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蘇雪咬著薄薄的小嘴，一張臉刷地血色全褪。
季澤扯著她坐起身，心緒煩亂地瞅了一眼女孩子眼中不停打轉的淚水，突然也有點痛恨起自己的卑鄙來。
不過他又再一次告訴自己。
這是她欠他的！
她不值得他同情一絲一毫，生出一點一滴的憐憫之心。她不配！
「起來。」季澤用力扯了她一把，伸手拉開歪斜的領帶扔到一邊，黑色的襯衣扯開三四粒釦子，露出小麥色的肌膚。
蘇雪垂著小小的腦袋，像個木頭似的未曾動彈。
季澤煩了，上前一把拽過她的小手，捏在掌心拖著她就往樓上走去。
蘇雪就這樣有氣無力地跟著他走，像是一具沒有思想沒有靈魂的牽線木偶。
兩人在三樓第一間房停下，微微敞開的門裡，傳來季國威與季邵蓉芬的笑聲。
正在擺弄著一款玩具的兒子突然回過頭來，忙從沙發上跳下來，急匆匆闖入蘇雪懷裡，開心地叫道，「媽咪！你來接我回家啦？」
季邵蓉芬隨後跟了過來，一手撫上睿睿的腦袋，疼愛萬分地哄道，「睿睿不喜歡和太爺爺、奶奶住在一起嘛，怎麼說要回去呢？」
季國威頗為警告地盯了蘇雪一眼，「你們談得如何，要是還沒談好就下去繼續談會兒，別嚇著孩子。」
睿睿突然皺了皺眉頭，一甩頭眼睛瞪得大大的直盯著季家三人，「不要欺負我媽咪！」
「睿睿，奶奶沒有欺負媽咪哦！」季邵蓉芬急忙伸手安撫他，笑眯眯地拉過他的小手說道，「睿睿今天乖乖住在這裡，明天奶奶就帶你去遊戲房玩，那裡有好多睿睿喜歡的玩具哦。」
「不要！」睿睿堅定地搖了搖小腦袋，一下撲過去抱住蘇雪的腿，「睿睿要跟媽咪回家，睿睿要跟媽咪回家！」
「傻孩子，這裡就是你的家呀。」季邵蓉芬急於哄妥她的乖孫，忙一個勁說道，「睿睿你看，這房子漂不漂亮。以後太爺爺和奶奶還要給睿睿一間大大的兒童房，裡面什麼都有，好不好？」
睿睿扭過小腦袋，看了奶奶一眼，隨後又轉頭瞧著面無表情不吭一聲的蘇雪，突然回頭撲過去揪住蘇雪，「媽咪媽咪，你是不是不要睿睿了！媽咪媽咪，睿睿不要跟他們走的，媽咪媽咪！睿睿也不想來的，睿睿不是故意給太爺爺發現的！睿睿也不知道怎麼回事，今天睿睿一放學，太爺爺就在門口等著了！媽咪媽咪！睿睿什麼也不要，睿睿只要媽咪！」
蘇雪木然的表情嚇著睿睿了，小盆友睜著紅紅的眼睛，淚珠子直在眼眶裡微微打轉。
一個可怕的念頭，從他小小的腦袋裡生了出來：媽咪該不會把他丟在這裡不要他了吧……或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