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露娓娓道來,這些話她從不曾和任何人說過,可不知道為什麼,當看到這個男人的背影時,她卻突然有了一種想一吐為快的衝動。
說完那些話,許久許久,兩個人誰都沒有再說話,只是靜靜的站在窗邊看著窗外的風景。
「為什麼要對我說這些?」
半晌,南宮瑾還是忍不住問出了心中的疑問,今天的她有點反常,況且這些話似乎也不該是醫生對病人說的吧?
「我也不知道,想說所以就說了。」
側頭看向他,李露淡淡的笑了,「怎麼了?覺得我很聒噪。」
「不會,突然很好奇,你怎麼會和曉婉成為朋友?」
南宮瑾興致勃勃的問道,相比她,曉婉太安靜了。
「好奇嗎?」
抬頭掃了他一眼,李露將視線轉向了窗外。
「非常好奇,她只說你是她很要好的朋友,可是怎麼認識的,她從來都沒提過。」
南宮瑾輕聲說道,他怕那段記憶會扯痛她心底的傷,所以他也從來不曾問過。
「那個時候,我們同在一個旅遊團,好像是去非洲吧,那時的她已經拖著八個月的身孕,整個旅遊團就只有我和她是自己出來的,很自然的,我們也熟稔起來,有一次,在行進途中遇到風暴,我們都差點喪命,也就是在那時,她出現了流產的徵兆,你不知道吧,她的女兒還是我接生的嗎?」
每每想到這些事,李露總是覺得自豪,可是卻也因為這些事給她造就了一生的遺憾。
「你是說笑笑?」
南宮瑾一下子愣住了,明明聽曉婉說,她們一直是在巴黎的生活的。
「是啊,那個小丫頭好多年不見了,記憶中依然還是她粉嘟嘟的樣子,格外的可愛。」
說著,李露笑了起來,可眼底分明有一絲惆悵。
「那後來呢?」
看著她的表情,南宮瑾下意識的問道,直覺告訴他,後面肯定還有什麼事。
「後來孩子生出來了,可是曉婉出現了大出血,你也知道的,血崩很容易死人的,再加上非洲那邊的醫療條件非常差,那一次,我們拼盡了全力,卻也只是保住了她的命,可也讓她永遠喪失了再做母親的機會。」
說到這裡,李露突然沉默了,看向遠處的眼神悠遠而迷茫。
「什麼?」
南宮瑾顫聲問道,覺得自己的血液都好像一點一點的凝固了,在她最需要人關心的時候,那個時候他在哪裡?不是用盡全力的去尋找她,而是自己一個人躲了起來,想到這裡,他覺得自己心中對她的愧疚更深。
「那個時候,我將她們娘倆安置在了我的公寓裡,希望用這樣的方式來彌補我的過失,直到笑笑六個月的時候,一個男人來將她們一同接走了,那次之後,我們就再也沒有聯絡,忽然間,她就像是人間蒸發似的,直到我回到這裡來。」
想起那些意外的重逢,李露不由得感嘆起緣分的怪異,生平唯一一次的相親,竟然是在那種情況下,如果不是這樣,或許她也不會再見到她吧。
聽到她的話,南宮瑾無聲的嘆了一口氣,他知道她所說的那個男人是誰?卻沒想到在遇到西烈之前,曉婉竟然受了那麼多苦。
「那個時候那麼難,至今想起來,我都覺得渾身發麻,可是她仍是那副淡淡的表情,彷彿已經看透了生死,只是在她抱著笑笑的時候,那臉上綻放出的笑讓我恍惚,可是,她從來都沒有流過一滴淚。所以這一次,當她在我面前痛哭流涕的時候,我驚呆了,隨後也對你好奇起來。」
李露低低的說道,柔和的嗓音在這個陽光明媚的清晨顯得悅耳動聽。
時間就這樣一分一秒的過去,誰都沒有再說話,任由陽光將他們層層包圍起來。
就在這時,門「哐啷」一聲被推開了,緊接著,一個小小的身影急速的向這邊跑來,在大家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衝進了南宮瑾的懷裡,緊隨而來的是一道稚嫩的聲音。
「乾爸」
「寶貝」
俯下-身,在那如春花般的小臉上落下一個重重的吻,南宮瑾笑著將她抱了起來,「你怎麼來了?媽咪呢?」
「媽咪、爸爸還有溫展都在後面,就我跑得快。」
雙手環住他的手臂,笑笑「咯咯咯」的笑開了,當目光轉向李露的時候,那眼睛一眨不眨的,隨即臉上露出了一副很邪惡的笑,「您好,阿姨。」