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風野七咒 劉建良 第2頁,共2頁

看仁棋沒事,雪槐心中一喜,叫道:「仁棋,你沒事吧。」見仁棋點頭,放下心來,轉頭看向敬擎天,張口想叫義父,卻又忍住,轉眼看向七里香道:「會首。」

他話中的意思,七里香自然明白,與敬擎天相視一眼,忍不住仰天狂笑起來,雪槐再傻,看了她這種笑,也該明白是怎麼回事,一顆心直沉下去,叫道:「會首,你騙我?」

聽了雪槐這話,七里香更是哈哈大笑,敬擎天卻猛地喝道:「雪槐,不要廢話了,今天讓你死得明白,沒錯,你七歲之前的敬擎天,就是你心目中的敬擎天,我雖然不甘心一輩子給人做犬馬,但時勢所迫,沒有辦法,而就在你七歲那年,我得到了神魔珠,獲得了血魔藏在神魔珠裡的魔靈,終於就有了一展雄心的本錢,我本來想把你和夕舞訓練成我的左膀右臂,但我一手養大了你,深知你的性情,所以只把魔功傳給了夕舞,至於你,我只當養了一隻狗,能看看門更好,不能看門就一腳踹死,可恨的是夕舞一直維護著你,否則早在你發現黑水的陰謀破壞我的好事時,我就一劍斬了你,那也就沒了你後來屢次的礙手礙腳,不過今天斬你也是一樣,我養了你十七年,你給我取來了血狻內丹助我最終練了血煞箭神功,一切就算扯平了,你再不必叫我義父,放開手腳來保命吧,我倒要看看,名動天下的逆星流到底有多厲害。」說著仰天狂笑,笑聲中他左邊臉上忽地鼓出一個大包,那包越鼓越大,到饅頭大小時突地暴裂,血光一現,竟鑽出個血淋淋的腦袋來,血肉模糊,呲牙咧嘴,兩眼中綠光四射,不時的嚎叫著,那情形,就象一個給剝去了頭皮卻一時未死的人,臨死前不絕的哀嚎。同時他雙手上也有包鼓出來,血光炸開,左手上竟然又生出一隻手,手裡還抓著一幅血淋淋的人心,而右手上生出的更怪,卻是一隻腳,但是卻特別的修長優美,就象美人赤裸的大腿,充滿了誘惹力。這暴長出來的頭手腳各招搖了一會兒,忽又炸開,變成一蓬血花,但血並不流出來,而是給敬擎天一口吸了進去,然後其他部位又有包長出來,暴出的東西也不同,但都是醜陋恐怖之至。

血煞箭借冤鬼煞氣練功,千萬煞氣聚為一體,功成後煞氣也就成形,人為鬼居,鬼在人身,群鬼亂舞,所以才會暴出這些東西來,其實也就是成形的各種冤鬼煞氣,這些煞氣並不僅僅只是用來嚇人的,敬擎天可以將全身功力聚於任何一縷煞氣中以血光飛射出來,那等於是萬千冤鬼煞氣經魔功凝成一團射出,其勢穿山碎石,凌厲無倫,血煞箭之名便因此而來。

雪槐的身體彷彿結成了冰,再又給重錘轟擊了千萬下,一點點碎裂。

「那麼夕舞一直都是知道的了。」他的聲音嘶啞沉重,象是從喉嚨裡硬擠出來的,更又象溺水的人臨死前最後的求救。

「是。」敬擎天狂笑點頭,體中煞氣仍不絕的從身體各部位暴出:「她不但知道,還一直勸我教你魔功,其實如果我教你魔功,說不定能改變你也不一定,那你倒還真是個好幫手,不過現在說什麼都晚了,小子,拿出全部本事保命吧。」

敬擎天說完,一聲狂嚎,體中煞氣全部收斂,再不見半個包鼓出,同時身子往前一倒,右掌一揚,勁氣如山,向雪槐當胸擊來,掌到中途,右臂上突地鼓起一個包,血光一炸,鑽出一隻血淋淋的鬼爪,直升上丈許高下,向雪槐當頂抓下,同時間他兩腰上也各鼓出一個包,卻鑽出兩個赤身女鬼,一左一右抱向雪槐雙腿,他前跨的右腳也還有一個包,卻是一隻腳,修長光潤,是一隻美女的腳,惡狠狠的踹向雪槐的下身。

一招之內,四路齊攻,猛惡恐怖,便是一邊的七里香看了也是暗暗點頭,想:「血魔傳下的這血煞箭果然威力無窮,我的天香大法雖成,但論勢道之凌厲,卻是遠遠不及了。」

但面對敬擎天如此凌厲的攻勢,雪槐卻象是呆了傻了,一動不動,遠處的仁棋急得大叫:「雪槐,快還手啊。」

只是他的叫聲遠不如敬擎天的攻勢快,聲音還未傳到雪槐耳裡,敬擎天已四路齊至,眼見雪槐一動不動,敬擎天心中暗喜:「難道這小子又犯傻了。」但他只高興了一下,煞氣堪堪要挨著雪槐身子,眼前一花,突地不見了雪槐身影。

雪槐一閃十餘丈,敬擎天厲叫一聲:「不要走。」扭身又是四路齊上,雪槐又是一閃,敬擎天連出三招,雪槐連閃三次,都閃開了,更不還手。

敬擎天三招無功,住手看了雪槐道:「為什麼不還手?若自認不是敵手,那就早早自殺了事。」

雪槐看著他,心中刀絞也似的痛,道:「義父,你養我十七年不容易,所以我讓你三招。」

「好。」敬擎天點頭:「三招已過,把你的逆星流亮出來,看能不能逆得轉我的血煞箭。」一掌當胸直擊,頭頂血光一炸,又生出一個腦袋,這腦袋下的脖子越長越長,直長得有一兩丈高下,鬼嘴一張,猛地就向雪槐頭頂咬下來,同時間他兩腰上也各生出一個長脖子腦袋,一左一右咬向雪槐雙腿。

敬擎天一再要雪槐用逆星流出手,一是血煞箭的煞氣可聚可散,遇到強大外力反擊,一炸而散,並不一定要逆回體內,二則敬擎天也是認定自己練成血煞箭後,功力絕對已在雪槐之上,逆星流雖神奇,但人力有時而窮,無論什麼,都有個度,他就不信,在他的功力高於雪槐的情況下,雪槐的逆星流也能將他的力道全部逆回來。

只是有一點敬擎天絕對沒想到,那就是雪槐根本不會逆星流。

眼見敬擎天三路齊至,雪槐終於不再閃避,深吸一口氣,展開飛雲掌,一式「如來撞鐘」,連出四掌,四股強大的勁力發出,將三股煞氣和敬擎天當胸一掌盡數擋了開去,敬擎天煞氣雖凶神惡煞,卻是近身不得。

「好。」七里香在一邊嬌喝一聲,對敬擎天笑道:「擎天,你的血煞箭遇上真對手了。」

「那就試試到底誰高誰低。」敬擎天一聲狂叫,身子一抖,血光飛炸中,脖子上忽地又長出兩個腦袋,前後更又生出四隻手,竟現出三頭六臂之象,對著雪槐疾風暴雨般攻過來。

雪槐自魔龍手成後,功力已漸臻天人合一的化境,返璞歸真,和光同塵,功力的高低,外表根本看不出來,敬擎天自認練成血煞箭後功力高於雪槐,事實上仍是低得半籌,只是血煞箭煞氣千變萬化,攻勢是遠強於雪槐,但雪槐展開飛雲掌,卻也是守得滴水不漏。

七里香在一邊觀戰,眼見雪槐在敬擎天如此攻勢中,仍是舉重若輕,不露半點敗象,尤其是鬥了這半天,始終不見雪槐用逆星流還擊,顯然是留有餘力,心中暗驚,想:「小和尚果然了得,還是合力一舉擊斃了他為上策,再拖下去,只怕有變。」打定主意,咯咯一聲嬌笑,道:「擎天啊,你注意沒有,他一直不肯用逆星流呢,顯然只用了七分力,還是我來給你幫手吧,怕只怕我兩個聯手,仍然不是他的對手呢。」嬌笑聲中,一閃到了雪槐身後,手中花劃圓,指向雪槐後心。

她這一劃,姿勢妙曼,而且顯得十分的悠閒,似乎不是對敵,只是要把花送去給雪槐聞聞,然而雪槐身在圈中,卻切身感受到了七里香這一劃的可怕,那一劃,就象展開了一張巨大的網,裹住了雪槐身子,而且越收越緊,只一瞬間,雪槐便覺閃動艱難,每出一掌,似乎都要衝破萬斤的阻力。

七里香功力本就已到極高之境,在敬擎天得到血狻內丹練成血煞箭後,藉著與敬擎天的交合採陽補陰,她終於也練成了天香大法,功力於百尺竿頭更進一步,與雪槐相較,也只略遜半籌。天香大法純是一股陰勁,似花香無形,一旦襲上人身,卻是無所不至,甩也甩不掉,敵人在她的力網中苦苦掙扎,消耗了大量精力後,神疲力竭,手腳遲鈍,她便可就中取事。

雪槐給七里香力網裹住,在兩人合圍中又拆了十餘招,越來越吃力,心中凝思:「他兩個聯手,我不是對手,須得發揮天星遁魔大法的長處,分而破之。」心中定計,雙掌一分,左擊敬擎天右擊七里香,趁著七里香斜避之際,身子一閃,掠出戰圈。

敬擎天想不到雪槐在這樣的合圍中仍能破圍而出,又驚又怒,狂叫道:「往哪裡走。」銜尾急追,他不知雪槐就是要他追,因為雪槐見識過敬擎天的血煞遁,知道遠快於一般遁術,短距內足可與他的天星遁魔一拼,七里香必然趕不上來,到時便可各個擊破了,他想得好,七里香卻不肯如他之意,一見雪槐掠出,她咯咯一聲嬌笑:「小和尚想跑,好啊,看我先殺了仁棋。」不追雪槐,反向仁棋掠過去。

七里香心計深沉,這一招可說是點中了雪槐的死穴,雪槐若跑,仁棋必死,想救仁棋,那就只要回頭再戰,最終在她兩人的聯手圍攻中苦戰到死。

雪槐聽了七里香的話,扭頭果見七里香直向仁棋撲去,一時間驚怒交集,敬擎天雖親口揭穿了自己的真面目,但雪槐心中舊情難捨,始終不願下殺手,這時七里香要害仁棋,他便再也顧不得了,一旋身掉頭回掠,回身之際,定海弓已取在手中,左臂金光一閃,化出魔龍手,引弓搭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