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風野七咒 劉建良 第2頁,共2頁

定天公主聽得叫聲,扭頭一看是雪槐,當下虛晃一招,喝道:「住手。」陳虎四個聞聲齊退,卻仍成一個圈子將難得糊塗緊緊圍著。定天公主看向雪槐道:「雪將軍,你怎麼來了,你識得這妖女嗎?」

「妖女?」雪槐一愣,急道:「他是難得糊塗老前輩,屢次有恩於我,不是什麼妖女。」

話未落音,難得糊塗突地雙劍一併,向陳虎懷中猛撲過去,竟大有同歸於盡之勢,陳虎一則不願與他搏命,二則功力遠不如他,知道硬攔不得,急一閃,難得糊塗立時衝出包圍圈,飛掠而去。

雪槐再想不到難得糊塗見了他竟會破圍而走,急叫道:「老前輩,難得糊塗老前輩,別走,我是雪槐啊。」但難得糊塗身法如電,在林中一閃而沒,再不應聲,古怪至極。

定天公主止住想要追出的陳虎兄弟,看向雪槐道:「雪將軍,你識得這妖女嗎?」

先前那聲妖女,雪槐還真以為自己聽誤會了,這一聲才確認沒聽錯,道:「公主,你誤會了吧?他是難得糊塗老前輩,可不是女的啊,更不是妖女。」

看他一臉錯愕,定天公主忽地一笑,道:「傳聞雪將軍有不少紅顏知己,我還以為將軍對女孩子有許多瞭解了呢,卻原來還是這般眼拙,這妖女雖然戴了面具粘了長鬍子,又故意裝得拱腰陀背,但只好瞞得你們這等粗心的男人,又如何瞞得過同為女兒身的我,至於說她是妖女,因為她老是鬼鬼祟祟的,見不得光,正大光明的女孩子,何必如此?」

她這話可把雪槐說愣了,但細思難得糊塗的樣子,拱腰陀背長鬍垂地,尤其是見了酒那副饞象,絕對就是一個上了年紀的愛酒的老頭子,不由搖頭道:「公主只怕是看錯了。」

定天公主微微一笑,不想再和他爭下去,道:「真假日後自明,對了,雪將軍,你怎麼來了?」

「我在府中坐著喝悶酒,無聊得很,所以出來走走看能不能摸到點線索,不想就碰上了。」雪槐笑,猛地想起神魔珠的事,道:「公主,你說的那神魔珠,現在在什麼地方,或是在什麼人手裡?」

「不知道。」定天公主搖頭,道:「魔性最靈,神魔珠更遠非一般的珠子,最會隱藏自己,它一般都是藏於人身之中隨世而轉,非是特別的機緣,休想發現它,前一段時間現了一下,隨又失蹤,我師父以搜天大法搜了下,半點影蹤也沒發現,估計又已寄託人身。」

她這話把雪槐說呆了,道:「那若它自己不肯現身,豈非誰也找它不到?」

「那到不然。」定天公主搖頭:「每到月圓之夜,神魔珠會開啟魔竅吸收月華,這時功高者如我師父,在百里以內的距離內,就可發現它,所以這幾天天安城還比較安靜,三教雖已和炎陽等三國有勾搭,但三教高手如一氣道教主一氣尊者、聞香會會首七里香、寒冰九窟窟主寒九重都在養精蓄銳,以期在神魔珠顯出蹤影時一舉奪之。」

「難怪我一直在疑惑,即然三教在和你們爭高下,怎麼高手半個不見,原來都在等神魔珠現形啊。」雪槐恍然大悟,捏指一算,道:「還有三天,月就該圓了。」

定天公主點頭,道:「是,所以我們最好在三天內找到三王,然後才能騰出手來爭奪神魔珠。」

雪槐叫道:「三王恰在這時候失蹤,只怕也是三教給出的主意,目地就是要你騰不出手來。」

「有可能。」定天公主點頭,微微皺眉,道:「就不知道師父三天內能不能功成出關。」

這話題雪槐不好出口,想起以劍眼看天音聖母卻只看到一團黑霧的事,心中嘀咕:「玄門正宗的功夫,其氣一般非青即紫,她的怎會是一團黑霧,奇怪。」

定天公主知道雪槐只是出來瞎碰,便叫他不必碰了,查線索的事,自有定天府武士及天音教弟子去做,當下一起回城。

雪槐回到大將軍府,卻見難得糊塗已在他府中了,驚喜大叫:「老前輩。」

難得糊塗斜眼看他,道:「那妖女跟你說了我什麼壞話?」

得,他又把定天公主叫妖女了,雪槐心中苦笑,搖頭道:「沒有,定天公主不是個背後說人壞話的人。」看難得糊塗長鬍飄飄滿臉繭子拱腰陀背,想起定天公主說難得糊塗是女子的話,不由暗暗好笑,想:「難得糊塗老前輩是女人,哈,打死我也不信。」

「哈。」難得糊塗仰天打個哈哈,看了雪槐道:「妖女果然就是妖女,妖功爐火純青,看把你這色鬼迷的,說說看,她又施了什麼妖功,迷得你又動不了身了,她不會告訴你老夫帶你看的都是假的吧,那你小子可真是暈了頭了。」

「不是說老前輩帶我看的都是假的,其實這中間有誤會,都是她師父的主意,定天公主自己並不知道。」雪槐便把早間定天公主帶他去見天音聖母的情形一字不漏說了,最後道:「天音聖母也不是完全不擇手段,只是因情勢太過惡劣,所以想先下手,而且她答應從此以後定天府的事全部交給定天公主做主,以公主心性為人,自然再不會發生這樣的事。」

「行啊,喜歡了徒弟連帶師父也是好人了,這可真是古話說的愛其屋兼其屋上之烏了。」難得糊塗冷笑。

「老前輩。」雪槐為難的叫道:「我看你們彼此之間都有誤會。」

「行了。」難得糊塗擺手:「你小子色不迷人人自迷,老夫沒能耐,點不醒你小子了,我倒問你,還想不想找回夕舞啊?」

「夕舞。」雪槐猛跳起來,大叫道:「老前輩有夕舞的線索嗎?在哪裡?」

「跟我來。」難得糊塗閃身出屋,雪槐飛步跟上,一顆心怦怦狂跳,難得糊塗屢次給他指點迷途,這次相信也一定不會落空,想到能找到夕舞,當真歡喜得只想仰天大叫。

難得糊塗在前飛掠,雪槐隨後緊跟,這一去去得遠,少說也有上千裡,直到將要天明時才慢了下來,雪槐放眼四望,但見群山如海,也不知到了哪裡。卻見難得糊塗直向一個山谷中掠去,當即緊緊跟上,未到谷口,心中已生出感應,只覺谷中有一股極強的力量,心中暗喜,想:「原來夕舞給掠來了這裡,怪道我在天安左近找不到,卻不知這谷中是什麼邪怪。」暗暗咬牙,夕舞若有半點損傷,傷她的邪怪便該碎屍萬段。只是怕驚動谷中邪怪,不敢運劍眼看進去。

到谷口,但見崖壁高達百丈,形若刀削斧劈,仰天看去,天若一線。進谷十丈,迎面一塊大石,高有十餘丈,正擋在路中間,難得糊塗不繞路而行,卻對著那巨石叫道:「生不佔位,死不擋路,咄,讓開了。」

雪槐聽他這訣不象訣咒不象咒,暗覺好笑,心說難道巨石生了腳,竟然會讓路,然而出乎他意料,難得糊塗話一落音,那巨石竟真的向一邊移開了去,雪槐一時目瞪口呆,大呼奇怪。巨石移開,便可直看向谷中,但見那谷極大,卻不生草木,淨是巨石,都和谷口這能動的巨石一般大小,東一塊西一塊,也不知有幾十幾百塊,石中隱隱有霧氣浮動,倒不見什麼邪怪,也沒有看到夕舞。

難得糊塗到群石前,對雪槐道:「你從左面進去,只向右拐,我從右面進去,在中間會合。」雪槐點頭應了,想問這谷中到底是什麼邪怪,難得糊塗卻已起步,這次碰著巨石不是念那非訣非咒的話,而是繞了過去,身子一閃,便閃去石後不見,雪槐不甘落後,從左面進去,繞過一塊巨石,眼前還是巨石,劈面攔著一塊,左右各有一塊,雪槐記著難得糊塗只往右拐的話,從右面那塊巨石後繞了過去,石後還是一樣,就是三塊巨石壁立,雪槐仍是右拐,這麼拐了好一會兒,那巨石似乎無窮無盡,也未看到難得糊塗,更未碰到什麼邪怪。

雪槐隱隱覺得不對,心中暗暗思忖:「這石頭有古怪,莫非是一座石陣。」當下立腳不動,運劍眼四下看去,但見亂石從生,自己已深陷亂石之中,並沒有什麼邪怪,更不見夕舞,而最古怪的,是難得糊塗也不見了。

「糊塗老前輩到哪兒去了,他該在這亂石中啊。」雪槐心中大叫奇怪,當即將劍眼放開,向谷外看去,卻一眼就看到了難得糊塗,正向著天安方向飛掠。

「糊塗老前輩怎麼丟下我一個人走了。」雪槐又驚又疑,張嘴想叫,卻又閉上,劍眼能看能聽,卻是不能喊,他這麼張嘴叫難得糊塗可聽不見,心中凝思難得糊塗可能突然碰上了什麼急事,甚至來不及和他招呼就勿勿走了,這麼想著,也就釋然,想:「這次糊塗老前輩搞錯了,夕舞並不在這谷中,我且趕上他,看有什麼事,或許能幫一把手。」當下便邁步要從亂石中出來,但奇怪透頂的是,他用劍眼看到面前不過十餘塊巨石,可繞了半天,竟仍然沒有繞出來,再運劍眼看,更吃一驚,原來不但沒有出來,反更深陷進了亂石中間,到這會兒他明白了,這真的是一個石陣,巨石看似雜亂無章,其實暗含玄機。

雪槐跟敬擎天學過一點陣法,不過陣法之學不太合他的性子,因此只學了一點毛皮,但一條基本規律他懂,那就是如果搞不清陣法而只是亂闖,則到死也闖不出去,當下運劍眼細看陣法,似乎是八卦之形,但與他學的卻又不同,試著繞了幾個巨石,越繞越深,知道自己所學太淺,而這陣法卻過於深奧,一凝神之際,突的想到:「陣法困人,是因為使人辨不清方位,但我有劍眼啊。」於是運起劍眼,看定谷口的方向,時而左轉時而右轉,果然是個好主意,看看再過得三四塊巨石就可出陣,石陣突地轉動起來,眼一眨,竟又深陷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