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德魯伊禁則，也就是，德魯伊認為自己是遵從自然、信奉自然的虔誠者，他們的神術的確能在短時間的種植活動中，起到神奇的效果，但是……這種拔苗助長的行為，顯然是違背自然規律的，所以德魯伊不會將神術浪費在種植活動中。

蓋亞祭壇不是德魯伊，當然不需遵守這種約定俗成的規則，但是……德魯伊禁則本身並不是原因，而是一種結果，導致其出現的本質原因卻是——

被神術所覆蓋過的土地，其需要間隔種植才能長出作物的時間比平常更久，基本上，二圃制的土地，依舊還能兩年一茬，三圃制的土地，則三年兩茬都夠嗆了，此其一。

其二，假如催生的植物過於高大，生命力過於旺盛，那麼當魔法的力量消除，植物再無外力可恃的時候，會迅速枯萎死去。

其三，以德魯伊神術催生出來的植物種子或者果實，可以像普通果實種子一樣食用，但卻……無法進行種植，因為它們全會失去繁殖能力。

由於以上種種原因，這個世界雖然擁有神奇的法術，卻並未誕生出相應的魔法農業來，只是在食物特別緊張的時候，會用魔法緩解一些。

「你可不要為了做這一單生意，把拉普莊園那近千畝好地都毀了。就算你靠祭壇的力量，種出不少糧食，不要忘了，建祭壇本身得近百金，你一年賣出的糧食能有多少？二十個金幣撐死了吧？」

一千畝地，三圃制，一年產出在二十幾萬斤左右，刨去耕種者們自己吃的，滿打滿算也就二十萬斤，二十萬斤糧食，可不就二十金幣左右價值嗎？

當然，這還得是風調雨順的年月，假如風不調雨不順，說不定自己吃的都不夠用，就更別說產出了，農莊的效益就是這樣的，否則這麼大片農莊，怎麼可能二百幾十金幣的賭約就換回來。

貴族們有錢，但是貴族們的這些錢，靠的並不是每座農莊盈利多少，他們靠的是，手裡總共有多少這樣的農莊，數量彌補質量。

所以，假如要建祭壇的話，就算北邊糧食漲價了，即便漲到原本價格的五倍，也就剛剛能回本罷了。

「放心吧，我心裡有數。」佛爾斯微微笑道，「幫我向神殿區申請建造祭壇吧，你的面子大點，應該能給我打個八折吧？」

德魯伊禁則，在這個世界看起來很神奇，其實仔細想想不值一哂。

土地肥力本就有限，需要蚯蚓、細菌、微生物等持之以恆的吞噬轉化腐殖質，才能種出東西來，神術的催生效果讓植物徒然汲取了太多養分，造成土地變硬板結，肥效下降也是自然的事。

而過於迅速的生長過程，或者因為缺少昆蟲授粉，或者因為光照、水流、空氣某些條件的不足，令得種子發育不全失去繁殖能力，也是完全有可能的。

這個世界雖然有魔法，有神靈，可是佛爾斯並不覺得，神靈會在這種小事上與世人為難，這點禁忌，絕對可以用科學的方法彌補。

「八折？五折沒有問題。咱們沒有信仰，東海聯邦這片土地的人受咱們影響，淺信者與無信者佔了絕大多數，那些神殿巴不得咱們上門用他們呢！」

事情就此決定，佛爾斯心中想到的辦法，並沒有直接告訴謝爾頓，他相信自己可以想到的東西，這老變態不可能想不到。

將祭壇的事跟老傢伙略微一提，待審計官將資料核查的差不多，佛爾斯三言兩語做了上任演說，便在眾人之前將農莊的監管權力放到老頭手裡，老傢伙眼睛冒著精光，急不可耐便上任了。

「選出三個經驗豐富的農夫出來，我要問他們請教，熟識這個世界作物的種類和基本特徵；再推選十個比較聰明的年輕人出來，我要教他們精細種植的學問，再由他們傳授給你們；其它人，該幹什麼幹什麼去，假如沒別的事要忙，安排他們收集糞便，人類的糞便，海鳥的糞便，河邊的淤土，或者是森林裡的腐土……」

雖然世界本質不同，這個世界的表象與另個世界如此相像，這種生物鏈的有機迴圈，想來也是差不多的。

「你們幾個……」吩咐完了眾人，老頭指向保鏢和孤兒們，「跟著我一段時間，也都會讀書寫字了，幫我記錄資料採集資料，熟悉除了數學之外，研究科學的另一個方法——觀察實驗。」

老頭情商或許的確比較低，不過不代表統率力也低，倘若不涉及人與人之間那些陰暗、齷齪的爭鬥，每個人都可以如大機械上的零件那麼配合，老頭絕對是非常優秀的指揮者。

在另個宇宙，由他主持的大型科學實驗也不是一次兩次了，包括最後的空間船穿越，若連這點能力都欠缺，他也不會擁有那般高的名望。

眾人四散奔逃都去忙自己的事了，佛爾斯召來一陣清風繞體，在農奴們敬畏恭順的目光中，迅速飛上天空不見。

他還要去東海邊上，碼頭建設即將竣工，起重機框架基本搭建完成，一切都還需要他的指導，當然……最主要原因是，他要阻止男爵和屬下繼續與海盜勾結，偷運贓物！

時間在所有人的忙忙碌碌中過去，一眨眼已是傍晚。

當佛爾斯迎著斜陽飛回到農莊，農莊裡所有人都正聚集在村頭廣場上，如同看見佛爾斯上任那般，敬畏而好奇的觀看著農莊的新建築——蓋亞祭壇。

祭壇長寬各三米，高約兩米，規模不大，不過於通體石質的結構而言，也不算小了。

雕琢這麼一座精緻華美而且符合規格的祭壇，並且完好無損的將之搬運來此，並不是件容易的事，但這是個有魔法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