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情是什麼?
有科學家解釋,愛情是因為人有生物電流,而人與人之間的生物電流能夠互相感應,只要頻率相同,那麼就好像收音機接受無線廣播的訊號一樣,哪怕隔著千山萬水,隔著茫茫人海,隔著億萬斯年,只要與他相遇,只要看到他的眼,哪怕就是一眼,便知道,那個人就是他。舒殘顎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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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暑假,錦池四歲,端陽八歲,錦繡端河已經十歲了。暑假裡端河出了一身水痘,見不得風,大半個暑假都待在家裡。
錦繡見著端河滿身的水痘怕,不常跟端河玩,倒是夥著端陽四處打遊。那時他們住在同一個院子,兩家離得相當近,也就門戶對著門戶,不過百來米左右的樣子。十幾年前,g城的效區,還沒有完全發展起來,經濟上也不夠發達,像這種戶對戶,門對門的雙層樓房,還是很多。依著小山丘陵所建,附近總跟著一些山山水水。錦繡端河家的後面,就有小一片山,到了臘冬的時候,還有野兔子出沒。
端河不出門,四歲的錦池陪著他。與其說錦池陪著他,還不如說他陪著錦池,她還是小小的小不點的時候,總喜歡跟著大人到處走,也不管那人認識還是不認識。記得,她兩歲上下的模樣,學會走路不久,便跟著院門前路過的行人,走了好遠】,..。若不是那過路人,認識穆武兩家的人,把她送回來,估計那時候,她就自己走丟了。
上午,他和錦池在房裡做酒席,那種遊戲,就是他疊一些紙碗,她負責撿一些小東西,諸如小石頭,小油菜花不等,放在紙碗當中,然後,她就小模小樣端著給他吃。因為他是病人,她又是酒店的老闆服務生,又是醫務人員,吃完之後,她還要給他打針。小女孩多半對這種遊戲感興趣,並且一個人就可以玩得不亦樂乎,苦得卻是他,總要時不時起身,讓她餵飯,或者伸出手,讓她打針。
這種遊戲,他作為一個男生是不感興趣的,但又不想拒絕錦池,讓她一個人孤零零落單,所以折騰到中午,由保姆做飯吃了飯,服了藥之後,他的精神就不太好,保姆讓他好好睡一覺。錦池捧著一張小凳子,坐在他床頭,看著他。
他臨睡前,叮囑保姆照看錦池,別讓她到處亂跑。不料想睡到一半,坐在床臺頭的小不點兒就不見了,空留一張小板凳。然後,又連忙問保姆,人去哪兒,保姆說跟著端陽錦繡在院裡玩,他還走到院門口看了看,三人果然聚在一起。還特別提醒錦繡和端陽,別帶她玩得太遠。
向晚黃昏,到武穆兩家都開飯的時候,端陽才慌慌張張揹著錦池回來。他們一回來就炸開了鍋,錦池錦繡都受了傷,說是在後山過石板橋的時候,兩人滑了下去,錦繡磕破點皮,錦池傷得嚴重,摔到腳還進了醫院。
那之後,治好出來,便落了一點兒病根。右腿比左腿短了一公分,走路來總有些微的顛躓上下不平。
因著這事,他內疚了好久,怪自己沒把錦池放在身邊,而讓端陽和錦繡帶了出去,那兩個人多半隻顧自己玩得開心,還是少了點友愛。端陽被罰了,錦繡也被罰了,就連保姆也從那天開始就換了。偶爾聽起端陽隱晦地談起那件事,大致是錦池跟著錦繡和端陽過小石板到小山溝對面玩,端陽先過去,錦繡和錦池走在後面。錦池怕高,起先不敢走,端陽笑她又罵她,錦池素來又聽他的話,錦繡往前走之後,她就走在後面。
g城仲夏是有些雨水的,來得急驟且豐沛。林子裡,大大小小的植物往往因為這樣的雨水,而長勢菁菁。小石板橋上,也因著這雨水,讓生長在邊邊角角的青苔重新活躍,錦繡走到一半腳底一滑,便往山溝裡跌,她本能地抓住身後錦池,錦池這被她這麼一帶,也一併跌落山溝。
小石板橋也就是一條半米來寬的水泥板,橫架在山溝中間,山溝下有稀稀落落的山石,還有一條水溪,從山頂流下,到山溝時,匯成一條細流。
錦池直接跌在兩塊山石間,錦繡則順著山溝滾一段距離,腰撞到一塊山石上停下來。端陽一時急傻眼,爬下山溝子救人,還好錦繡只磕了些皮,渾身只是些刮痕。
錦池跌下去,背朝地,整個人陷在兩塊山石間,人當場昏了過去。他急急忙忙揹著她從林子裡回來,一路上,只感覺一股巨大的恐懼纏繞著自己,要是錦池死了怎麼辦……
等到錦池醒來,再從出院,已經是好幾個月的事了。素芳為了這件事,跟阮玲道了很多次歉,原本將端陽和錦池湊成一對的玩笑話,一時之間竟因為這件事,或多或少有些不約而同的認真了。那時,兩家的老頭子都在,婚事就這麼定下來。
端陽多次為這件事不滿,年紀小小就有個小不點,剪著及耳短髮,時不時吸著手指的小女娃娃跟在後面,而且還跛著腳。那一段時間,除了端河錦繡,那片的所有小朋友,都跟在後面喊她\小跛子\,而他則有一個\跛子媳婦\。
他是恨死了錦池,即使如此,即使他再怎麼撇開錦池,錦池總會習慣性地跟著他。不管,他回頭來看不看她,也不管,他們走得多遠。
(二)
童年的時光轉瞬即逝,越長大,越孤單。
她一直淡扯著一張笑臉,陪錦繡端陽吃飯,而後又讓端陽送錦繡回家,她似乎並不想讓武端陽和錦繡知道。端陽送錦繡回家,這個鐘點還沒有回來。
一樓臥房傳出均勻的呼吸,錦池睡著了。大概是哭得太用力,太傷心。端河站在床角看了她一會兒,出了臥房。跟她說的提議,她似乎一時半會還接受不了,沒說好也沒不說,只說好累,想好好休息。
待到他轉身出去,帶上臥房門。她就睜開了眼……
到了第二天早上,端河收拾東西去機場。比他原訂的離開時間,提早了幾天,一來迫不及待地想回去跟心上人解釋,二來對於錦繡和武端陽的事,他是打算眼不見為淨的。
剛收拾好東西,錦池就敲他房門,他說門沒關。錦池便一臉憔悴地出現在門口。
\";端河哥哥,東西都收拾好了?\";她淡聲問。
端河攤開手掌:\";我的東西就這麼多。\";
\";端河哥哥,走了之後,以後什麼時候回來?\";錦池問。
\";我還沒走,現在就開始想我了?\";端河揚揚眉,打趣。
錦池低下頭不說話。
端河走過來,雙手握住她的肩:\";不跟我走嗎?\";
\";其實,昨天晚上,我就知道你不打算跟我走。\";
錦池抬起頭,一雙晶瑩的眸子,清澈又有些迷茫。
\";小池,等你有一天,想走了,就打電話給,端河哥哥一定帶你離開。\";
\";對不起,端河哥哥。\";錦池微微皺眉。
\";不要皺眉,小池,你沒錯,不需要跟任何人道歉。\";他柔聲道。
\";端河哥哥,你能不能答應我…….\";
端河搖搖頭:\";我不答應。\";
\";端河哥哥…….\";她晶瑩的眸子裡,一層淚簾渲染得更透亮了。
端河鬆開她的肩,嘆口氣:\";好。你也要答應我,只要想離開,就一定要告訴我。\";
錦池無聲地點點頭。
約定好了,想離開了,你就帶我遠離這是非之地。
端河走了之後,她們又各自恢復了平靜的生活,誰也沒幹遇著誰。又一個星期就要過去,週末晚上,錦池突然向武端陽說起青文畢業後準備開個小畫室的事。
\";青文要開個小工作室,估計在年後。\";她站在他面前,給他解襯衫上的小紐扣。
\";是嗎?\";他皺了一下眉。
\";嗯,所以,我想,以後武氏集團的實習工作,我就不去了,我希望能夠幫青文做點事。\";武氏的實習工作,說到底不是過是陪他。
他的臉色迅速出現一絲不悅:\";不準去。\";
\";可是,我很想去。\";錦池抬眼對視著他。
\";我說了,不準去就不準去。\";她是要打這個幫忙工作室的幌子,跟陸佑楓那個男人單兒相處?一想到這點,他心裡的火,就從四腳百骸中躥來,她休想!
錦池輕嘆一聲:\";但我總要做點什麼,就像你說的,一百萬不是那麼容易賺的。\";
他一僵,她拿他說過的話,來堵他。
\";要畫畫,你可以在家裡畫,沒必要去幫蘇青文,以後你要是不想去武氏上班,就在家裡畫畫吧。\";他退讓一步道。
錦池想了想:\";那好吧。\";
他還是早起,還是環著附近的小丘跑兩圈。回來之後汗流滿面,還是讓她給他打領結,他讓她學的溫莎結,她依舊沒有學會。他還是會罵她。晚上睡覺,他也規矩多了,不知道他是突然發現了什麼,他不再時不時讓她陪他爬山,睡相很好,也不打呼嚕,真是很好的床伴。
他一齣門,她就偷偷摸摸地坐王叔的寶馬去找青文,陪著她四處購置一些工作室需要的東西。到了他晚上回來之前,她會先他一步趕到家,然後給小豆芽洗澡。
生活彷彿回到了過去,可是卻怎麼也回不到過去。
週六週末,若是他在家,她就帶著小豆芽去附近轉轉,偶爾接到青文相邀的電話,她有時答應,有時拒絕,主要也是看看他的態度。到元旦的時候,逢巧又是週末,青文邀她出來吃飯,她正想拒絕,不料,他聽到電話後,居然答應了。
她告訴青文,她會準時參加。她問端陽去不去,他說不去。於時,她坐著王叔的車,去找青文。
已是到一月了,這南國城市開始漸漸有了點寒意,起先是有點點風,然後就總是綿綿不絕的開始下雨,一連下好幾天,淅淅瀝瀝又瀝瀝淅淅。大概猜不到它什麼停,不過元旦那天終於停了,雲消霧霽,朗日當空。隨風而舞的闊木葉落葉,在地上打著旋兒,秋至的蕭瑟平地而起。
錦池怕冷,裡三層外三層,裹得嚴嚴實實。依是穿著一條針織的草綠色長袖連衣裙,及腳踝,又踩著數釐米的鬆糕帆布鞋,外加一件密織的中分帶帽毛背心,頭上不戴個帽子,就會把頭髮放下來,她最近受點風,就容易頭疼。
額前的劉海,已經很長了,不用夾子固定往腦後梳,也可以輕輕的放下來,別在耳後,不輕易鬆散。她的頭髮極薄軟,看起來就像條一條柔軟細薄的淺棕色毛毯。鼻樑上架著一副棕色的細框眼鏡,款式倒沒有變,不過顏色變了些,她最近的視力又下降百來度,之前那副眼鏡,她只看得清近處的東西,遠處就不太清楚。
她的皮膚到了冬天就極白,本來她就水白水白的,夏天即使偶爾會因為烈日爆曬還有些黯黃,但那種黯黃多半洗把臉,睡個好覺就又會變回水白的膚色。及至到了冬天,她就更白了,白得十指如蔥根。
在路上,她接到青文的電話。
\";錦池,什麼時候到?我們今天打川味火鍋,又麻又辣。\";青文高興地說。
錦池淡笑:\";你們又不吃辣,打川味火鍋會不會…….\";
\";我說,你是不是腦子變傻了,有鴛鴦鍋,我們吃不辣的,你吃辣的。\";青文悠悠啐道。
\";嗯。\";
\";國王,今天放你出來?真不容易。\";
\";還好。\";
\";你猜我們今天的與會有員都有誰?\";青文問。
\";誰?\";
\";老大,佳佳,我,還有你的乾女兒。\";青文道。
\";我的乾女兒?\";錦池緊了一下眉。
青文輕嘆:\";就是那個叫沈暮儀的小女孩,她今天和她父親一起來謝謝你,其實,他們很早就想來了,不過,我幫你拒絕了…….\";
錦池沉默了一會兒,淡道:\";沒關係,事情都過去了。\";
\";錦池,你可別因為安慰我,就故作輕鬆地對我說。\";青文呼了口氣。
\";不是。\";
\";不是?不管你是不是,事情都過去大半年了,我想你總要走出來吧。\";
\";嗯。\";
\";有帶小豆芽嗎?\";
\";有。\";
\";它今天有口福了。\";
(三)
果然在川味火鍋店,見到青文口中說得眾人。有佳佳,佑楓,中成,沈暮儀,沈暮儀的爸爸。
小豆芽的到來,受到佳佳的熱烈歡迎。暮儀呢,似乎比以前文靜懂事好多了,見到她,會禮貌地叫她乾媽。暮儀爸爸呢,他是學校教書的老師,溫文有禮,談吐得體。
飯中,她時不時給佳佳暮儀夾菜,佳佳大大方方接受,暮儀則有些驚慌緊張,除了細聲細氣說聲謝謝,也不會其他什麼。佳佳則會跑過來,抱著小豆芽,嘟著油膩膩的嘴,親她臉蛋。佑楓這時總會阻止,或者拿餐巾紙抹乾,佳佳流油的嘴。
\";暮儀,也喜歡吃辣椒?\";錦池發現暮儀只吃麻辣鍋的食物。
暮儀點點頭。
\";我老家是四川的,後來才定居廣州,不過這孩子從我,喜歡吃辣。\";暮儀爸爸道。
\";吃辣好哇,錦池也吃辣。\";青文道。
暮儀聞言抬頭看了錦池一眼,錦池衝她笑了笑,她又迅速地埋下頭去。
\";青文的工作室怎麼樣?\";佑楓問青文。
青文拄著筷子,想了想:\";基本上,裝潢得已經差不多,不過,具體要做什麼,還不是很清楚。\";
\";那要不要我介紹一些朋友?\";佑楓問。
青文搖搖頭:\";我才不要,就我爸介紹的那些朋友,我可是都拒絕了,我就想,自力根本,堅決不靠裙帶關係。\";
\";有志氣。\";中成豎起大拇指。
\";不過,我倒是有個新想法,畫畫,做壁畫,室內壁畫。\";青文道。
佑楓點點頭:\";這個主意,可以專門給有需要的人,繪製室內壁畫。而且成本不是很高,目前市場的需求也較大,做壁畫,很不錯的點子。\";
\";本來,我是沒有想到這些,不過,我考慮到,要讓錦池可以輕鬆參加,發揮所長,我才想到這點子。\";青文看看錦池。
錦池連道:\";我真想參加,說不定這個工作很合適你。\";
青文得意地眨眨眼:\";一定很合適你!你想想,現在有多少小朋友跟你一樣迷那些卡通人物,要是能在他們的臥室,畫出這些小可愛,那一定會大受歡迎。\";13843003
\";啊,媽媽,你給我畫阿狸!我要畫阿狸!\";佳佳第一個提出要求。
\";你還叫媽媽給你畫,你家爸爸就畫得不錯,叫你爸回家給你畫。\";青文做個鬼臉給她。
佳佳不滿:\";我又沒叫你畫,哼,我是叫我媽媽畫。\";
\";佳佳不許沒有禮貌,爸爸回家給你畫。\";佑楓道。
\";我才不要你畫的。\";佳佳白佑楓一眼。
\";那我看什麼有空,就去給你畫。\";錦池道。
佳佳歡呼:\";媽媽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