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他的叫聲,內牆中宣一聲道號:「無量天尊。」門洞中走出一個道人來。這道人看得五十來歲年紀,三縷長鬚,手中執一柄寶劍,看了冷靈霜等人微笑道:「貧道等你們多日了,怎麼現在才來。」
「招魂道人。」梅娘一聲驚呼:「招魂四聖果然投了七殺教。」
招魂四聖乃道門中的異人,共是師兄弟四個,四道常年隱居南方深山大澤之中,借障氣修練,自成一功,練成四幅幡,人從幡下或左近經過,四道劍一指,幡中便有障氣射出,人中障毒,重者立時昏迷,一個時辰內不得解藥,則五臟黑爛而死,輕者頭痛如箍,腹脹如鼓,最終也要活活痛死。
鐵流兒雖是從地下過去,仍給障氣射中,若不是障氣隔了泥土威力大為減弱,他休想能逃得回來。而就在他的痛叫聲中,定天府內早已是燈火通明,原來敬擎天雖不知雪槐還活著,卻也提防正教中人偷襲,以招魂四聖樹四幡捉拿來襲的正教中人,招魂四聖警聲一起,已全府驚動,冷靈霜等想打七殺教一個措手不及的設想已然破裂。
眼見鐵流兒痛得打滾,雪槐幾個忙跳下去,臭銅錢一把抱著,鐵流兒卻仍是痛得扭個不住,幾人面面相窺,束手無策,雪槐咬牙道:「待我去擒了這妖道,取解藥救五哥。」
碧青蓮急一把拉住他,道:「槐哥,不要冒險,先看我的青蓮露能不能解他的毒再說。」手指一彈,現出一朵青蓮花,蓮中一滴露珠,臭銅錢陳子平兩個死死抱住鐵流兒,奇光散人扳開他嘴,將青蓮露滴入嘴中。
青蓮露入嘴,鐵流兒猛地裡連打三個大響屁,頓時就不痛了,張開眼睛,叫道:「賊道士弄的什麼妖法,真個痛死我了。」他雖疼痛欲死,但神智不失,知道是碧青蓮救了他,看了碧青蓮道:「弟妹,你給我吃的是什麼仙丹,可真是靈驗呢。」
「四妖道必於四門樹幡,那三方聽不到喊殺聲,必也是給阻住了。」冷靈霜看向碧青蓮,道:「蓮妹,你的青蓮露多不多,要不給一眾高手都服一點,方好四門齊攻。」
當日碧青蓮為救夕舞,曾給夕舞服過一滴,後來雪槐問起過,知道是怎麼回事,這時搖頭道:「不行,蓮兒這青蓮露不是丸藥,是青蓮苦修而成的精元,一滴青蓮露至少要她三年的修練呢,哪能廣施眾人。」
那面招魂道人見碧青蓮解了他的障毒,又驚又怒,指了碧青蓮道:「那女子,你即有解我障毒之法,可敢來我幡下走一遭?」招魂四聖練的四幅幡並不僅僅只是放毒,毒中還另有邪功,否則若只是區區障毒,對玄功到了一流境界的高手,未必能起多大作用,方才鐵流兒隱在地底,招魂道人無法全力施為,所以才公然向碧青蓮挑戰,讓她去幡下走一遭,好將幡上邪力全部施放出來。
青蓮露管用,碧青蓮有了信心,酥胸一挺,叫道:「來就來,誰怕你不成。」真個便要衝出,卻給雪槐一把拉住,道:「我去。」將身一挺,向招魂道人飛撲過去。
招魂道人不識得雪槐,但只一眼便知雪槐身手非凡,眼見他來得猛惡,心中發虛,不等雪槐到面前,寶劍向雪槐一指,厲喝:「倒。」隨著他喝聲,那幡上射出七八道黑氣,腥臭逼人,內中更隱隱有呼號哀叫之聲,仿似隱著無數冤魂厲鬼。
碧青蓮幾個在後面看得清楚,雖知雪槐服了千年青蓮子,仍不自覺的替他擔心,急叫:「槐哥小心。」
雪槐眼見黑氣射來,大喝一聲,運起玄功,一掌劈出,那黑氣給他掌風一逼,霍地四散,卻並不後飛,而是擴散成一團巨大的黑霧,便如遮天的烏雲,烏壓壓罩將下來。
雪槐大怒,他先前那一掌,只不過運了五成力,此時殺氣上衝,雙掌運十成功,一瞬間連發數掌,天星遁魔靈力如天風勁吹,剎時間將射來的黑氣吹得乾乾淨淨。
招魂道人幡上這黑氣因於障毒中另含邪功,遇力不退,反會加倍擴散四面包抄,所以一般人對付不了,再沒想到雪槐掌力如此強勁,竟將黑氣強行吹散,一時間又驚又怒,卻不甘心,仗劍猛撲上來,劍一抖,幻起無數劍點,罩向雪槐。
雪槐正要他來,展開飛雲掌,從劍光中直搶進去,招魂道人刺了三劍,雪槐卻搶進三步,到第四劍,雪槐左手一晃,招魂道人一劍刺來,雪槐右手閃電般突出,一下捏住了劍尖。招魂道人大吃一驚,寶劍一絞一抽,此是應付空手拿劍的不二法門,但劍入雪槐掌中,便如夾在了一塊大鐵板中,莫想動得分毫。招魂四聖仗的是四幅幡厲害,本身功力還不到一流之境,與雪槐相比,遠不是一個級數,招魂道人抽劍不動,急要變招,但在雪槐手底,又哪有他變三變四的機會,雪槐手一送,巨力從劍上發出,招魂道人再握劍不住,劍柄回撞,正撞在胸口,卻如給一根巨木撞中,咔嚓一聲脆響,胸骨內陷,五臟齊裂,身子往後急飛,半空中血噴如雨,不等落地,已是死得透了。
便在招魂道人慘叫聲中,內牆中猛聽得一聲驚呼:「是雪槐,雪槐沒死。」
雪槐一掌打斷旗杆,倒轉過來,連桿帶幡一齊插入土中。冷靈霜幾個眼見雪槐輕輕鬆鬆破了招魂道人惡幡,大喜下齊奔過來。雪槐看了冷靈霜道:「那三面必也是被幡阻住,你們先殺進去,我破了那三面的幡,立時趕來。」說著晃身掠向北面。
冷靈霜幾個已聽得裡面叫雪槐名字的驚呼聲,知道再藏雪槐不住,冷靈霜揚聲大喝:「天海之王與正教魔門聯手,今夜大破七殺教,投降者免死,負隅頑抗者殺無赧。」直衝進去。
最先衝進去的卻是定天公主,劈面碰上王鷹,左右還有陳虎陳豹兄弟,見到定天公主,王鷹三個一愣,定天公主厲喝一聲:「你們竟敢背叛我投靠邪教,快快放下兵器投降,免死。」
王鷹三個見了舊主,本就有些縮手縮腳,聽了定天公主這話,心中更生猶豫,這時後面房子上現出兩人,一個是白城道人,另一個是韋絕,天音聖母死後,天音教散了,教中長老高手飄散四方,七殺教暗裡張羅,將其中大半召了進教,韋絕也是其中之一。
白城道人見王鷹三個不動,厲喝一聲:「王鷹陳虎,你三個敢背叛教主嗎?」
王鷹三個身子一顫,陳虎牙一咬,叫道:「公主,得罪了。」一刀向定天公主劈來,陳豹知道陳虎敵定天公主不過,提刀也來相助。定天公主大怒,長劍一展,將陳虎兄弟齊罩在劍光中。這一面中除雪槐外,功力以定天公主最高,尤在冷靈霜之上,但陳虎兄弟身手也自不弱,定天公主戰一個穩勝,以一敵二卻鐵定要輸,這時不過是氣勢上佔了上風而已。
陳虎兄弟敵住定天公主,王鷹便向梅娘撲過來,鐵流兒在地底看得真切,鐵鉤從地底霍地伸出,鉤向王鷹小腿,王鷹感覺有異,急抬腿間,左腳鞋子已給鉤落,只差一點,一隻左腳就沒了,嚇得心中怦怦直跳,狂叫道:「大夥兒小心,地底下有人。」
韋絕一聽,立知是鐵流兒,狂笑:「這土鱉兒交給我。」腰間取出葫蘆,揭了蓋子往上一拋,葫蘆中白光射出,現出一個小兒,正是鐵流兒的剋星:七寸射魂釘。
七寸射魂釘釘住鐵流兒元魂,手一指,韋絕飛劍撲來,陳子平眼見不對,急迎上去,傘一旋,叫道:「五弟,躲在我傘下。」紙傘迎上韋絕長劍,連拆數招,兩人功力差不多,陳子平略強,但強得不多,一時間也難以取勝,但鐵流兒卻只能借陳子平傘隱身,等於是以二對一,去了一個生力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