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但又好像沒有很久。從我和他剛結婚,或者更早。」錦池哽道。
阮玲一把抱住錦池:「你是怎麼過來的?為什麼不告訴我!為什麼不告訴我!」
她和母親身高一樣,她的頭正好枕在母親肩上
。
「不知道怎麼說,也不想你們擔心……對不起…..」
「不要道歉,我從來沒有怪過你,只是怨你,為什麼不告訴我和你爸。至少,還有我們可以替你分擔。你從小就是那種打斷牙齒自己血吞的人,受了傷,生了病也一聲不吭。所以,比起錦繡,我們更加關注你,更加疼愛你,更加想要保護你。」阮玲微微推她的頭,抹去她臉上的眼淚。
「你還記得,有一次,你生病。整整四十度高燒,你不說,回來就關在房裡。後來,還是我去叫你吃飯,才知道你發燒。當時,你都燒得人事不省。你說,你是不是那次,把腦子燒傻了,什麼事情都自己一個人承擔。」
「媽,對不起。」
阮玲佯怒,又打了她一下:「你還說。」
「媽,我…..」
「現在,錦繡的身體已經慢慢恢復,你有什麼打算?」阮玲問。
錦池搖頭:「我還真沒有什麼打算,我想錦繡快樂,但又怕武端陽不快樂。」
「那你呢?你快樂嗎?你愛武端陽嗎?」阮玲問。
錦池低下頭,不說話。
「媽知道,這句話,我問晚了。我早在他向你求婚的時候,就應該問你,你愛他嗎?我應該那時候就明白,就算你不愛,你也會順著我們的意思,嫁給他。」阮玲悔嘆。
「我不知道什麼是愛。那是一種很複雜又很表達的感覺,只是知道,他不高興,我也會過得不愉快,他高興,我會覺得特別幸福。彷彿,他的喜怒,就是我的喜怒,他的憂愁就是我的憂愁,他的夢想就是我的夢想。媽,你說,這是愛嗎?」14747816
阮玲澀然一笑:「傻孩子,你真是愛慘了他。」
「是嗎?」
阮玲點頭
。
既然,那就是愛,那就愛吧。
她母親在醫院一處小石椅上坐下,彷彿兩個人重新認識,一見如故,有說不完的話。
阮玲跟她談起,她的愛情。
「你爸是紅.二代,成份好。我呢,當初家裡是地主,成份不純正。我爸在世的時候,正碰上文.化大革命,家裡所有值錢的什事,都被充公。我當時還小,雖然沒受到批.鬥,但心裡還是很清楚,那是怎麼回事。爸剛被拉去批.鬥不久,媽又受到波及。一時之間,失去雙親照料,正好碰到他父親,把我領回去,從此作了伴。嚴格意義上來,我和你爸,還是青梅竹馬。不過那時候,你爸可不怎麼喜歡我。總說我動不動就哭,可你不知道,你爸生起氣來,動不動就理人。」
「我覺得媽和爸的性格很相,你生起氣來,也不喜歡理我。」錦池打趣。
「那確實是受了點傳染。」阮玲笑。
「後來呢?」
「後來相處久了,就自然而然好了。再後來,我爸在文.化大革命中倖存下來,後來去美國發展,有了點小錢,最後留給了我。接著就有穆氏集團。」
「真好。」錦池道。
阮玲問:「好什麼?」
「我也說不清楚,好在哪裡,但是就是覺得好。」錦池道。
「我的故事,你聽完了,那你和武端陽…….他愛你嗎?」
「這個,我還真不知道。也許,有喜歡,也許,沒有。」
「如果他不愛你,就離開她,媽保證,再給你務色一個更好的。我看那個喚生不錯,那天接我們去公寓的蘇喚生。他是青文的表哥?」阮玲道。
「媽,我不合適喚生。」錦池鄭重道。
「感情是可以慢慢培養的,我和爸就是鐵骨錚錚的例項
。」阮玲笑。
「以後再說,我先去看看錦繡。」錦池站起道。
「好,你去看看錦繡,你們好好談談,你和錦繡,是時候,好好談談。我繼續去洗盆子,把空間,留給你們姐妹倆。」阮玲也站起來。
「好。」
「那我先去洗盆子。」阮玲說完轉身往前走。
「媽!」錦池叫她。
阮玲回過頭:「怎麼了?」
「謝謝你。我很快樂!」錦池道。
她站在門口猶豫很久,手一直放在門環上,卻沒有推開。
她還沒有想好,進去之後怎麼跟她說。或者,說什麼。
直到有護士過來,給她換掉瓶,門被推開的那一刻,她看到錦繡驚慌錯愕的臉,但轉瞬間又換上一臉溫笑。
「小姐怎麼不進去?」護士問她。
「我……現在就進去。」錦池道。
「是您的朋友?還是……」
「我姐姐。」
「您姐姐真漂亮!」護士讚道。
錦池溫柔一笑:「是呀,她一直這麼漂亮。」
「您一定很喜歡她?」
「嗯,我從小以她為榮。」錦池道。
「她有像您這樣的妹妹,一定也很高興。」
「是的,我們一起,很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