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風野七咒 劉建良 第2頁,共2頁

「沒有。」上林青搖頭,臉上卻掛著一幅神秘的笑,雪槐看他笑得古怪,疑惑的道:「老大人為什麼這麼笑,這裡面有什麼古怪嗎?」

「這三國分別是炎陽祭風有熊三大國的屬國。」上林青別有深意的看著雪槐,道:「今早上三大國一齊報到定天府,請定天公主查探三王下落。」

「老大人是說,三王的失蹤其實是三大國給定天公主出的難題?」

「我沒這麼說。」上林青眼中露出老奸巨滑的笑,道:「但我一直認為,三大國挾雄兵百萬,趁勢而來,不可能就這麼乖乖的受定天公主的氣不還手,該是他們出招的時候了,我還聽到風聲說,三大國已經放話了,定天公主若連來天安朝見的諸王的安全都保證不了,那就更別說掌控天下重振天綱了,這話該不是無風起浪吧。」

這話已經非常明白了,這件事明擺著就是三大國設的局,三大國開始反擊了,而且說不定是商量好的,否則不會這麼巧,失蹤的三王剛好分別是三大國的屬國。

如果是在昨夜之前,雪槐一定非常憤怒,但現在心裡卻只是一片漠然,爭權奪利,一丘之貂,定天公主和他們也並沒有兩樣。

看到雪槐似乎並不敢興趣,上林青露出疑惑之色,道:「雪將軍,出了什麼事嗎?」

雪槐並不想把昨夜的事告訴上林青,搖搖頭,剛要開口讓上林青把所有人都帶出去,仍去城外紮營,卻聽一陣馬蹄聲,回頭,一眼就看到了定天公主眉頭微凝的臉。

一見雪槐,定天公主飛身下馬,走過來道:「雪將軍,昨夜休息得好嗎?」說著這話的時候,她微凝的眉頭已經鬆開,臉上更露出了常見的那種微笑。

把自己的事放到一邊,先問候別人,如果在昨夜之前,雪槐一定會為她這種禮賢下士的手腕大為感動,但這時卻反是一陣反感,看了定天公主,搖頭道:「我昨夜沒睡,出去辦了點事,更看到了一些事情。」

定天公主感覺到了他神情的凝重,道:「是嗎?雪將軍看到了些什麼呢?」

「我看到了公主手下木旗和黑旗聯手施展的一個陰謀。」雪槐筆直的看向定天公主。

直接質問定天公主,這是雪槐在告訴難得糊塗他要明來明去時就定下的主意,他不怕定天公主生氣甚或翻臉,他一定要當面告訴定天公主,他有多麼的失望。

「木旗和黑旗?」定天公主神情一凝,看著雪槐眼睛,道:「告訴我,你看到他們做了什麼?」

她眼裡的神情顯然她似乎是真的不知道,那怎麼可能呢?雪槐心中更是失望,一點不漏的將昨夜所見說了一遍,並坦然告訴定天公主,他便是那扮小和尚的色空,殺了定天公主不少手下,同時救出了雷電雙鴉等一批人。

隨著雪槐往下說,定天公主臉色一點點沉下去,到最後臉色大變,卻並不解釋,對雪槐道:「雪將軍,請跟我來。」當先上馬,雪槐不知她是什麼意思,略一猶豫,還是決定跟著走一趟,倒看定天公主還能玩出什麼花樣。

旁邊的上林青早已臉色大變,這時見雪槐真要跟定天公主去,急扯他衣袖,低聲道:「雪將軍,你揭破了她的陰謀更殺了她的人,只怕。」他話沒說完,但雪槐明白他的意思,是怕定天公主對他不利,搖搖頭,道:「沒事,我去去就來。」跟上定天公主。

定天公主一直飛馬奔到定天府,到府門口,她揮手將手中寶劍拋給身邊侍女,看向雪槐道:「請跟我進府。」練武學道的人,一般都是劍不離手,定天公主平日也是這樣,這時突然將寶劍拋給侍女,是暗示她不會對雪槐不利。這些日子相處下來,雪槐早就發覺定天公主十分的細心,尤其是特別善於替別人考慮,昨夜之前,說老實話雪槐常常被感動,但現在卻只覺得一切都是那麼假,他也根本不會害怕,坦然跟定天公主進府。

定天公主帶路,一直到後院一個小院中停下,對著房中道:「師父,弟子冒昧打擾,有要事相詢。」

定天公主先前告訴過雪槐,她師父天音聖母由於修練的一門玄功正到緊要關頭,不是特別緊要的事情,不便打擾,因此這些日子一直未給雪槐介紹,這時雪槐聽了定天公主的話,知道天音聖母就在房裡,不好運劍眼看進去,只是凝神聽著,卻猛地覺得一股靈力直迫過來,其勢道之凌厲,雪槐只在兩個人身上感受過,一個是萬屠玄女,一個是西王母。知道是天音聖母以靈力試探,雖震驚於天音聖母功力之強,但雖驚不懼,運起萬屠玄功全力抗拒,只是未借神劍靈力。

天音聖母靈力只是一試就回,隨即房中傳出一個略帶陰冷的聲音道:「這人是誰?」

「他叫雪槐。」定天公主看一眼雪槐,她自然知道天音聖母剛才以靈力試探過雪槐功力,眼神略帶歉意,道:「弟子以前向師父稟報過的。」

「原來是他。」天音聖母哼了一聲:「萬屠玄功好大的名氣,不過如此。」

說雪槐不行無所謂,說萬屠玄功不行卻叫雪槐勃然大怒,也冷哼一聲道:「雪槐學藝不精,卻不是萬屠玄功不行,當日玄女娘娘傳我萬屠玄功時,曾小試此功,似乎遠在教主天音霸氣之上。」

「放肆。」天音聖母怒哼一聲,無形勁氣同時發出,便如一隻無形的巨手,急按向雪槐胸口,雪槐早有準備,知道僅憑已身萬屠玄功不是對手,急召來神劍靈力,嘿的一聲,全力迎上,無形勁氣相交,怦然巨震中,雪槐只覺胸口氣血翻湧,雙腿發軟,只想就此坐倒,卻猛一咬牙挺住了,默唸金剛咒,金剛怒目,全身毛髮戟立,怒視著房中。他雖功力大進,仍遠不能與天音聖母這樣的宗師級人物相較,即便加上神劍靈力,也還有一段不小的差距,但此時藉著金剛咒現金剛怒目之象,卻似餘力未盡,大有一往無前之勢。

房中天音聖母果然咦的一聲:「小子原來還藏了私。」

「師父。」定天公主霍地跪下。她知道天音聖母氣量狹小,這一下沒佔到便宜,只怕還會出手,急道:「雪將軍是天朝鎮海大將軍,立功極大,對弟子也是助力極大。」同時轉眼看向雪槐,眼光中露出抱歉求懇之色。

天音聖母又哼一聲,沒有再出手,道:「你剛才說什麼事?」

雪槐雖見了定天公主眼中的求懇之色,但心中另有想法,因為他到現在為止,仍認為定天公主表裡不一,在門口故意把寶劍拋給侍女,說不定就是想要誘他進來好讓天音聖母下手,所以雖見了定天公主眼色仍是全神戒備,卻並有奪路而走,天音聖母功力雖強於他,又是在定天府中,但他有天眼神劍在手,天音聖母想殺他或擒他絕沒有那麼容易。借天眼神劍的靈力和撥出天眼神劍,並不相同,一旦天眼神劍出鞘,他一定還能叫天音聖母吃上一驚,但天音聖母即收了手,他倒也不為己甚,冷眼旁觀,倒看定天公主要玩什麼花樣。

定天公主見雪槐不再露出金剛怒目之象,以為是雪槐給她面子,眼中露出感激之色,轉頭看了房中道:「師父,昨夜黑旗陳虎兄弟和木旗王鷹等聯手想要逼水月庵鏡空師太入教,這件事師父知不知道?」

房中天音聖母略一遲疑,隨即哼了一聲,道:「知道啊,怎麼了。」她雖是微一遲疑,雪槐還是聽了出來,心神一凝,立即意識到這中間不對,天音聖母這件事,似乎是有意瞞著定天公主。

他猜得沒錯,定天公主果然一下子顯出急怒之色,叫道:「師父,怎麼可以這樣?」

「放肆。」天音聖母一聲頓喝。

「師父。」定天公主眼淚一下子噴湧而出,臉上顯出極度激憤之色,道:「師父當日讓弟子請父皇下詔成立定天府時,是讓弟子重振天威,重整天綱,天威如何才能重振?弟子以為,當服之以德,曉之以禮,待之以仁,守之以信,實在有那頑劣不化之徒,天子當以堂堂正正之名,浩然坦蕩之師而鎮之以威,這樣天下才能推仁而讓禮,畏威而服德,於是才能天綱重整,天威重振,但象昨夜這樣,以陰謀手腕逼人入教,即便成功,也不能讓人真個心服,而傳將出去,更會讓天下人寒心,就此離心離德啊師父。」

定天公主這番話聲淚俱下,而雪槐心中則是轟然巨震,看向定天公主的眼裡,亮若彩虹,因為定天公主所說的,正是他一直所想的,定天公主說出的,正是他一生的夢想。

天音聖母卻並沒有聽進去,冷哼一聲,道:「所謂行大事者不拘小節,你沒有實力,就沒有人服你,也就休想重振天威,什麼仁義之師坦蕩之名,人家一刀砍下你腦袋,你再仁義也是個死人頭。」

「死又如何?」定天公主抬頭:「生死成敗並不代表一切,為義而死,即便身首異處,千載後也能激盪起沖天的浩氣,因為那激噴的血,曾是如此的滾燙,我天朝只要有此一絲浩氣,便永不會滅絕,反之即便得勢一時,千載後也只是一個罵名。」

「這是你該和師父說的話嗎?」天音聖母終於忍不住了,怒哼一聲:「你真是越來越放肆了。」

「師父,弟子不孝。」定天公主眼淚激湧,趴下叩一個頭,突地撥劍,割向自己咽喉,雪槐大吃一驚,急伸手抓住她手腕,卻仍是慢了一線,定天公主喉頭已是皮破出血,雪槐再想不到定天公主竟是如此剛烈,裡面的天音聖母也似乎吃了一驚,有急起身的掠風聲,不過見雪槐抓住了劍,便沒有出來,叫道:「好了,好了,是師父不對,其實師父只是想幫你,一氣道聞香會寒冰九窟等所有大小幫會教派都在拼命擴棄勢力,而隨著神魔珠的突然現世,所有人更全都瘋了,這是最關健的時候,再沒人講任何手段,最大規模的擴大勢力奪得神魔珠便是成功,五觀三寺雖然衰落,合起來仍是一股不小的勢力,能抓在手中便是一股極大的助力,這一點我想得到,別人也想得到,所以我若不下手別人就會下手。」說到這裡,天音聖母略略一頓,定天公主叫道:「我知道師父是為弟子著想,但我覺得,要獲得五觀三寺及其他正道教派助力,還是要以誠相待以義相邀。」

「好了。」天音聖母嘆了口氣,道:「我拗不過你,以後定天府的事,都由你做主,這樣行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