鏡梔雪1 靈希 第2頁,共2頁

「是,全都處理完畢了,我已經用了最好的藥,保證不會留下疤痕。」

「出去吧!」

「是,王子殿下。」

醫生提著藥箱準備走出去,然而,一直沉默著坐在貴妃軟椅上的玄梔林也站了起來,準備出去。

星颯看著玄梔林的背影,眼神淡漠,「玄梔林,我沒有讓你走。」

玄梔林咬緊嘴唇,一言不發,朝著醫生開啟的門走去。

但是很快地,她的手臂忽然被另一隻手緊緊地握住了,耳邊傳來星颯那近乎於咬牙切齒的吼聲。

「你給我站住!」

已經推開門的醫生猛地站住,他愣了一下,轉頭看了看星颯和玄梔林。當看到星颯陰沉的臉色時,他終於意識到那聲「站住」不是對他說的,便立刻推門走了出去。

房間裡安靜了下來。

星颯握緊玄梔林的手臂,眼神如北極寒冰一樣冷漠,玄梔林感到了手臂上傳來疼痛,皺緊眉頭說:「放手!」

星颯的眼底一片冰冷的光芒,他抿緊堅毅的嘴唇,一語不發地凝望著她。他的手指不自覺地越來越用力,一點點捏緊她的手臂。

玄梔林的身體顫了一下,忍無可忍地用另一隻手去推他,但是她的兩隻手上都纏著紗布,只要稍稍地碰觸,就會鑽心地疼痛。

看著她疼痛的樣子,星颯淡笑,「這點痛就受不了了嗎?」

「你胡說什麼?」玄梔林揚起長長的睫毛狠狠地瞪著他,「我已經被你害得夠慘了,你還想怎麼樣?!」

星颯的眼底深處驟然迸射出一抹銳利的光芒,他的手忽然用力,將玄梔林朝後一拉。

玄梔林猝不及防,踉蹌幾步,還是跌進了貴妃軟椅之中。

「痛……」她掙扎著剛想起身,星颯已經到了她的面前。他俯下身來,逼視著她,「是不是……死了都沒有關係?」

「……」玄梔林怔住。

「我在問你話,」星颯定定地凝看著她,目光凜然,寒聲說道,「你是直接撞到酒塔上的吧?!難道不怕碎片割破你的喉嚨?為了阻止我說出要你當王妃的話,就算是死了都沒有關係嗎?」

玄梔林蹙眉:「對,沒錯!這一點,你倒是比我清楚!」

星颯太陽穴上的青筋明顯地跳了一下,他的臉色「刷」地變得很難看,紫色的眼中竟然出現了惱怒的光芒。

「玄梔林……」

「從很早以前我就告訴過你我很討厭你,」玄梔林不屈不撓地瞪著他,「我怎麼可能成為你的王妃?!只有相愛的人才有資格生活在一起,就算你是一個傻瓜,也不會連這個都不清楚吧?」

「……」星颯依舊平靜地看著她大義凜然的模樣。

「我和小七哥從一出生就有了婚約,這是不可能改變的,拜託你不要再說一些類似於‘不會讓你們幸福’之類的話了!我雖然不知道你為什麼要這樣做,可是……」玄梔林的表情很認真,「我媽媽告訴過我,婚約是對對方一輩子的承諾,在那麼多人面前,讓我成為王妃這句話一旦說出口,接下來要怎麼收場呢?」

「收場?」星颯微微蹙眉。

「對啊,我才不相信你會真的讓我做王妃,你只是想讓我沒有面子!一見面就吵架的兩個人怎麼可能生活在一起呢?!你不過是在意氣用事,真不敢相信你做事居然完全不考慮後果!」

星颯微微地眯起眼睛,眼神深邃,「玄梔林,你認為後果是什麼?!」

「那還用問,」玄梔林瞪大了眼睛,一臉的固執,「你一定知道今天有多少電視臺在直播這場宴會,也知道參加宴會的都是一些什麼人,一旦你說出了不該說的話,就完全沒有反悔的餘地了。」

「玄梔林……」

星颯的目光停留在她白皙的面孔上,紫眸中閃動著淡淡的光芒,他看著她,聲音忽然變得很低,「你認為我會不清楚你所說的這個後果?!你以為我會不知道在剛剛的場合說出那句話就會讓你和我沒有任何退路嗎?!」

玄梔林眼中的光芒忽地凝住。

她有些發怔地看著他倨傲的面孔和晶亮的紫眸,聲音忽然有些慌亂:「你……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

「到現在,你還是不相信我,對不對?」星颯的雙眸開始一點點地幽暗,「你認為我當眾說出要你當王妃只是想讓你難堪,你認為我沒有考慮過事情的後果,所以在這裡拼命地對我解釋是嗎?」

「……」

「玄梔林,我更希望你對我解釋,為什麼從小到大你的眼中只看得見文晴川?!我一直等著你,一直等著你回頭看我一眼,你知道我等了你多少年?」

在他深邃的目光注視下,玄梔林忽然有一種要窒息的感覺。

她的呼吸有些紊亂,不由得本能地朝後縮了一下,似乎這樣就可以離他遠一點。

但是,星颯的手已經握住了她纏著白色紗布的手,「玄梔林,你給我聽好了,我要你成為我的王妃!」

玄梔林想要抽回自己的手,但是手心的疼痛讓她吸了一口冷氣,她抬頭正視他:「為什麼?為什麼一定要是我?!我才不相信你會喜歡我?!」

「無論我喜不喜歡你,你都只能是我的王妃!」他的聲音異乎尋常地堅定。

玄梔林怒視著他,「你為什麼要這樣做?!」

星颯的目光倏地變暗,語氣森冷無比,「讓你成為文晴川可望而不可即的一個夢,讓他只能看著你卻不能靠近你,讓他無奈地活著,讓文氏家族的繼承人也嚐嚐失去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是怎樣痛苦的滋味!」

恍若被雷擊中。

玄梔林驚愕地看著星颯臉上那種和平常的倨傲不羈完全不同的表情。那是充滿恨意的眼神,看著他眼底那宛如北極冰一般深沉的寒冷,她的聲音止不住地顫抖起來:「你……到底……為什麼……」

你到底經歷過什麼樣的事情?

是什麼樣的事情……

讓你的眼中有這麼深切的痛苦和憤恨,沉重得宛若看不見底的大海……

房間裡死寂一片。

他們都凝望著對方,彷彿可以在對方的眼睛裡找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良久。

梔林的嘴唇輕輕地動了動,聲音顫抖而無力,「不要做……幼稚的事情。」

「……」星颯望著她。

「我不知道你曾經經歷過什麼事情,不知道我的家族和文氏家族的人給你帶來了怎樣的傷害,」玄梔林的面色蒼白,眼瞳清澈,「可是,如果你想用這樣的方式來報復我們,你還是會後悔的。」

「……」

「一意孤行地讓我成為王妃,我們三個人都會痛苦!也許你會比我們痛更多倍,因為你自己毀了本可以得到的幸福。你完全可以找一個深愛你的人,得到屬於你自己的幸福,但那個人,絕對不會是我!」

星颯的面容沉冷,眼眸中的光芒卻悄然凝住。

「也許到了最後,什麼都得不到的人是你,」玄梔林揚起幽黑的睫毛,低聲說道,「不要不可理喻地介入別人的命運……」

「說夠了沒有?!」

星颯的聲音低沉,眼底一片幽然,渾身透出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房間裡,華麗的燈光透出溫暖的光芒來,靜靜地包裹著他和她。玄梔林的聲音,恬靜得如一個美麗的夢境。

「只有相愛的人,才可以在一起……」

相愛的人……

心好像在剎那間被刺痛。

星颯紫色的瞳孔倏地縮緊,面容冷若寒雪。

她的意思是說,她和文晴川是相愛的人,所以只有她和文晴川才能在一起嗎?他自己的存在,他對她的等待,對於她來說,根本一文不值!

彷彿是作為某種懲罰,他低下頭,狠狠地吻住了玄梔林略微蒼白的嘴唇。玄梔林在剎那間不知所措地愣住了,直到嘴唇上的疼痛襲來,她才覺醒地掙扎了起來,但是星颯的雙臂緊緊地鉗住她,讓她根本動彈不得。

他的氣息充斥在她的周圍。

情急之下!

梔林用自己纏滿紗布的手去推他,但是,她的手剛剛碰到他的肩頭,卻感受到鑽心的疼痛,痛得她眉頭不自覺地皺起,抽了一口冷氣。但是星颯卻完全沒有去在意她的疼痛,反而吻得更深了。他彷彿是一隻找到了獵物的野獸,一心只有攫取和掠奪!

緊緊地把她抱在自己的懷裡,毫不留情地箍緊她!

只有相愛的人才能在一起……多麼可笑的一句話!

他已經決定——

不管她對他怎樣都可以,他絕不會讓她走出他的生命。

留住她,即便是無法相愛又有什麼關係?!

倏地。

嘴唇上一陣刺痛襲來,血的腥氣在他的唇舌間蔓延開來。

星颯皺起眉頭,放開了她!

他的目光依然定定地凝視著她,他的嘴唇,被她毫不留情地咬破,一絲鮮豔的紅色緩緩地擴大,如花一般綻放。

「我警告你……」

玄梔林渾身顫抖,嘴唇上還沾著他的血,她一邊努力地呼吸著,一邊憤恨地瞪著他,「下次再敢這樣對我,我一定會讓你後悔!」

星颯的目光一片冷然。

他站起身,沒有去理會嘴唇上仍在刺痛的傷口,他的聲音殘酷得如同淬了毒的刀子,在寂靜的房間裡緩緩響起:「好,那我就看著,你怎樣讓我後悔!」

毫無留戀地轉過身,他走出房間。

在房門之外,站著侍立已久的查總管,他看到星颯走出來,馬上低下頭靜靜地說道:「王子殿下,王太后請您過去!」

星颯眼中的光芒凝住,他抬起頭,看向了長廊的另一個方向,俊帥的臉上帶著沉冷的表情。

「找個人來照顧玄梔林。」他淡漠地說著,迅速轉過身,大步朝長廊的對面走去。

4

時間已近拂曉,天邊出現了淡淡的光芒。宴會已經結束,翠莎城堡裡的僕人們忙碌地打掃著,城堡恢復了原有的靜謐。

只是,在城堡的第五層,偌大的華美房間裡,氣氛卻緊繃得幾乎可以令人窒息。

一夜未眠的王太后靠在軟榻上,查總管盡忠職守地侍立在她的身旁,為她斟上了一杯安神茶。在王太后的對面,星颯靜靜地坐在純白色鑲金邊的宮廷椅上,神態淡然。

王太后端起精緻的骨瓷茶杯,緩緩地喝了一口之後又放下,神色恬淡地說道:「回宮以後,我會按照王室傳統冊封艾琳娜為王妃。」

她的聲音很平淡,彷彿她所說的是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王太后陛下,我要玄梔林做我的王妃!」

「不可能,你的王妃只能是艾琳娜!」

「那更不可能!」

短短的幾句話!

侍立在一旁的查總管很識時務地低下頭去。

王太后威嚴地看著星颯,而星颯卻是一臉淺笑,他在王太后嚴厲的目光前,毫無懼色。

「有一件事,我希望你明白……」王太后的聲音帶著不可違背的威嚴和尊貴,「我把你扶上王儲這個位置,並不是讓你來反抗我的!」

「要我當個傀儡嗎?」星颯一臉無所謂的淡笑,紫眸淡定,「那好像不太可能,王太后陛下,如果您真的對我很不滿意,可以像當年對待我父親一樣把我給廢掉,這對於您來說,似乎不是什麼難事!」

王太后鎮靜如初,聲音輕緩,「我知道,因為你父親的事情,所以你一直都對我懷著深深的怨恨,是嗎?」

「……」

「當年,你父親參與王國謀反……」

「我父親當時已經是王儲,他為什麼要謀反?」星颯毫不客氣地打斷了王太后的話,「況且就算是我父親謀反,為什麼要賜死我的母親?她又犯了什麼錯?」

星颯定定地凝視著王太后,「分明就是文氏家族和玄氏家族的人,為了自己的貪慾,陷害了我的父親和母親,王太后陛下,這些你明明都清楚!」

「住口!」王太后的眼神倏地變冷,她從軟榻上坐起來來,聲音冷漠,「這就是你一定要和文晴川搶奪玄梔林的原因?你是要報復這兩大家族?」

「沒錯!」

啪——

王太后的手一揮,白色的骨瓷杯應聲落地,摔成了碎片。

一旁的查總管身體一顫,已經跪了下來,聲音顫抖:「王太后陛下,請息怒!」

王太后定定地凝視著星颯,聲音沉冷威嚴,一字一頓非常有力,「這個王國的三大家族,靳氏、文氏、玄氏,你知道他們一旦聯合起來,力量有多強大嗎?」

星颯淡漠地看著王太后,面容鎮定如儀。

「幾十年來,我一直都在努力地維持著三大家族與王室之間的平衡,你知道這要花費我多少的心力?我在等待時機,可以將三大家族的權力收回王室,可是這樣做,稍有閃失就會給王室帶來滅頂之災,你懂嗎?」

「……」

「現在,你看看國外多少王室沒有實權,統而不治,地位岌岌可危。外界都認為王室沒有存在的必要,維護星釋王國的傳統,儲存王室,若沒有我半個世紀的周旋和應對,你憑什麼站在這裡對我說話?」

王太后的話句句有力,擲地有聲!

「您的意思是……」星颯冷冷地看著王太后,「維護王室,就可以犧牲我的父母,就可以看著他們蒙受誣陷而坐視不管,甚至幫助那些人處死他們?」

「當然可以!」王太后的回答毫不猶豫,她凝盯著星颯,蒼老的面孔上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只要可以穩住三大家族,只要可以儲存王室,我可以犧牲一切!十年前,文氏家族掌握大權,我迫不得已犧牲了我的一個兒子;十年後的今天,王室有了新力量,我就可以把文晴川的父親趕出王國,即便他是我唯一的女兒的丈夫!」

星颯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震驚!

站在清晨璀璨的光芒中,統治星釋王國半個多世紀的王太后的面容尊貴而不容褻瀆,神聖而不可侵犯。

查總管沉默不語地低頭站在一旁。

「你做事一意孤行,完全不考慮後果,從未考慮過如何守護王室,」王太后的話意味深長,「你怎麼可能成為一個真正的王儲……」

「真是對不起,」星颯無所謂地笑了笑,「王太后陛下,您似乎完全誤會我了,我從未想過要成為一個真正的王儲,也從未想過要守護這個王室!」

王太后的眉頭皺起。

「我為什麼要守護這個王室?它害死了我的父親,埋葬了我的母親,永遠地囚禁了我唯一的哥哥……」星颯抬起頭,緩緩地說道,「這樣的王室,對於我來說,應該和仇人沒有什麼兩樣吧!」

王太后皺緊眉頭,冷冷地說道:「你這是什麼意思?你忘了你身上有的就是尊貴的王室血統嗎!」

「有王室血統的人不止我一個,我的哥哥還被您囚禁在國外的城堡裡,希望你還記得他。」

星颯目光倨傲,面容冷靜,沒有半點回旋的餘地,「只要我還是這個國家的王儲,我就一定要玄梔林做我的王妃,如果你堅決不同意,可以直接廢了我重新立王儲。我願意代替我的哥哥被永遠地囚禁起來,反正那原本就是我應該得到的懲罰!」

王太后微怔。

星颯站直身體,對著王太后低頭施禮之後,轉身走了出去,王太后一直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房門之外。

她緩緩地坐下來,查總管忙走上來收拾起地上的骨瓷杯碎片。等到把一切都清掃乾淨之後,又泡了一壺新茶走過來,為王太后斟上。

茶香嫋嫋,香氣如迷人的白霧在王太后的眼前瀰漫著。

王太后在軟榻上靜靜地躺下,緩慢地閉上了眼睛。手指上,華貴的祖母綠戒指默默地閃爍著燦然的光芒。

其實,還有一件事,才是更可怕的!

文玄兩家聯姻,那可是……兩股力量合成一股!這個時候,至關重要的是,靳氏家族的繼承人靳楚南會站在哪一邊?

王太后忽然睜開眼睛,看向了一旁的查總管:「靳楚南不是說今天會回國來的嗎?他人呢?」

查總管低聲答道:「凌晨的時候,南少爺的專機本來已抵達王國機場,可是不知道什麼原因,南少爺沒有下飛機,又直接飛了回去。」

王太后的目光一閃,她明白了,再次緩緩地閉上眼睛,聲音很輕很淡:「靳楚南,你跑得倒挺快,不過……這是明智之舉!」

天已大亮。

陽光出奇地溫暖舒服。

翠莎古堡,兩百多公頃的花園讓古堡美如夢境。空氣中飄著香甜的花香,僕人緊張地忙碌著,他們採擷花朵,並把當天的花送到還在古堡裡休息的貴賓們的房間。

古堡的玫瑰長廊曲曲折折,希臘式乳白色的拱門上雕刻著精美的花紋,星颯緩步走過長廊,突然站住腳步……

他看著幾步外的一個人影,如紫水晶般的眼眸中閃過淡淡的光芒。

長廊裡的陽光絢爛耀眼。

空氣中彷彿有著金色的微粒在緩緩地飛舞著。

修長的身影,俊逸的面孔,清澈寧靜的眼眸,烏黑的短髮隨風輕揚,優雅彷彿神話中的水仙花美少年……

文晴川斜靠在純白的廊柱上,他轉過頭來看向星颯,眼神淡漠。

星颯無聲地站立著,眼底深處卻是一片孤傲的光芒。

周圍很安靜,安靜得沒有一點點聲音。

古堡的長廊外,盛開的緬梔花繁茂美麗,因為燦爛的陽光照射,盛開的花朵更加顯得純白似雪、花香濃郁………

「你喜歡梔林嗎?」

文晴川靜靜地站定,直視著星颯紫色的眼眸,聲音很淡。

星颯眼眸銳利,淡然一笑:「文少爺,這就是你專程從海軍基地趕回來問我的問題?」

長廊裡的陽光絢爛耀眼。

「我喜歡玄梔林!」文晴川輕靠在純白色的廊柱上,烏黑的短髮隨風輕揚,他看著星颯,「從小到大,我就一直喜歡她。因為喜歡她,所以會盡我的全力保護她,包容她的一切,讓她做她想做的一切事情,絕對不會讓她受到一絲一毫的傷害!」

星颯面容淡漠,眼底一片冰冷,「你到底想要說什麼?」

文晴川的眼眸依然寧靜清澈。

他們彼此看著對方,都想要從對方的眼中看出對方的想法,可是卻都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良久。

文晴川最先打破了沉默的僵局,陽光在他帥氣的面孔上閃爍著,他整個人都似乎發出了淡淡的光芒,「如果你喜歡她,和我一樣想要守護她,也把她當成自己生命中很重要的一部分,如果……你真的有這樣的想法,我願意和你競爭。」

星颯微蹙眉宇,沒有想到他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但是……」文晴川臉上安靜的表情未曾改變,眼眸深處卻有銳利的光芒在隱隱閃爍,「如果你根本不喜歡梔林,這樣做的目的只是為了報復我的家族,甚至包括梔林的家族,那麼我會以文氏家族祖先的名譽起誓,我會讓你一無所有!」

5

上午十點左右。

古堡三樓的房間裡,玄梔林疲累地蜷縮在軟軟的貴妃椅上,已經沉沉地睡著。門外站著照看她的侍女,在沒有得到命令之前,不會讓她離開一步。

房間裡靜悄悄的,淡粉色的窗簾隨風輕揚,暖暖的微風帶著緬梔花的香氣吹了進來,一切都那麼浪漫美好,可以將所有的哀傷和無奈掩蓋。

房間的門被輕輕地推開。

文晴川安靜地走進來,他徑直走到玄梔林的面前,看著她蜷縮在寬大的貴妃椅上睡得很沉,就像是一個剛出生的嬰兒。

玄梔林額角上有一塊白色的紗布,烏黑的長髮垂落面頰,顯得她的臉色更加蒼白。雙手都被厚厚的紗布纏住,但儘管如此,白色的紗布還是被從傷口沁出的血珠染紅了。

文晴川靜靜地俯下身,他看著她,眼底是一片溫柔的疼惜,他伸出自己的手,很輕很輕地將她受傷的手包在自己的手心裡。

望著她額角的傷口,他清澈的眼眸裡竟然出現了無法隱忍的傷痛,心中竟是深深的愧疚和痛苦。

梔林……

如果我一直陪在你的身邊,就不會讓你受到這樣的傷害……

對不起……

沉睡中的玄梔林忽然輕輕動了動手指,她似乎感應到了什麼,緩緩地睜開眼睛,晶瑩的瞳眸裡映出了文晴川溫柔的面孔。

「小七哥……」

文晴川微微地笑了,笑容猶如和煦的陽光,他看著梔林,聲音帶著溫暖的味道,「梔林,我來接你回家!」

「嗯。」

他站起來伸出手臂,抱起了玄梔林。

玄梔林靠在文晴川的懷裡,一股清新的體香沁入她的心脾。

那是獨屬於小七哥的味道,很溫暖很溫暖的味道,可以帶走所有的哀傷和難過,可以給予她好多好多的幸福和希望。

玄梔林微微側頭,倚靠著文晴川,很安心地閉上了眼睛。

古堡四層有一間星颯王子專門休息的房間。

此刻,安臣和侍衛站在門外守候著,僕人送來一些新鮮的水果後就靜悄悄地走了出去,房間裡只留下星颯一個人。

他一直站在窗前。

深藍色的窗簾被完全拉開,從窗外射進的燦爛陽光包容著他孤傲挺拔的身體,他凝望著窗外,英氣逼人的眉宇緊緊地蹙起。

樓下筆直的車道上,停著一輛純白的房車。

文氏家族的侍衛和隨護站在車旁,虔誠地守候著。

直到……文晴川抱著玄梔林走出來,走向了純白色的房車。

玄梔林乖乖地靠在文晴川身上,白皙的面孔上露出如花瓣一般輕盈美好的笑容。

星颯筆直地站立在窗前,眼眸中一片冷凝的顏色,陽光照在他完美的臉龐上,這本來應該讓人感覺到溫暖的顏色,不知為何卻呈現出一種冰天雪地般的寒冷。

耳邊,清晰地響起了文晴川的聲音,讓他的眼底一片暗芒閃爍。

……

如果你根本不喜歡梔林,這樣做的目的只是為了報復我的家族,甚至包括梔林的家族的話,那麼,我以文氏家族祖先的名譽起誓,我會讓你一無所有!

……

真是可笑!

星颯伸出修長的手指緊緊地捏住了深藍色的窗簾,心似乎被一隻看不見的手狠狠地揪扯,即便很痛,他的唇角卻固執地微微上揚,英氣逼人的面孔上浮現出了一抹冷笑。

在這個世界上,我還擁有什麼?

即便已經過了那麼多年,記憶中殘酷的畫面卻還深深地嵌在他的腦海裡,揮之不去!

拜你們兩大家族所賜!

在很久很久以前,在那個失去了雙親而充滿了傷痛的夜晚,在我看著被自己牽連的哥哥離開的背影時……

我就已經……一無所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