蟲母一炸裂,一氣尊者立即收了葫蘆,一把向神蟲婆抓去,他自然能感應到寒九重的到來,但寒九重剛到洞口,無論如何快不過他,便在這時,鏡空師太突然從旁邊洞口飛射出來,身劍合一,刺向一氣尊者,原來鏡空師太雖跟得緊,還是慢了一步,繞錯了一個洞子,這時才繞出來,她這一劍盡了全力,一氣尊者無論如何不能置之不理,一聲怒喝,轉身一拳,迎著鏡空師太劍尖轟去。一氣尊者這一拳含怒而發,而且他知道寒九重已到,不敢遲疑,這一拳也是出盡全力,鏡空師太如何架得住,立即倒飛回去,口中鮮血激噴。
一氣尊者一拳打飛鏡空師太,反手便要抓向神蟲婆,但遲得這麼一下,寒九重已經到了,暴叫道:「一氣尊者,人家出力你來撿死魚,哪有這樣的道理。」叫聲中一爪向一氣尊者抓去。
寒九重這一爪用上了他畢生絕技「九陰寒冰爪」,一氣尊者一聞勁氣破空之聲便知不對,不敢輕忽,只得收回抓向神蟲婆的一爪,扭身出拳,大吼一聲,一拳轟向寒九重手爪。兩人功力相若,又都是全力出手,勁氣凌空相交,轟然巨震,洞子嗡嗡作響,兩人自己也給各震得連退兩步。
蟲母之死,再一次重重的挫傷了神蟲婆真元,已全然無力抗拒一氣尊者這樣的高手,本來只是坐著等死,但一氣尊者和寒九重這一交手,卻又給了她垂死掙扎的機會,立即向後倒飛出去,一氣尊者寒九重一見齊聲怒吼,同時出爪抓來,卻是一抓前一抓後,神蟲婆立陷絕望之中,無論如何,她絕不可能逃得出兩人手爪。
驀地裡身影一閃,卻是受傷倒地的鏡空師太竟又跳了起來,猛一下擋在了神蟲婆身前,大叫道:「把秘密告訴那個光頭,他叫雪槐。」同時間左掌右劍,同時迎擊一氣尊者與寒九重的雙爪。鏡空師太先前已身受重死,但就是不受傷,她也絕擋不住一氣尊者兩人的任何一爪,何況是兩人同時全力抓來,但她卻一無所懼,怒目而視,口鼻中皆有血流出來,卻是神威凜凜。
是的,雪槐一直都知道她不怕死,卻沒想到她竟有如此勇氣,敢以一死之心,血拼兩大絕頂高手。雪槐同時也知道了,鏡空師太所做這一切,是為了要向神蟲婆問一個秘密,他不知道這個秘密是什麼,但鏡空師太以一派掌教之尊卻不惜屈身為奴,這秘密的重要可想而知,然而鏡空師太卻要神蟲婆把這個秘密告訴他。
那一瞬間熱血直衝上雪槐頭頂,不管那秘密是什麼,鏡空師太對他的這種信任便重如山嶽,一聲狂吼,身子閃電般掠出,雙掌按著鏡空師太后背將她猛推出去,想一氣尊者寒九重兩隻手爪來勢何等之速,雪槐推開鏡空師太,自己卻再也沒辦法躲避,兩股如山勁力,一前一後,同時擊在他身上。
「雪槐。」「七弟。」鏡空師太梅娘等齊聲悲叫,所有人都認定雪槐死定了,誰都無法想象,當世還有任何人能在一氣尊者與寒九重的夾擊下僥倖得生。
然後出乎所有人意外的是,雪槐並沒有血肉橫飛,反倒是一氣尊者與寒九重同聲悶哼,一齊倒退,再同時哇的一聲,張口噴出一口血來,竟雙雙受了傷。兩人臉上的神情,更是如見鬼魅,寒九重低叫道:「逆星流。」他出聲時還帶著疑問的語氣,但與一氣尊者眼光一對,眼中立時現出恐懼之色,顯然,他從一氣尊者眼光裡,得到了肯定。
一氣尊者一拱手,叫道:「即有逆星宮傳人在此,霸千尊告辭。」霸千尊是他的名字,說著回身飛掠而去,與他一樣,寒九重也是一拱手,倒射而去。
這兩個人竟就這麼走了,雪槐一呆,看鏡空師太口鼻中還在不停的往外流血,忙走過去道:「師太,你沒事吧?」
鏡空師太看著他卻是一臉疑懼,道:「你剛才用的真的是逆星流?你真的是逆星宮的人?」
「不是。」雪槐搖頭,道:「什麼逆星流?逆星宮又是什麼?我根本不知道。」他一臉茫然,但鏡空師太如何肯信,也是,硬挨一氣尊者與寒九重重手,不但沒受傷,反將兩人震得一齊受傷噴血,這也實在是太不可思議了,但雪槐是真糊塗,剛才他在一氣尊者兩個夾擊之下,五臟欲裂之際,腦中突地又現出那三十六幅星圖,星圖電轉,到第七幅星圖時,星圖突地一亮,跟上次挨七里香那掌一樣,星圖一亮,雪槐身上壓力立時消失,感覺中似乎又是孤身立在茫茫曠野裡,天地無比空曠又無比寂寞,與上次不同的是,星圖亮起來時轉了一下,後果也不同,上次七里香只是呆立著,一氣尊者兩個卻是後退噴血,但星圖轉動時,雪槐身上並沒有什麼感覺,照理說,如果真是星圖的轉動震得一氣尊者兩個噴血,那該有一種極大的力量發出,怎麼會沒有一點感覺呢,真是奇怪透了,雪槐想不清,但也只有這一個理由,便把曾在桃花島照心神鏡中見三十六星圖且星圖屢顯異象的事說了。
「有這樣的事?」聽他說完,鏡空師太眼中露出訝異之色,但並不懷疑,點了點頭,卻轉頭看向神蟲婆,道:「婆婆,請實踐你的諾言。」
神蟲婆一直在看著雪槐,一臉恐懼之色,這時似乎是被話聲驚醒,身子一震,對著雪槐撲通一聲跪下,顫聲道:「蟲奴顧飛瑩拜見宮主傳人,奴才罪該萬死,請宮主傳人重重責罰。」
雪槐一時還沒明白她話中的意思,鏡空師太卻訝異的叫了起來:「原來你是逆星宮喂蟲的蟲奴?」她這樣一說,雪槐明白了,原來神蟲婆是誤會他是那什麼逆星宮的傳人了,看向神蟲婆,卻見神蟲婆連連點頭道:「是,奴婢乃是宮中蟲奴,後來宮主神秘失蹤,百年不聞半絲音信,奴婢便偷帶蟲母溜出宮來,奴婢罪該萬死,請宮主傳人重重責罰。」
「一個蟲奴竟也成了氣候,逆星宮果然了得。」鏡空師太點頭感概,看向神蟲婆道:「不管怎麼樣,你答應我的先要兌現。」
神蟲婆看一眼雪槐,道:「八教之秘,其實就藏在大佛寺大佛的肚子裡,但要想取出來,必先要打碎大佛。」
「打碎大佛?」鏡空師太眼中露出懷疑之色。
「是。」神蟲婆點頭,道:「當然你懷疑也有道理,五觀三寺祟尚佛道,藏東西怎麼要打碎大佛才能取出,但據我所得到的訊息,他們當年確是設了這樣一個玄機,說只知拜佛者,永不能成佛,不破便不立,砸佛才能見佛。」
「不破不立。」鏡空師太臉上露出恍然大悟之色,點頭道:「原來如此,倒是我等後生小輩痴迷了。」說到這裡,盤膝坐倒,臉露微笑,看了雪槐道:「雪槐,這事就交給你了,你到大佛寺砸碎大佛,佛中會有一樣東西,到底是什麼我也不知道,我只是在前輩無生神尼的記載中知道我八教有一個大秘密,藏於極秘處,我猜那可能是合八教神功之大成的秘笈之類的東西,後輩弟子不肖,五觀三寺江湖日下,只有倚仗前輩的心血,或可救五觀三寺於存亡之際。」說到這裡,她略停一停,取下左手上的一枚戒指,遞給雪槐道:「這是我水月庵掌門信物青玉戒,我雖說要解散水月庵,但悟明幾個肯定會留在庵中,你把青玉戒帶給悟明,讓她做掌門,如果大佛中真有前輩留下的秘笈,救得五觀三寺,則水月庵也該可以延續下去。」說到這裡,她側首遙望,眼中一片空茫,但雪槐知道她在看水月庵,因為那正是水月庵的方向,心中隱隱覺得不好,卻不知如何開口。
鏡空師太望了一會,輕輕嘆了口氣,道:「五觀三寺,水月庵,但其實存又如何,亡又如何,去了,去了。」手結蓮花法印,竟就逝去。她先前以全力與一氣尊者硬碰,已受重傷,後來為要在一氣尊者寒九重雙爪下掩護神蟲婆逃走,強力催動玄功,激發出全部潛能,終至於油盡燈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