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蘭法探頭一看,赫然又是兩字——布豐。
「這……」埃蘭法心中咯噔一下,扭頭偷窺,尼古拉斯老頭臉上竟微微露出幾絲笑容,心登時又放回了肚子裡。
稍事休息,伸伸胳膊,揉揉眼睛,做出計算很累人的模樣,佛爾斯方再度執起紙筆。片刻後第三張譯文出現,佛爾斯沒有遞去,拿著紙叫起來:「你們不會已經掌握破譯辦法了吧?刻意來玩我的?」
埃蘭法扯過紙張一看——布豐。
尼古拉斯「哈哈」大笑起來:「到現在我終於相信,你的確掌握了遺棄島文字的破譯關鍵了……」
「你們這不是也……」
「我們只掌握了少數一些詞彙罷了,而且幾乎每個,都是法師公會的精英拿命換回來的,這裡的每張紙,幾乎都是一條命啊!」輕輕嘆息著,尼古拉斯臉上的皺紋似乎又深了幾分。
「最不可思議的是,遺棄島的文字始終在變,就好像這些紙上的文字一樣,明明說的是同樣的內容,所用文字卻截然不同,能不能告訴我,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其實很簡單的啦,比如說吧,我想把一個資訊傳達給你,這個資訊只有兩種可能,是和否。我們不想讓別人知道資訊的內容,又要讓你明白無誤的接收到我的意思,那應該怎麼辦呢?」
「簡單方便的一個法子,就是利用單數和雙數的關係。」
「單數和雙數?」
「是啊,比如說,我們規定,單數就代表是,雙數就代表否,只我們兩個人知道,所以假如我想傳達給你訊息,說一個隨意的數字,只要你能判斷出這個數是單是雙,就可以明白我的意思。但對不知規則的人來說,想要弄明白,就太難了……」
「這就叫不對稱加密,相對任何一條資訊,都有無數種表達方式的加密。遺棄島所採用的,顯然就是這種。」
佛爾斯的解釋讓老法師眼睛一亮:「聽起來通俗易懂,卻的確是從來沒人如此考慮的角度呢!好了,埃蘭法,我想可以向總部正式上報了,你找到了破譯遺棄島資訊的重要人才!」
「是!」埃蘭法歡天喜地的站起了身,奔出客廳駕風而去。
「唉,本傑明的學生,就是這麼熱衷名利!」看著埃蘭法背影,老法師悵然搖頭。
「不是每個人都有足夠天賦,去追求魔法的真諦的!」佛爾斯是有感而發。
「說的倒也沒錯!」老法師點點頭,「那麼你呢?為什麼即便這樣,卻仍不放棄?」
「不放棄?」佛爾斯懶洋洋答道,「我怎麼覺得自己已經放棄了呢?晚輩生性懶散又喜好美色,趁還掌握了點小手藝,從工會換到突破限制的秘術,估計……就算突破了這輩子也就這樣了。當個小貴族家主夠用也就成了……」
「生性懶散又喜好美色?」老法師嗤嗤笑起來,「到了法師工會可千萬別撒這麼離譜的謊了,光動手不來真格的小傢伙。」
佛爾斯豁然跳起:「你,你,你……你竟然偷窺……」
「既然你敢演,我怎麼會不敢看呢!我雖老了,還沒老到那種程度呢!」尼古拉斯邪邪的笑,「當然,若不是我……嘿!說,破解一個遺棄島的詞彙究竟要花多長時間?」
「五分鐘吧。」
「還在撒謊!」老頭叱道。
探知謊言?!佛爾斯心中恍然,雖然沒察覺到魔網波動,沒觀察到任何靈光,眼前站的可是個活生生的大魔導師,就算用了,讓自己毫無察覺那也是輕鬆容易。
整理一下思路,佛爾斯一本正經答道:「我相信,除我之外,這個世界上其它任何人掌握了這門技巧,也絕無法將破解時間縮短到五分鐘之內。」
「……是真話。」老頭點點頭,「那麼,你這門技巧,是可以教人的?」
「給我一百個最優秀的學生由我悉心教導,我估計最好的情況,十年之後能有一個,破解速度達到一小時之內,還有九個,能夠勉強學會如何破解,解題時間從幾個小時到幾天功夫時間不等,剩下九十個,則根本掌握不了這門技巧。」
「還是真話……」老頭嘬嘴倒抽冷氣,「這門技巧學習起來這麼難?那你又學了多久?」
「雖然魔法天賦不行,不過在這方面我是天才。」佛爾斯自得的道,「只要眼睛看到的東西,我可以一輩子不忘;帕維爾歷上下萬年,你隨便給我個日子,我能知道那天是星期幾;給我任何一個算式,我都可以一瞬間心算出答案。這是天賦,普通人怎麼練習也學不來的。」
「雖然策略幼稚了些,假使你能一直保持這種狀態,再有我的幫助,矇混過關還是有可能的。」尼古拉斯點了點頭。
「為什麼……要幫我?」談話進行到一半的時候,佛爾斯就已經感覺到了,老頭對自己的態度變化,後續的交談與其說是一種質問,不如說是一種鍛鍊。
尼古拉斯身上威勢盡去,一眨眼變成了個普通老頭:「梅,她還好吧?」
梅,這個發音,與帕維爾語中的五月是一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