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出現在這不是沒可能。原來是這樣。

兩個人面對面站著，不發一語，氣氛安靜的詭異。

「殷少霆在吧！」

「你先進來吧！」

季心晴和他同時出聲，又都尷尬地不知所措。

最後，季心晴心底一沉，側了側身子，讓他進來。

早在幾年前那荒唐的一夜後，不就該想到現在的後果麼。只是遲來了這麼久而已，沒什麼區別。

羅仟步入別墅，季心晴把門關上。

客廳裡，殷少霆正在看檔案，頭也不抬地問。

「晴兒，誰來了？」

季心晴沒有回答，這幾天他都這麼叫她。

具體也不知道是哪一刻開始的，他對她的稱呼親暱到「晴兒」倆字。

說實話，她一點都不排斥，也不覺得有多肉麻。

但此刻，她覺得難為至極。

「是我。」羅仟走到他面前。

聽到熟悉的聲音，殷少霆抬起頭，驚訝一閃而過。

眸光一沉，急忙看向季心晴。

她正在廚房裡沏茶，背對著他，他看不到她的任何表情。

「我先上樓。」季心晴把茶放下，轉身上了二樓。

讓她一下接受別人對自己異樣的眼光，她適應不來。

待她上樓後，殷少霆沉下臉，周身寒風四起。

羅仟知道，那是他生氣的表現。

「你怎麼來這了？」他的聲音出奇的寒冷，眉頭皺了起來，臉上閃過陰鷙。

他和他是從小玩到大的兄弟，羅仟從未見過他用現在的表情對著自己。

看來，季心晴對他來說，真的很重要。

「你電話關機，司徒家開始吞倉，m&z……」

「我知道。還有事麼？」殷少霆放開手裡的檔案，面對自己最好的兄弟，下租客令。

「沒了。」羅仟聳聳肩。

「大門在那，不送。」他站起身，要離去。

「霆，對不起，我本無意，真的沒想到她會在這。」羅仟也緊跟著起身，明白他此刻的心情。

「……」殷少霆閉上眼，語氣竟有些蒼涼。「不要再來這裡。」

羅仟看著他上樓，腦子裡也滿團亂，大步離開。

二樓。

季心晴正背對著門躺在大床上，一動不動。

殷少霆知道她沒有睡，更知道她此刻的難受。

而這一切，都是自己照成的。

他輕輕扳過她的肩膀，她臉上的清淚，狠狠地刺痛了他的心臟。

「對不起。」他抱起她，讓她靠在自己肩上。語氣誠懇地道歉。

聽到他的道歉，可季心晴卻仍舊不發一言。

你要她說什麼？說「沒關係」嗎？

不可能。在她的骯髒無處遁形的時候，她還能繼續大肚地對噴他滿身狼藉的人說沒關係的，那不是她，是神。

「對不起，對不起……」殷少霆在她耳邊一遍遍重複，卻聽不到她一句回答。

她的淚低落在他肩頭，像滾燙的岩漿一樣，進入他的血液，灼傷他的五張六腑。

此刻，巨大的悔意翻江倒海的咆哮而來，他幾乎想殺掉自己。

「對不起，對不起……」他不停地說著，彷彿終於明白她心裡有多苦，和她相比，此刻他心裡的，竟千萬不及。

哭得累了，也夠了。

「你不用道歉。如果這是為三年前，那我接受。如果是現在，我接受不了。」季心晴輕輕推開他，擦掉臉上的淚。

「十天，還剩下一天而已。只要這期間相安無事，你兌現你的承諾。那我們就從此兩不見。」

她說的很輕，卻帶著決絕。

「好。」殷少霆站起身，轉身的時候，眼中好像有光閃爍。

他走了出去，背影說不出的蕭條。

臥室裡，季心晴對著門，終於嚎啕大哭。

哭得累了，便又躺回到床上。仰頭看著天花板，連那些可笑的星星都不見了。

起初，看到那些星星，她還曾想。

不然是他懶得命人拿掉，又或者是他並不排斥它們的存在。

甚至，她也曾想過，哪怕他有那麼一點點是喜歡自己的。

哪怕他有微不足道的一點暗示，那麼自己都會相信奇蹟存在。

可是沒有，除了傷害，他什麼都沒有給她。

真的是，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