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兩股靈力全部被吸盡,又象那日對著一氣尊者寒九重一樣,星圖突地一轉,天音聖母送進雪槐體內的靈力本來是要打雪槐的,雪槐只能承受化解,而不是說進了雪槐體內就成了雪槐的,但星圖一轉之下,異象突生,天音聖母的靈力竟突地與雪槐己身的靈力融為一體,隨後反送回去。那種情形,就好比本是生死的仇敵,卻突然間臨陣倒戈化敵為友一般。
天音聖母感覺雪槐被逆轉的靈力加上自己的靈力全都無遮無擋的送進了雪槐體內,雖有些奇怪雪槐怎麼敢完全不加抵擋,心中卻已認定,雪槐必死無疑,更想放聲長笑,卻突地發覺雪槐掌上竟又有靈力送來,送來的這股力道強大到不可想象,但最奇怪的,是這股巨力即熟悉又陌生,好象就是自己的送進雪槐體內的力道,不過又有些不同。
這回輪到天音聖母發呆了,她無論如何也想不清,雪槐全不抵擋的身受兩股巨力,怎麼會一點事也沒有?又怎麼還可能發力打來?難道雪槐也會逆星流?可又不象啊,逆星流只能把敵人的力道逆轉回去,雪槐送來的這股力道,卻象是把她的力道化成了雪槐自己的再送過來一樣,已有了實質的區別。
天音聖母想不通,不過這會兒可不是呆想的時候,腦中電光火石般一閃,立即再運逆星流,將雪槐送來的巨力逆轉回去,不過雪槐送來的力道過於巨大,想逆轉回去就不那麼輕鬆了,和閉月一樣,天音聖母一張臉剎時間脹得通紅,隨後又化為慘白,脹紅是因為運起了全身功力,慘白則是因雪槐力道過巨,逆星流不能全部逆送回去,還有一部份留了下來,傷及了內腑。
巨力逆回,雪槐腦中星圖再度亮起,將巨力再次全部吸收後,星圖一轉,復又送回,這次力道更強了許多。因為天音聖母不甘心,雖然內腑受傷,還是運起全身之力跟在逆轉回來的巨力打過來,這股力道自然又加了進去。
星圖第一次亮起逆轉力道,雪槐完全來不及多想,但重來一次,雪槐便明白了,第七幅星圖與逆星流確實有著極大的關係,不過星圖威力更大,天音聖母的逆星流只能簡單的將力道逆轉,然後自己的力道跟著打出去,而星圖卻能夠先將敵人的力量化為己有,與自己的力量融為一體後再打出去。
似是而非,兩者之間到底是什麼關係呢?雪槐腦中閃念,卻已不及多想,那股巨力早將天音聖母打得凌空飛出,半空中鮮血狂噴,落到地下又連打了十餘個滾才停下,卻仍未喪命,想爬起來,卻是無力站起,勉力坐起身子,看向雪槐,一臉的驚怒,叫道:「你也會逆星流大法,不可能,你是怎麼偷學到的,說?」說到最後一個字,卻又噴出一口鮮血,臉如厲鬼,卻仍死死的盯著雪槐,就象一條明明已陷身陷阱卻死不肯認命的母狼。
看著天音聖母飛出,雪槐心中實也是一片迷糊,但看了天音聖母惡狠狠的拿他當賊看的眼神,心中突地生出明悟,驀地裡仰天長笑,看了天音聖母道:「你自以為學了逆星流便天下無敵,卻不知你的逆星流並未學全,逆星流其實體分陰陽,即有逆,亦有順,逆為反,順為化,你卻只知逆而不知順,只知反而不知化,只知把敵人力道逆送回去,不知先將敵人力道化為己有,兩力合一再送回去,就好比坐井觀天,只見眼前一線,全不知井外更有天地。」
天音聖母本來一臉兇狠,聽了他的話,眼中頓時現出迷糊之色,喃喃道:「這麼說,你不是偷學我逆星宮的,難怪我覺得你逆轉回來的力道即熟悉又陌生,原來是先化在你體內再送出來的。」說到這裡,猛地看向雪槐,一臉企盼的道:「你能不能告訴我,完整的逆星流心法到底是怎麼樣的,把敵人的力道化在體內而不傷及自己,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她眼中的情形,就象一個餓極了的人看著一碗紅燒肉一般,雪槐其實也知道,天音聖母已是油盡燈枯,沒有人捱了如此巨力還能不死的,絕不可能,只是因為心中疑念不釋而強自撐持。對一個要死的人,不論她先前怎樣,雪槐都是硬不起心腸的,如果知道,雪槐一定會說出來,但沒有辦法,雪槐實在是不知道,只好搖了搖頭。
「我知道你不會說的,我知道。」天音聖母眼光黯淡下去,仰首向天,叫道:「宮主,你一直懷疑所學逆星流不全,你的懷疑是對的,我們所知的逆星流只有一半,一半啊。」最後那個啊字,她幾乎是從喉嚨中嘶吼出來的,充滿了無奈絕望。聲落,七竅中皆有血滲出來,突地裡眉心一炸,一顆珠子飛射而出,正是神魔珠,荷葉道人早有準備,手指一彈,一朵青蓮花飛出,一下子裹住了神魔珠。
天音聖母屍身仰天栽倒,整個大校場內外數十萬人,竟沒有發出一點聲音,屍身栽倒的撲通聲遠遠的傳了開去。
所有的人都看向雪槐。天音聖母會敗在雪槐手底,事前沒有任何一個人想得到,但這會兒真正讓所有人屏聲斂氣的,是天音聖母和雪槐最後的那番對話。
逆星宮逆星流威攝天下,其實竟只有一半的功夫,而完整的逆星流竟是掌握在雪槐手中。
任何腦子健全的人,只要稍微想一想這件事,便不能不屏住呼吸。
雪槐一時也不知說什麼,他當然明白群雄的想法,但他能解釋麼?能說其實只是因為看過三十六幅星圖,是星圖生出了玄異的感應打敗了天音聖母,和他無關,這樣的話,便是說出來,有人信嗎?
遠遠的民房之上,一氣尊者突地現身出來,向雪槐一抱拳,叫道:「上次傷在雪將軍手底,霸某猶心有不甘,今日親睹將軍不世之技,終於是徹底死心了,霸千尊就此收手,永不敢生圖霸之心。」
隨著他的話聲,寒九重與七里香同時在另兩個方向現身出來,寒九重一抱拳,道:「寒九重和霸兄一樣,就此收手,得罪之處,還望雪將軍多多諒解。」
七里香卻是咯咯一笑,看了雪槐道:「呆而不呆小和尚,神功蓋世大將軍,雪將軍,你可是真會演戲啊。」
她的話,讓雪槐想起當日在水月庵裡的事,自己也不免覺得有些好笑,抱拳道:「不敢不敢,借寒窟主一句話,得罪之處,還望會首多多諒解了。」
「我呀,我是恨不得吃你的肉,剝你的皮,只可惜是沒有這份好牙口,沒有辦法,所以還是請你小和尚大將軍多多諒解吧。」七里香說著一笑,看向一氣尊者寒九重兩個,笑道:「霸兄寒兄,我三個彼此彼此,不必多說,即然大家收手,不若一起去小妹堂中喝一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