扭開門鈴進臥室，他穿著一件白色的珊瑚絨浴袍，斜倚在床上：」去哪兒了？」

」跟青文吃個飯。」錦池道。

」剛剛是誰送你？」他在陽臺上看到一輛車，豐田銳志。

」佑楓。」錦池如實道。

啪！

他毫預景地把床臺櫃上的小夜燈，呼下案。

」穆錦池，我跟你說了多少次？不要跟那個離婚的老男人碰面！」他開始咆哮。

」他只是送我回來。」錦池道。

」送你回來？送你回來，要牽你的手？跟你靠這麼近？」他又呼落一件擺飾。

」我和佑楓之間，真的沒什麼。」她不想再多說，轉身準備出臥房。

他三步並兩步踩過來，扣住她的手：」你要去哪兒？去向那個離婚老男人找安慰？」

」武端陽，我和佑楓之間，很簡單。」錦繡淡淡的說。

」簡單？簡單你們會在夜色下擁吻，會牽手……」他開始翻舊賬。

錦池看了他一眼，幽幽地對他說：」那你和錦繡呢？你們是決定繼續還是中止？」

她第一次這麼直白地問他，第一次這麼直白地向他索要答案。也許，這是最後一次。她心裡暗暗想。wb9y。

她生命中最有勇氣的一次。

他憤努的線條立時僵硬，扣住她的力道減輕

。她掙脫開來，抬頭看了看天花板。

」你的決定是什麼？是繼續，還是中止？能告訴我嗎？武端陽，我怕，我力氣不夠。」

他沒有說話，一動不動，看起來像木偶。

」以後，我就睡二樓，你睡一樓，等你，做好了決定……」

她轉身往前走，他一個人在她身後。

她在二樓休息，久久不能入睡。睜著眼是他，閉著眼，也是他。他總這樣毫無理由又如此理直氣壯地自由出入。

喜歡一個人，原來是這樣。

她扯扯嘴角。

而後接下來的一段日子，他每天都早出晚歸，不過總會回家。她和他碰面的次數甚少，她不用想，也知道他最近為了錦繡的案子，忙得焦頭爛額。

哲週中途拜訪過兩次，不過他一來，他們就在二樓書房秘談。他們不想她知道或者打擾，她抱著小豆芽在院子裡散步。

佳佳週六給她打電話，叮囑她，她在家等她。她說一定去，而且還叫鍾姨準備一份禮物，是一套芭比娃娃。可自由拼裝，並且還有一套打扮她們的小工具。

當然，武端陽是不知道她要去佑楓家。要是知道，自然不會讓她去。

晚上哲周留下來一起吃晚餐，她和武端陽不說話，哲周感覺氣氛沉悶，便對錦池說笑話：」錦池，知道兔子的耳朵為什麼這麼長？」

錦池抬頭：」不知道。」

」讓我告訴你，從前有一隻兔子，耳朵這麼短。」哲周比劃了半截手指給她看。

」這隻短耳兔，有一天出去覓食，不幸被大灰狼盯上。它一著急就四處亂躥，最後跌進一口枯井裡。這時，路過一隻豬，短耳兔就向豬求救：豬啊豬啊，你能不能救我？豬說：當然可以，不過我要怎麼救你？，短耳兔說：你去找根繩子扔下來

。結果，豬真找了根繩子扔下來，這時短耳兔就說：你要拿著繩子的另一頭。豬說：原來是這樣。於時，豬也跳下來，拿起繩子的另一頭。短耳兔哭得特傷心，豬果然是豬。這時豬就安慰短耳兔，拉它耳朵，叫要它別哭。從此，你看到的所有的兔子，耳朵都是被豬拉長了，眼睛也被豬氣哭得紅紅的。」

」哈哈哈…….」哲周，邊說邊笑。

錦池看哲周開心，也跟著笑起來，武端陽則一臉鐵青。

」錦池，好笑嗎？這是我最近看的笑話，很好笑？」哲周邊笑邊跟錦池說話。

」嗯。」錦池淡笑著點點頭。

武端陽卻冷冷地說：」幼稚！」

哲周的講完小笑話後，又講一個，其實都不是特別好笑，甚至都是冷笑話。不過錦池不掃他的興，他一講，她就聽。

等他講完幾個笑話之後，晚飯也結束。她送哲周到小院門口，哲周開車離開。

他一樓的臥房門緊閉，她看了看，抱著小豆芽上二樓休息。

她扒在床上順小豆芽的毛，小豆芽時不時伸舌頭舔她手。

不久，她手機的鈴聲響了，她拿起來一看，是錦繡的電話。隨即馬上想起，一週前，錦繡打電話告訴她，說有事跟她講。也不知道是什麼事。

」錦繡。」

」明天，我們見個面吧。」錦繡說。

」什麼時候？」錦池問。

」下午，下午我們在錦繡設計見。」

」好。」

跟錦繡約好下午見面，卻沒約好具體幾點

。她上午叫王叔開車送她去荔東小區，佑楓和佳佳住在那裡。

老太太一直盼著她來，一大早開始準備豐盛的午餐。等她上午十點左右到的時候，老太太還在廚房裡忙進忙出。她送的禮物，佳佳特別喜歡，其實不管她送什麼，小佳佳都高興。

一起吃飯的時候，老太太不斷給錦池加菜，只說一些日子不見，又瘦了。

」多吃點，這樣的小身板，以後懷孩子吃虧。」老太太以過來的人的口吻說。

錦池不說話，低下頭扒飯。佑楓忙叫佳佳給她夾菜。

他心裡清楚，兩年前那次流產，她一直藏在心裡。臉上雲淡風輕，嘴上絕口不提，但並不代表沒有發生過。何況，沈家小孩多次來拜訪她，她都以太忙為藉口，拒絕見面。

」來，多吃點，總之，你今天難得來，多嚐嚐我媽的手藝。」佑楓給她夾菜。

佳佳伸出碗，給佑楓：」我也要。」

佑楓給佳佳夾，又給老太太添菜。飯桌上一團和氣，其樂融融。

飯後，錦池說要離開，佳佳覺得錦池待的時間短，心裡難過，抱著她雙腿不鬆開。老太太也希望她吃過晚飯就走，佑楓說她有急事，安慰好佳佳，讓老人家帶出去玩。他才送錦池離開。

」什麼急事，讓你吃完飯就走？」佑楓在車裡問。

」錦繡找我有事，麻煩你送我到錦繡設計。」錦池道。

」她找你？」佑楓挑眉，」有說什麼事嗎？」

錦池搖頭：」不知道。」

」需不需要我留下來……」佑楓問。

」謝謝，還是我一個人吧。」

」那好。」

佑楓送錦池抵錦繡設計，臨行時，佑楓叮囑她：」有什麼不愉快，就給我打電話

。」

錦池推門而入，錦繡設計工作室空蕩蕩，她沒看到一個人。準備打電話給錦繡，沒找到手機。是時，卻見錦繡從裡間走出來。

」你來了？」錦繡一身綠色抹胸長裙，立在屋子中央。頭髮高高盤起，眉尾輕輕上揚，微斜著頭看她。

」找我有事嗎？」

」有啊，讓你來看看，我一敗塗地是什麼樣子。」她揚手掃了掃錦繡設計滿屋狼藉。

錦池垂下視線，輕輕地說：」我……」

」你知道，我為什麼去學設計嗎？」

錦池皺起眉。

」因為你，因為你畫畫，實在畫得太好，所有人都說你繪畫天賦過人，可是我偏不信，我從來不覺得你是什麼天才。所以，我也去學畫畫。我想，憑我的聰明才智，一定可以比你畫得更好。」錦繡道。

」不過，好像，我還是失敗了。」她淡淡地自嘲。

」當然了，這只是我去巴黎學設計的一部分原因。還有一個原因，你知道是為什麼？」

錦池緊抿起嘴，保持沉默。

」因為，爸把穆氏的百分之七十股份，劃在了你名下，而我，只有百分之三十。這就等同於，你繼承了他十分之七的財產，我，穆錦繡，只有十分之三。那時，我就想，整個穆氏都不是我的，我還學什麼經管。」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有這回事。」錦池眼中起霧。

」那你以為，武端陽為什麼娶你？」

」錦繡，我真不知道，我真不知道……」

」這一切的一切，是因為，我，穆錦繡，欠了你，穆錦池，一條健全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