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佛爾斯驚疑不定的打量著四下,房間裡依舊遍佈豔俗的粉紅色,沒有一絲一毫改變,那種爆炸的衝擊原來並不存在於現實,而是一種意念?是激盪於……識海?
「少爺,你想說什麼?」絲薇蒂微覺疑惑的問。
她和阿帕西形若無色,塞克爾德則與自己同樣困惑的反應,讓佛爾斯確認了自己的猜測。
「魔力收斂,魔網真空,是誰這麼大膽,竟敢……」男爵公子雖然不堪,以施法者等級而言,至少高出佛爾斯兩級以上,從對魔法的見識上來看,也超過佛爾斯那書呆子一樣的前任。
感應著那激盪,塞克爾德已如豬頭般的臉孔煞白,目光不由自主瞟向一個方向。
他顯然已經想到了什麼,但正因為想到了,所以沒有說出口,只是臉色益發蒼白起來。
這就是男爵一直以來策劃的秘密勾當,而且看來,甚至都沒讓自己的兒子知道……佛爾斯心念電轉。
「那震盪是什麼?位置在哪裡?」佛爾斯出其不意的問道。
「禁呣……」男爵公子只應了一個半字,然後訝然扭頭看向佛爾斯,「你……你不知道?你竟然感覺不出來?哈哈,太好了!不要想套我的話,我是絕不會說的!」
「有的是辦法讓你開口!」佛爾斯使個眼色,阿帕西一掌拍在塞克爾德後腦。
男爵公子一身價值不菲的裝備自動觸發了防護,可是在鬥爵初的力量下,瞬間破碎。
幽黑深邃的不知名地域,地面上水流潺潺,洞頂上鐘乳石根根垂下……
潮溼的水汽,在洞頂緩緩攢聚,沿著那一根根錐型石慢慢的淌下,然後在接近下方尖端的地方,漸漸消失不見,因為幾乎每一顆成型石鐘乳下方尖端,都有一團耀眼的光焰閃爍。
那是恆定不滅明焰的火光,如果沒有意外,可以數年數十年持續不斷的散發著光熱,可是……
那些本應該風吹不動雨打不熄的魔法光焰,現如今卻前所未有的瑟縮著、顫抖著,罕見的在以普通火焰的形象躍動。
不滅明焰的暗淡,還有那火光的攢動,讓本應該奇瑰華麗的地下溶洞,蒙上了一層殷紫晃動的光影,就彷彿幽月般神秘而詭異,讓人充滿不安恐懼。
可是……就在這樣的環境中,某片平坦而略微乾燥些的地面上,一群人正歡欣雀躍,手持朗姆酒,放聲高歌:「我們是海盜,無惡不作的海盜,大海上飄蕩著我們的財寶,就等我們征討,用刀,用劍,用滿身的傷疤和朗姆酒,呦吼!呦吼……」
令人氣血沸騰的歌聲久久迴盪,然後一個大嗓門響起來:「兄弟們,我們的計劃終於完成了,哈哈哈……從今天起,從這一刻起,我們再也不用看島上其它人的臉色了!因為我們有了自己的禁呣……」
「頭兒,那幾個字不是不能說嗎?」有人大吼起來。
「你被靈吸怪抽走了嗎?禁魔法陣完成了,東海聯邦的魔法網路再也探聽不到這裡,現在當然可以說了!我還要多說幾次呢,禁魔,禁魔,禁魔……」艾蘭多男爵指著說話者哈哈大笑,一圈海盜跟著鬨笑起來。
「兄弟們,有了法陣遮蔽,從今往後,我們可以輕而易舉抹去三階以下魔法裝備上的個人印記,而且完全不會被東海聯邦的偵測魔網察覺。咱們海盜手裡,最值錢又最不好處理的就是魔法裝備,魔法裝備裡,數量最多銷量最好的,就是一到三階的低階貨。」
「以往我們這些收益,都被島上那些大勢力吞佔了,所以我帶著你們出來,十年經營,終於有了今天!我們這裡位置更好,又不像島裡魔網混亂,只要放出訊息去,附近的海盜團會哭著喊著求我們幫他們銷贓的!」
艾蘭多男爵的話,讓一圈下屬眼睛發亮,口水橫流。
「兄弟們,我們大多來自島上,因為哪裡都沒有我們這種人的立身之地,我們對著守護者吉爾伯特發誓,遵從遺棄八誡,成為遺棄之島的一份子。」
「現在,在這裡,對著小禁魔法陣,我希望我們仍能向守護者發誓,從今往後,同甘共苦,守護此地之秘,猶如守護遺棄島之秘,守護……」
男爵起頭的誓言並沒有唸完,一個人影跌跌撞撞的從遠方跑來:「頭兒,不好了,不好了!」
「什麼事,慌里慌張的?」
「原野青失手了,不光沒殺了那個小法師,反而被小法師抓住了!假扮海盜的兄弟們,被小法師幹掉了十幾個!」
「什麼!」艾蘭多男爵一瞬間臉色煞白。
不滅明焰照不到的角落裡,一團黑影猛然顫抖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