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風野七咒 劉建良 第2頁,共2頁

他一錯步,雪槐也轉過身來,以攻對攻,神劍如電,便從歪脖梨秀刀山中直殺進去。兩人以快打快,眨眼便拆了數十招,歪脖梨秀刀法確實了得,若論招數之精妙變化之繁複,雪槐的擎天劍確還頗有不如,但雪槐功力比歪脖梨秀要強得多,天眼神劍的殺氣更是凌厲無論,因此歪脖梨秀招數雖妙,還是漸落下風。驢杵先前給雪槐數劍殺落了膽,這時回過神來,提杵上來幫手,雪槐倒是不嫌多,神劍一劃,將兩人都圈在了劍光中,竟仍是招招進攻。

歪脖梨秀見兩人合力仍戰雪槐不下,心中焦躁,猛地虛晃一招,對驢杵叫道:「退後。」自己亦縱身後躍。驢杵知道他要用離魂刀邪功,聞聲急退。兩人這麼不敗而退,雪槐自然知道有詐,而且猜中必是歪脖梨秀要使邪功,卻是再無半分畏懼,仗劍疾追歪脖梨秀。

歪脖梨秀見雪槐趕來,正中下懷,忽地回刀,竟一刀插進了自己肚臍眼裡,這一刀進去,他肚臍眼裡咕碌碌便冒出七道黑氣來,剎時間將雪槐圍在中間。雪槐雖然不懼,卻也不敢大意,神劍急舞,護住自己身子,同時念動無念咒,將一點靈光注入神劍天眼,便以神劍天眼看那黑氣,但見那七道黑氣飄飄忽忽,似散似聚,內中翻翻滾滾,似乎有無數冤鬼裹在其中,正在哭嚎呼喊。

雪槐天眼看得沒錯,歪脖梨秀這七道黑氣,正是借無數生魂練成的七股邪氣,名為「七煞離魂」,能迷人七竅,中者心志立迷,或成無魂殭屍,或死於歪脖梨秀刀下,只不過雪槐天眼神劍劍氣過於凌烈,邪氣近身不得,但這七股邪氣似實而虛,雪槐神劍雖利,卻是無從斬之,僵持中,雪槐腦中忽地現出骷碌鬼王幻影,叫道:「主人,這傢伙的邪功乃是以生魂練成,平日正是老奴的下飯菜,請主人恩准老奴出來飽餐一頓。」

雪槐大喜,叫道:「那你就吃吧,不過吃壞了肚子可莫要怪我。」骷碌鬼王狂喜抱拳,叫道:「吃不壞的,老奴腸胃好著呢。」從戒指中急射出來,凝成骷碌之形,卻裝出一副饞象,綠舌頭伸出來老長,一面圍著那七道黑氣急轉,一面不停咂嘴道:「香啊香啊。」猛一張嘴,一吸,一道黑氣便進了他肚子,拍拍肚皮,向雪槐做個鬼臉,復張嘴,一氣連吸,將餘下的六道黑氣全吸進了肚子裡,隨即挺了肚子,鬼爪子撫著,一副心裝意足的情形道:「好飽,好飽。」隨又誇張的連打了兩個飽隔。

雪槐眼見邪氣給骷碌鬼王吸盡,大喜,復見骷碌鬼王裝模作樣搞鬼搞怪,不由心中好笑,想:「這老鬼,倒也有趣,當日給他纏著,只想就此陰魂不散,不想陰差陽錯倒成了幫手,這些日子著實得他不少助力呢。」

不說他心中感概,卻說歪脖梨秀見破了邪功,又驚又怒,卻再不敢與雪槐相鬥,化一道黑光亡命逃去,驢杵自也跟著逃去。雪槐想要追,卻又擔心這一面戰場,因為他並不知道矮子盜中還有沒有邪術高手啊,他這一面,只狐女有點道術靈力,功力也是有限得很,萬一矮子盜更有高手,他追出去,這面卻大開殺戒,那就划不來了,只有放棄追趕之心,先顧了這面。

戰況一邊倒,矮子盜本就中伏心慌,隨又失了指揮,實力雖在雪槐艦隊之上,卻只是亂作一團,只看怎麼能逃出生天,根本未能組織有效的抵抗,更別說反擊。

到天黑時,海戰結束,雪槐軍大獲全勝,繳獲矮子盜鉅艦七十餘艘,戰船百餘艘,同時撞毀戰船兩百餘艘,殲滅矮子盜至少六、七萬。雪槐軍也損失了戰船百餘艘,大都是被倉皇逃竄的矮子盜鉅艦撞沉的,傷亡數千人。

大致清點了戰果,雪槐下令,回師鎮龜島。眾首領都有些不解,此時矮子盜新敗,正可趁勝追擊,去鎮龜島做什麼?鎮龜島上雖有矮子盜,但只要殲滅了矮子盜艦隊,島上的幾隻死魚自然跑不了。面對眾首領疑問,雪槐笑道:「放心,矮子盜艦隊跑不了,不會就此敗回矮子國去的,一定還會回來,鎮龜島是矮子盜在我天朝近海常年經營的一個據點,把它打掉,矮子盜從此沒了立足點,我們卻可以逸待勞。」

「有道理,矮子盜艦隊反正還要回來,我們就在島上等著就是。」大黑鯊等首領一齊點頭,當下揮師鎮龜島。矮子盜經營鎮龜年島已有數百年,儲存了大量糧食物資,常年有一萬矮子盜據守。島上形勢易守難攻,三面絕壁,只一面有一條窄窄的水道進島,極不好打,橫海四十八盜其實打過幾回,都是無功而返,大黑鯊等不願回師,這也是一個重要原因。他們卻不知道,雪槐放著矮子盜艦隊不追,要先來打鎮龜島,衝的也就是這個原因。海戰不象陸戰,戰場過於廣闊,如果矮子盜不想決戰,想在茫茫大海上追殲矮子盜艦隊,還真是不容易,但矮子盜艦隊有個致命的缺點,就是遠涉重洋,後勤補給極其不易,必然指著鎮龜島上的儲存,已方先期打下鎮龜島,矮子盜艦隊的七寸就算是捏在了他手裡了,反之去大海上苦追矮子盜艦隊,萬一三追兩追撈不著,反給矮子盜繞上了鎮龜島,那時矮子盜內得補給外據險天,麻煩就大了。

雪槐從俘虜的矮子盜口中知道了矮子盜聯絡的方法,軍到鎮龜島,便命吹起號角,與島上矮子盜聯絡。國內有大艦隊要來,島上的矮子盜自然早就知道,但百里外剛剛發生的大海戰卻恰恰不知道,聽到號角,立時歡天喜地的出來迎接,一個有心,一個無意,更把敵人接進來,自失天險,矮子盜這仗還有什麼打頭?雪槐大軍一發動,立即便如風捲殘雲,不到半個時辰,島上萬餘矮子盜給殺了個乾乾淨淨。

當夜便在島上慶捷,酒到半酣,龜行波端了杯子到雪槐面前道:「雪將軍,我求你件事好不好,我想給這島子改個名,古話說將軍最忌犯地名,我姓龜,這島卻偏叫鎮龜島,這不存心跟我過不去嗎?」

雪槐想不到他還信這個,哈哈笑,點頭道:「當然可以,你想改個什麼名字?」

龜行波搔了搔頭,道:「我姓龜,所以這龜字還是要的,有了,就叫神龜島好不好?」

「不好不好。」石敢當卻在一邊大大搖頭,看了龜行波道:「龜大將軍,上次你不是說你不是烏龜嗎?神龜雖神,可還是烏龜啊。」

「有道理。」龜行波一時皺起了眉頭。

「我出個主意。」海冬青也來湊趣,道:「不如把兩個字倒一下,神龜改成龜神,龜神島,怎麼樣?」

「龜神,烏龜之神,那還不是一隻老烏龜?」龜行波攤開手。

「那沒辦法了。」石敢當海冬青相視搖頭,看了龜行波笑道:「可見你和烏龜是天生的緣份,想不做烏龜都不行。」

「烏龜大將軍也是不錯的啊。」「是神龜大將軍呢。」大黑鯊等眾盜一齊起鬨,滿堂大笑,龜行波沒了辦法,苦了臉笑道:「看來真只有做烏龜了,誰叫我姓了這個龜姓呢,不過神龜大將軍也不錯,神氣洋洋啊。」說著挺胸凸肚,做出得意洋洋的樣子,頓時滿堂杯盞亂響,原來笑倒一片,打翻無數杯碗。

不出雪槐所料,歪脖梨秀雖遭挫敗,野心不死,三天後重整艦隊,直奔神龜島而來,雪槐揮軍出戰,此時歪脖梨秀有備而來,自然沒法再偷襲,乃是兩軍硬撼,繳獲矮子盜七十餘艘鉅艦後,雪槐艦隊實力已不在矮子盜之下,更兼是得勝之師,氣勢如虹,信心百倍。

雪槐原以為歪脖梨秀會揮軍直殺過來,誰知卻在十里外扎住了,很顯然,歪脖梨秀即是野心不死,卻又畏軍怯戰,雪槐心中冷笑,揮軍猛殺過去,他心中肯定,只要一個猛衝,歪脖梨秀陣勢必亂,必敗無疑。

十里水程,眨眼即至,眼前現出矮子盜艦隊,雪槐下令擂鼓,便要一鼓作氣衝散歪脖梨秀陣勢,再分而殲之,金龍令旗剛剛舉起,忽地覺出不對,急令扎住艦隊,艦未停穩,百丈外海面突有一個水柱沖天而起,內中一個海怪,人身豬頭,騎在一個大白豬身上,正自仰天狂笑。這海怪騎的大白豬體形極為龐大,巨犀國的巨犀算大的,但還不到這大白豬的一半,其實體形大不算什麼,海里的巨物多了去了,最怪的是海里怎麼會有豬呢?

「是海豬怪。」雪槐身邊的黑鯊七一看清大白豬身上海怪的模樣,頓時驚叫出聲。

原來海里真的有豬,這種海豬體形龐大,性喜吃人,碰上一般的小漁船,豬嘴張開,能一口將船身咬做兩截,碰上大船,便從海底直跳起來,藉著水力,能一跳十餘丈,再猛砸到船身上,它如此體形如此重量,十餘丈高砸下來,什麼船板經得起它砸?出海的漁民除非不碰上,碰上了鐵定船毀人亡,海豬怪則是海豬中的邪靈脩練成精,邪功了得,能掀巨浪,不但在海上吃人,有時大風雨之時更借潮水上岸,一個小漁村往往給它一股水就打了去,東海漁民恨之切骨,也是聞之喪膽,兇橫如橫海四十八盜,同樣見之色變。

雪槐只知陸上有豬,不知海中有豬,但見了黑鯊七臉色神色,便知這海豬怪必是和獨角海鬼差不多的邪怪之流,非人力所能抗拒,當即念動金剛咒,猛地頓喝一聲:「是何邪怪,敢在前方攔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