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風野七咒 劉建良 第2頁,共2頁

「果然如此。」雷鴉怒聲看向電鴉,叫道:「我早說這妖女來歷不正,現在應驗了吧。」

「但如果你兒子不來勾引她,或者你不護短,我兩個就不會打起來,也就不會給一網拿住。」電鴉強辯。

「你還要死烏鴉嘴硬。」雷鴉大怒,伸手便去揪電鴉,電鴉也伸手揪住他,兩個竟又在網裡打了起來。雪槐暗暗搖頭。

九尾狐呵呵大笑,道:「好了好了,兩位也不要打了,老夫有一事相商。」

兩鴉互扭著轉過頭來,雷鴉叫:「有話你就說。」電鴉卻道:「有屁你就放。」

「這兩個老兒。」雪槐又不覺暗自好笑,卻聽九尾狐笑道:「兩位不要惱,兩位雖是中了老夫的美人計,其實老夫是為兩位好。」

「把我們網在網中,竟還是為我們好,嘿,這可多謝你了。」雷鴉叫。

電鴉卻呸的一聲道:「放屁放屁,果真臭不可聞。」

九尾狐此時得了意,並不生惱,笑道:「兩位僻處深山,不知可曾聽說,我魔道自五百年前血魔滅度後,新又出了一位通天徹地的人物,並在十八地獄聚十萬神魔之血,立一新教,號七殺神教,教主尊號七殺教主。」

「七殺神教?」兩鴉鬆開手,相顧而視,一齊搖頭,道:「沒聽說過。」

雪槐則是心中一凜:「原來這邪教叫七殺神教,教主是什麼七殺教主,十八地獄不是傳說是以前的地獄門的魔穴嗎?五百年前佛道聯手滅魔時傳說已盡數摧毀,竟又給這七殺邪教佔了。」

電鴉叫道:「這七殺教主到底是什麼來歷,為什麼要叫七殺神教,想殺誰啊?」

九尾狐神色一凝,道:「天地之間,共有七類有生,是為人、鬼、神、仙、佛、靈、魔,我教主當日聚十萬神魔之血為誓,凡此七道,順我者生,逆我者殺,是為七殺。」

他這話聲音不高,一股殺氣卻是撲面而來,雪槐暗暗一凝,雷鴉則駭叫道:「竟要殺盡七道,當年的血魔好象也沒這等殺氣啊。」

「聽他胡吹。」電鴉呸的一聲,道:「你只說,那七殺教主到底是什麼來頭吧?」

九尾狐手一拱,道:「我教主來歷秘不可測,兩位入教之後,慢慢的自然知道。」

「誰說我們要入教了?」電鴉瞪眼,看向雷鴉:「你想入教?」

「是我想勸兩位入教。」九尾狐叫:「我教主有蓋世神通,況且自五百年前大戰後,佛道元氣大傷,老僧老道或死或傷,新人裡面卻又沒出什麼高手,正是我魔道重振的好機會。」說到這裡,九尾狐一臉懇切的看向兩鴉,道:「想千年前,兩位老兄也是我魔道中聲名赫赫的人物,誰知卻給萬屠玄女收服,說是入了神道,其實不過是兩個家奴,最可恨是五百年前一戰,萬屠玄女滅度,卻不肯放了你們,反叫你們替她守什麼萬屠真經,說實話,不說你兩個,就是在我心裡,也是大大的替你們不平,但現在好了,我大教重興,兩位正可入我教來,輔佐教主,做一翻轟轟烈烈的大事業。」

聽他這一番話,雪槐才大致明白,暗自思忖:「原來這雷電雙鴉是給萬屠玄女娘娘收服,在這裡替她守萬屠真經的,那位娘娘當年號稱神道中殺氣最重的一位娘娘,但凡邪魔,撞上了她,有死無生,至今世間小民家中還多供有她的神像,卻當是萬家生佛呢,雷電雙鴉即是替她守經,自已洗心革面,我且看他兩個怎麼答,守心若正,便出劍相救。」

當下拿定主意,卻聽雷鴉呵呵笑道:「好一張巧嘴,說白了,你千哄萬哄,無非是要騙雷電訣入雷電爐好取萬屠真經吧,行了,閉嘴吧,不可能的,娘娘當日滅度時曾和我兄弟說過,萬屠真經自有主人,他日群魔亂舞,便會有正神出世,來此爐中取萬屠真經,練得萬屠玄功,屠滅萬魔,你那七殺碰上萬屠,嘿嘿,真不知怎麼死呢?」

九尾狐卻是呵呵而笑,道:「雷兄錯了,我乃是真心誠意要勸兩位入教,共亨福貴,若只是為雷電訣,我可不需要廢話呢,呵呵。」

見他笑得得意,雷鴉神情一緊,道:「你什麼意思?」一凝眉,忽地看了電鴉叫道:「電老兒,你是不是把電訣告訴那賤人了?」看電鴉滿臉羞愧低垂著頭,如何不明白,勃然大怒,叫道:「好,好,電老兒,我也不罵你,自有娘娘的禁制制你,你就等著萬火焚心吧。」隨即怒視九尾狐,叫道:「不過你還是白費了心機,有電訣無雷訣,你還是進不了雷電爐,拿不到萬屠真經。」

「是嗎?」九尾狐呵呵笑:「你不說,你保得你那寶貝兒子也不說嗎?尤其——」,說到這裡,他得意的去媚兒光著的腰肢上捏了一把:「當他騎在我乾女兒的小腰肢上的時候,還有什麼瞞得住嗎?」

「你是說,那畜生把雷訣告訴了這妖女?」雷鴉驚交集。

「沒錯。」九尾狐大笑:「所以說,雷電訣我都已經得了,再不需要你開金口,我勸你兩個入教,是真心實意的為你們好。」

「天啊,玄女娘娘,我兄弟倆有負你的重託啊。」雷鴉仰天悲叫,猛地怒視著九尾狐,叫道:「閉上你的狗嘴,雷電雙鴉愧對娘娘重託,有死而已,絕不會入你那什麼邪教的。」說著看向電鴉,叫道:「電老兒,你要怎樣?是要投入邪教,再去添這妖女的腳趾頭嗎?」

「呸。」電鴉對著媚兒猛呸一口,怒道:「我現在只恨不得剝她的皮,食她的肉。」

媚兒卻並不在意,一雙桃花眼水汪汪的瞟著電鴉,笑道:「是嗎?只怕你一到我身上,就又什麼都捨不得了呢。」

九尾狐哈哈大笑,道:「行了,我也懶得勸你們了,帶你們去見教主,教主自有手段收服你們,老夫先去取了萬屠真經再說,到要看看,那號稱神界殺氣最烈的萬屠玄功,到底有何玄機,可別還趕不上我的千妙心法,那就讓人失望了。」

雷鴉在網中猛呸一聲,冷笑道:「若娘娘滅度之前你敢說這樣的話,才真叫有種。」

「只可惜她已經死了。」九尾狐呵呵而笑,伸手提了千妙網,順手便把光溜溜的雷凌也向網中一丟,徑來取萬屠真經。

見雷凌進網,雷鴉咬牙罵一聲:「這畜生。」一掌便向雷凌頂心拍去,電鴉急伸手一隔,道:「算了,你怪他也沒用,我這老傢伙都受不了妖女的誘惑,何況是他這年青人。」聽了他的話,媚兒在一邊咯咯嬌笑,故意把一個光屁股亂扭,雷鴉重重的呸了一聲,閉上眼睛。

雪槐這時已看出雷電雙鴉頗有骨氣,而且聽他們對話知道,雷電雙鴉是早被萬屠玄女收服,玄女滅度前命他們在這裡守護萬屠真經以待有緣人的,沒什麼劣跡,理當要救,但九尾狐邪功不弱,且十分狡猾,一擊不中,那就麻煩了,因此雪槐不敢輕易動手,眼見九尾狐去取萬屠真經,便隨尾跟去,相機動手。

九尾狐到雷電爐前,放下千妙網,雷鴉猛地大叫:「神爐有靈,此乃妖孽,便聽到他念出雷電訣,也莫要開門。」

九尾狐微微一笑,道:「你還是向那死了的萬屠玄女禱告吧,看她還有靈沒靈。」說著雙手各捏一訣,口中唸唸有詞,霍地平地一聲雷,一道閃電猛擊在爐門八卦圖的正中心處,爐門緩緩開啟。

「雷老兒啊,死了心吧,你的娘娘不靈了呢。」九尾狐仰天狂笑,得意到極點。

這是最好的機會,極度興奮得意中,九尾狐已經完全失了提防之心,這樣的機會雪槐如何能不抓住,召喚神劍靈力,身劍合一,猛射向九尾狐,這一劍他用了全力,當真比閃電還快,仰天狂笑中的九尾狐直到雪槐長劍到了身後才驚覺有異,急回頭時,雪槐一劍早已穿心而過,他臉上笑意還未全斂,一點邪靈已煙消雲散。

旁邊的媚兒一聲驚叫,扭轉光屁股剛要跑呢,雪槐回劍一削,立時身首分家,光著的身子卻仍向前跑了好幾步,她以身體媚人,此時看上去,那沒有腦袋的跑動的光身子卻是恐怖之極。

九尾狐千妙網為他邪功所結,九尾狐一死,千妙網自然消失,雷電雙鴉驚喜交集,齊叫道:「多謝恩公。」

這時雷電爐中突地發出一聲異嘯,雪槐不知何意,急扭頭看,見爐門已全部開啟,爐中雲氣繚繞,看不清楚。

便在這時,雷電雙鴉齊叫:「恩公小心。」

雪槐急回頭看向雷電雙鴉,他不知小心什麼啊。

雷鴉急叫:「恩公快閃,爐門開啟時不能見血,見血則生殺氣。」

雪槐明白了,卻已經遲了,那爐中突地生出一股強大之極的吸力,將他身子倏地一下吸了進去。

雪槐大吃一驚,急運靈力護住身子,卻早已落在爐中,爐中煙火繚繞,雷電四起,除了一團團的火光,什麼也看不清楚。膽小的到這地步,非嚇傻了不可,雪槐見得多了,雖驚不懼,運起無念咒,使心無思無念,再閉上眼睛,以劍眼看去。他先前在外面用劍眼看不進來,這時到裡面到是無礙了,爐中情勢立時一目瞭然,但見那爐八面有門,卻是每一道門都有火噴出來,顯然想出去是不可能的,爐中更有兩條龍,左右環繞,這時只是繞來繞去,不見有什麼動作,但雪槐可以肯定,生這兩條惡龍,決不是用來繞圈子的。爐的正中心處,有一個圓臺子,繪著陰陽魚的圖案,陰陽魚正中心處,擺著一本冊子,上書四個金字:萬屠真經。

不出雪槐所料,那兩條龍果然不是擺設,便在雪槐四下亂看之際,兩條龍突地齊聲作嘯,各張血盆大口,一個口裡放出雷來,一個口裡便放出電來,齊射向雪槐。

雪槐雖有準備,只以為兩龍會來咬人,再想不到竟會放雷電,這時才想到雷電爐的名稱,身子急閃,雷電交轟,震耳欲聾,雖未直接打到他身上,激起的勁氣卻仍讓他立身不穩,力量之大,讓人咋舌。

雪槐立身未穩,兩龍雷電跟蹤而至,忙又急閃,如此連閃十餘下,那兩條龍突地並在一起,雷電左右齊至,雪槐左閃左打,右閃右打,爐中通共那麼大,閃得兩閃,已到爐角,背後爐門已有火噴過來,再無退路。

這時兩龍又是雷電齊至,雪槐退無可退,一咬牙,念動金剛咒,催動己身及神劍靈力,迎著雷電直劈過去。

「轟」的一聲巨震,雪槐手中青鋼劍寸寸碎裂,雷電上身,無鑄的巨力彷彿要把他撕成碎片,那種痛,已不是言語所能形容,甚至腦中已感覺不到痛。

「想不到我死在這裡。」雪槐腦中閃過這個念頭,閉目待死,眼前卻突地現出異象,一片電光中,現出一個女子,這女子竟是三頭六臂,每個頭的額間又格外多一隻眼,也就是三身九眼,她臉形本也還秀氣,但滿臉殺氣,卻是讓人不敢直視。

「萬屠玄女?」雪槐腦中閃念,卻又疑惑,因為民間所供萬屠玄女影像上,玄女雖也是三隻眼,卻沒有三個頭六隻手,另外萬屠玄女已然滅度,怎又會在這爐中現身?

他正疑惑,那女子卻厲喝道:「我當日立誓,持天眼神劍入我雷電爐,便是有緣之人,我當現靈身傳其萬屠正法,屠盡天下邪怪,你有天眼神劍的殺氣,但你的天眼神劍呢?」

聽了她話,雪槐立時明白,這女子確是萬屠玄女,神道中有那玄功高深之士,可將性中一點靈光附於誓咒,隨咒而應,咒不應,靈光永存不滅,這時現身出來的萬屠玄女便是當日附在她誓咒中的一點靈光,想是感應到雪槐神劍的靈力,應咒現身,急忙下拜道:「小子雪槐,拜見玄女娘娘。」

萬屠玄女卻顯然大不耐煩,叫道:「我問你的天眼神劍呢?」

「天眼神劍被小子埋在大隅峽了。」

「為什麼要把天眼神劍埋起來?」萬屠玄女厲聲喝叱,聲色俱厲,尤其額頭上的第三隻眼,神光湛湛,更是讓人膽寒。

「早在五百年前,我便料定邪魔餘孽會在今日作亂,所以設下誓咒,有緣人持天眼神劍入我爐來,我便現身授他萬屠玄功,屠盡萬魔,天眼神劍惟有仗我的萬屠玄功,才能發揮出它最大的威力,而我的萬屠玄功也惟有借天眼神劍的鋒銳始能盡顯殺氣,而你這混小子竟埋了天眼神劍,簡直豈有此理。」說到這裡,萬屠玄女三隻眼齊發銳光,厲喝道:「出爐後,立即起出天眼神劍,仗我萬屠玄功,屠盡萬魔。」

她這一喝,雷電齊鳴,雪槐身子一震,忙應道:「遵娘娘所命,小子出爐後,一定起出天眼神劍,衛道除魔。」

「這還差不多。」萬屠玄女點頭,驀地裡仰天大笑,她三張嘴裡一齊發笑,便是笑聲也讓人身心俱震,雪槐心中暗凜,想:「傳說中這位玄女娘娘極為奢殺,乃是神道中殺氣最重的一個,群魔聞風喪膽,看她威勢,果是不假。」心中大是敬佩。

萬屠玄女笑畢,看了雪槐道:「時不我待,我這便傳你萬屠玄功。」說著手一招,爐中陰陽魚上那冊萬屠真經便飛入她手中,隨即向雪槐一甩,雪槐急要用手接,那萬屠真經卻忽地化為一道金光,直射入他神竅穴中。那一剎,雪槐身子似乎有一種給人一劈兩半的感覺,同時有無數東西從缺口處直灌進來,身子瞬時間充實無比,胸間氣血翻湧,那一時只想翻天覆地,劈開穹廬,摔碎五嶽,猛地張口,縱聲長嘯。

這一嘯直有頓飯時光,心中血氣始定,聽他嘯畢,萬屠玄女點頭道:「很好,殺氣已種在你心中,你與我的萬屠玄功確是有緣。」

她說到萬屠玄功,萬屠玄功立時從雪槐腦中現出來,氣血立時以一種奇異的路線執行起來,越走越快,越走越強。雪槐自神劍身上得到靈力,這麼久來,靈力一直未有寸進,因為他並沒有學過煅練靈力的功法,長眉道人授他的七咒,只是能催動靈力而已,但此刻卻大不相同,他運一遍萬屠玄功,便覺靈力長了一分,他有一種感覺,此時體內靈力之強,足可趕得上平日與神劍靈力合二為一時的功力,而且在不斷的增強中,一時大是欣喜。

他臉上神情自是瞞不過萬屠玄女,冷哼一聲道:「小子這就得意了?哼,差得遠呢,萬屠玄功有摧天毀地之威,你這點區區功力,小成都還算不上呢。」

雪槐心中一凜,急躬身道:「小子不敢得意,此後自當每日苦練,以求大成。」

「光練不行。」萬屠玄女搖頭:「我這萬屠玄功,與天下任何玄功全不相同,純是一股殺氣,練功只為殺人,殺人就是練功,乃是一滴血,一分功,何為屠?斬盡殺絕是為屠!寸草不留是為屠!血流成河是為屠!所以你此去,當大開殺戒,當血洗大地時,萬屠玄功也就成了。」說著仰天大笑。

她笑得暢快,雪槐心中卻是猛然一凜,他突地記起了長眉道人那夜清風月下的低語:「放一放手,放一放手。」

「難道長眉道長早就知道我會學得萬屠玄功,會借萬屠玄功仗天眼神劍血洗大地?」

想到這裡,雪槐一顆心似乎給什麼東西絞住了,縮做一團,而同時間他更感覺左臂封印下,那股熟悉而又陌生的力量在蠢蠢欲動。

萬屠玄女靈異之極,立時察覺到他體內的異動,向他左臂上看來,三隻眼竟是齊齊一亮,似乎頗為驚訝,口中喃喃念道:「竟然是這樣,怪不得當年不見他們現身,原來如此。」

雪槐再忍不住,叫道:「娘娘,我左臂上被封印的到底是什麼?什麼東西原來如此?」

「你不知道?」萬屠玄女三隻眼齊看向他,看到他臉上的疑惑,驀地裡仰天狂笑,大叫道:「好,好,好極了,你比我預想的要好得多,好啊。」

狂笑聲中,她身子突地變大,越長越大,直撐到爐頂,猛地轟然一聲巨響,雷電爐竟然爆炸了,瞬時間天地皆白。

雪槐耳目難開,好半天才恢復常態,卻見獨立谷中,面前雷電雙鴉跪伏在地,不住叩頭。雪槐忙伸手相扶,雷電雙鴉卻不肯起來,只是一片惶恐的叫:「請主人恕罪,請主人恕罪。」

雪槐以為他們是因做錯了事見了萬屠玄女靈像害怕,忙道:「娘娘已經滅度,方才不過是她應咒而生的一點靈光,兩位不必害怕。」

雷鴉卻道:「不是的主人,我們知道那是娘娘靈光顯聖,我們不是在請求娘娘恕罪,而是在請求主人恕罪,因為娘娘剛才告訴我們,她已知我們犯下的大罪,讓我們來跟主人懇求,如主人肯原諒並收錄我們,娘娘便不加處罰,否則體內禁制將立時發動,把我們燒成灰燼,所以要請主人恕罪,允許我們跟隨服侍以將功補過。」

雪槐明白了,暗歎萬屠玄女的威勢手段,點頭道:「即如此,兩位請起,此時邪魔猖厥,正是兩位出力之時,便和我一起衛道除魔吧。」

「多謝主人。」雷電雙鴉大喜,叩頭爬起。他兩個喜滋滋地,雪槐卻也高興,雙鴉身手了得,此時群魔亂舞,多這兩個幫手,可是很大的助力。

「真想不到,我這一行竟是即得神功,又得幫手。」雪槐心中感概,運劍眼向先前藏身處看來,他擔心一卦準找不到他發急呢,誰知一眼卻先見到了碧青蓮,正以青蓮劍陣與天風道人卜算風符幾個狠鬥,已明顯不支,一卦準則昏睡在青蓮花上。

雪槐驚怒交集,喝道:「跟我來。」借遁術急掠。他此時靈力增長,遁術也快了不少,雷電雙鴉化兩隻大烏鴉,展翅急飛,倒是不遜於雪槐遁術。

雪槐關心碧青蓮,一面借遁術急掠,一面仍以劍眼看著鬥場,卻見碧青蓮突地喝一聲:「住手。」

天風道人卜算風符加桃谷兩鬼本是四面圍攻,聽得碧青蓮喝聲,天風道人一揮手,群魔一齊退開,天風道人盯著碧青蓮玉臉邪笑道:「想清了是吧,道爺早說了,你那心上人早死了,動手無義,跟著道爺,那才叫一個快活呢。」聽他話中之意,竟是見碧青蓮美色生出了淫心,雪槐暗暗咬牙:「賊道,呆會我看你怎麼死。」

碧青蓮並不理他,手指一彈,指間生出一朵蓮花來,卻是白色的,她將白蓮花插在發上,臉上珠淚滾滾而下,驀地裡仰天叫道:「雪槐,槐哥,青蓮為你戴孝了,青蓮生不能為你之妻,死後的魂魄也一定要跟著你,你英靈不遠,且等等青蓮,青蓮來了。」一聲叫畢,霍地裡琵琶高舉,鳳目中電光激射,厲叱道:「九碎蓮心。」劍陣立變。

雪槐再想不到碧青蓮會說出這樣一番話來,又是激動,又是疑惑:「原來她已經知道我的真實身份,可為什麼說要給我戴孝,是了,她必是聽師父說我藏在這裡來找,找不到卻撞上了群魔,天風邪道十九是騙她說已經害了我,所以她有這番話,真想不到她對我竟是如此真心。」又是激動又是感概,這時離鬥場已是不遠,一聲怒喝:「群魔納命。」以萬屠玄功駛神劍靈力,急射過去,身後兩鴉亦是展翅急飛。

真要想盡屠群魔,最好是悄悄掩近後再動手,但雪槐看得出碧青蓮有拼命之意,怕她做傻事,所以老遠就喝出來,天風道人幾個聞聲急抬頭看來,幾個都是成了精的老邪怪,眼光老到,一看雪槐身法便知不對,功力明擺著比先前強多了,雖然不可思議,但事實是明擺著的,而雪槐身後的雷電雙鴉群怪自也認識,這實力了得,哪敢與鬥,天風道人喝一聲:「快走。」群魔瞬時間溜了個無影無蹤。

雙鴉正要立功,不捨追去,雪槐卻落下地來。

碧青蓮收了琵琶,秀目緊看著雪槐,一個身子在青蓮花上不絕的顫抖。雪槐理解她心中的激動,自己心中也是激情翻湧,走上兩步,道:「青蓮,你——沒事吧?」

碧青蓮不答他話,卻顫抖著聲音道:「槐哥,你真的還活著,我——我不是做夢吧。」隨著話聲,眼中珠淚一滴滴灑下來。

雪槐心中感動,搖頭道:「不是做夢,我好好的,沒事。」

碧青蓮卻仍似不信,道:「可他們——天風賊道說他們害了你,還把你吃進了肚子裡,我——我。」

雪槐明白她是先前給天風道人的話嚇壞了,所以現在反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心中痛惜,要誘開她心思,便做個鬼臉道:「他們騙你的,我沒洗澡,一身肉又酸又臭,他們沒胃口的,就算硬吞下去,也要鬧肚子。」

「槐哥。」碧青蓮心中終於驚嚇盡去,一聲叫,猛撲到雪槐懷裡,雙手死命的箍著他脖子,邊哭邊笑道:「你還活著,真是太好了,你不知道,嚇死我了呢,天風賊道他們說找到了你又把你生吃了,我本來不信,但不知怎麼回事,我的靈覺在那會兒就是感覺不到你,我的蓮心本來最潔最靈,一縷情絲在你身上,無論你到天涯海角,我都知道,但那會兒就是感覺不到你,所以——所以。」說到這裡,猛地放聲大哭。

雪槐摟著她柔軟的身子,感受著那會兒她所受的驚嚇,心中激情翻湧,道:「青蓮,不要哭了,我不是好好的嗎?其實我不值得你這樣的?」

碧青蓮猛地抬起頭來,哭叫道:「槐哥,你為什麼還這麼說,你難道還不瞭解我的心嗎?」

「不是,我。」看著她激動的臉,雪槐一時間實不知要怎麼說才好。

碧青蓮火辣辣的眼睛定定的看著他,猛地箍著他脖子,將紅唇湊上來,吻住了雪槐的嘴唇。

雪槐腦中一片昏眩。

他吻住的,似乎是一片花瓣,是那麼的柔軟,那麼的芬芳。惟一與花瓣不同的,是碧青蓮唇上的火熱,雪槐能感覺到,碧青蓮那一吻裡,實燃燒了她生命中全部的激情。

唇分,碧青蓮退開一步。

雪槐看她的臉,她的頰上羞紅輕抹,眼中卻似乎有火在燃燒,她看著雪槐的眼睛,用一種夢一般的聲音道:「槐哥,這一吻,是你加諸於青蓮生命中的封印,從此青蓮的心永為你關閉,除了你,任何人都再也別想開啟它。」

「青蓮。」雪槐心中激動,叫。

他沒說完,碧青蓮卻突地伸指按住了他的嘴唇,道:「槐哥,不要說什麼,我即知道你是雪槐,自也知道你的心和你的難處,所以我不要你的許諾,不要你答應我什麼。」說到這裡,她仰首看天,臉上滿布潛誠,道:「老天爺即然讓我遇到了你,就一定會有安排,但不論結果是什麼,碧青蓮都會真心的感激,因為,他讓我遇到了你,這便已勝過一切。」

「青蓮。」雪槐叫,對著這樣的女孩這樣的愛,他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麼。

夕舞,難道他能忘掉夕舞嗎?

不能。

事實上夕舞就站在不遠處的山尖上,她是聞得碧青蓮和一卦準來找雪槐,跟蹤而來的,天風道人幾個當然也不是巧遇,自然是她召來的,在山尖上目睹了雪槐的到來,以及雪槐與碧青蓮的親吻。

當雪槐與碧青蓮兩個的嘴唇緊貼時,夕舞的身子卻象給什麼剖開了。

「槐哥,你終於吻了別的女人了,你是對的,娶她吧,她才是你的終身伴侶,而我,我終會是你的敵人,因為我絕不能為你而拋棄爹爹。」

她轉身,飛掠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